凡煙小說

第43章 撒嬌四十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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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語覺得自己這兩天和魏郯明明沒有吵架,但就是隔了一層。這讓她有點懨懨的。

中午她和劉曉雅在學校食堂吃飯。排隊的時候,她看見劉曉雅一如往常拿了本巴掌大小的口袋書來。那是她自己總結的英語和語文必備知識點,只要有空就會拿出來背。

陸時語每次看著都覺得她不像是高一新生,而像馬上就要參加高考的高三畢業生。

打好飯,兩人找個位子坐下。

看著劉曉雅把書收起來好好吃飯,陸時語咬著筷子,問:“曉雅,你為什麽這麽拼呀,離期末考試還有兩個月呢?”

劉曉雅吃得臉頰鼓鼓,她將飯咽下才細聲細氣地道:“笨鳥先飛。我不算很聰明,只好勤能補拙。我爸媽都是普通上班族,他們對我的期望很大,我不想讓他們失望。”

“你周末是不是報了補習班?”

“是呀,我報了三門。”

“三門?”陸時語倒吸了口冷氣,“那你豈不是周末只能休息半天,不累嗎?”

劉曉雅搖搖頭,“還好,補習班上很多同學都和我差不多,到了明年,應該都會報滿四門。”

陸時語家裏對她是否上補習班沒有強制要求,上不上,都隨她。所以現在只是聽著,她都覺得壓力山大。

不過劉曉雅不這麽認為,“該上的都早點上起來,我寧願現在累點,也不想等到高三才開始著急。再說大家都是一樣的,除了大人和杜一翔那種天才。”

陸時語有點吃不下了,她幹脆放下筷子,“我覺得和你一比,真是好慚愧呀。”

劉曉雅淡淡一笑,唇邊兩個小小的梨渦給她平淡的長相增添了幾分可愛。

“我和你不同呀。從我上小學,我媽就念叨,讓我好好學,將來考個好大學掙大錢。別像她和我爸似的,當牛做馬每個月就那麽點錢。我呢,天分一般,除了勤奮好像也沒有特別的,只能全力以赴。不管結果如何,等高考結束,我也能毫不愧疚地對爸媽說一句‘我盡力了’。”

陸時語看著餐盤有點走神。

她足夠幸運,一出生就站在了別人可能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高度。家裏有足夠好的經濟條件,讓她不用努力,就已經獲得了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物質享受。

也正因為如此,她這十六年都活得懵懵懂懂茫茫然然,從沒有深思過“以後”、“未來。”只有初三的時候,勉強算是為了中考努力了一把。

她甚至有點羨慕劉曉雅,羨慕她比自己活得明白,活得清楚。

昨天猛地一聽魏郯要她一起考B大,她就有點嚇住了,她覺得自己和B大之間足足隔了一座珠穆朗瑪峰。

那樣高不可攀、遙不可及的目標。

她能行嗎?

下午放學,魏郯他們要打球,陸時語就一個人先回家。

半路上,她拐進了奶茶店,隨便要了杯飲料,坐在臨街的窗前慢慢喝著。

天色漸暗,路燈亮起,在地面灑下一個一個暖黃色的光圈。

外面經過的人們都是行色匆匆。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也許是努力賺錢養家,也許是帶父母出國旅游,也許是買房買車……

不是沒有目標就不可以活,只是沒有目標並不等於活得輕松。

如撥開迷霧般,陸時語突然覺得她好像明白了什麽。

她給魏郯打電話,可打了好幾通都是沒人接。她不確定魏郯是不是已經回家了,所以先返回距離奶茶店更近的學校看看。

遠遠地,就看到籃球場內那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影。

橘紅色的籃球骨碌碌滾到腳下,她彎腰撿起走過去,和他嬌聲嬌氣地抱怨:“我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都不接?”

魏郯聽地一楞,走到一邊從地上撿起書包拿出手機,確實有六個未接電話。

“對不起,是我不好,上課調成了靜音,一打籃球給忘了調回來。”他柔聲問,“怎麽了,找我什麽事?”

陸時語走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慢慢收緊,“我願意的。”

“願意什麽?”

她仰頭,對上魏郯垂下來的視線,字字清晰地道:“我願意試試,我會努力的,你可以幫我嗎?”

“怎麽突然想通了?”

陸時語笑了一下,拉開校服拉鏈,露出裏面白色衛衣上別的蜜蜂胸針,“你送的這個禮物我特別喜歡。記得你說過,每個人都有和蜜蜂一樣的潛力,超越自己,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從前,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得過且過,考個差不多的分數也就行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將來想成為什麽樣的人,想要擁有怎樣的人生。現在我好像知道了一些,我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拼一回。我不想以後回顧自己的青春年華時,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不再努力一些。所以,魏郯,請你幫我。”

魏郯垂著薄薄的眼瞼,低聲沈沈地問:“沒有其他原因了?”

陸時語眨眨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

“嗯?”他催促道。

陸時語的兩只手又下意識地絞在一起,“沒,沒有了。”

魏郯忽然彎腰俯身,握住了她絞在一起的手。

陸時語呆呆的,有點沒反應過來。任憑他捏住自己兩只小手,甚至拇指還在柔滑細膩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他每蹭一下,陸時語整個人都跟著微顫一下,連眼睫毛都在抖。

我日!

這舉動很是親密,陸時語本能地掙了兩下,魏郯順勢也收回了手。

他的眸光幽深,聲音低啞,“你知不知道,你緊張或者撒謊的時候,手就會絞在一起?”

陸時語這會兒被他弄得腦子發空心跳加快,她飛快地把手背到身後。做完,她才意識到這個動作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最好詮釋,好蠢啊。

魏郯卻莫名覺得很可愛。喉間溢出一聲輕笑,湊近她耳邊。北歐森林味道的氣息籠罩下來,陸時語像是被施了定身術,動彈不得。

她耳朵極敏感,被魏郯暖暖的呼吸撩過,耳垂上細小的絨毛都豎起來了。

“不想和我分開,嗯?”

是,她的確是這樣想的。

這話還是初二時她親口說的。

可時隔兩年,為什麽從他嘴裏說出來就有種難以言喻的暧.昧呢?

陸時語忍無可忍,猛地推了他胸口一把,紅著臉轉身跑開。

魏郯看著她漸漸跑遠的背影,手扶著額頭,開始笑。

第二天中午吃完飯,陸時語回到教室。她沒像平時那樣一邊做作業一邊摸魚刷微博或者貼吧。

她像是個冷酷無情的渣男毅然決然地把手機打入冷宮,拿出今天新學的古文來背。

劉曉雅打水回來,詫異道:“你不玩手機了?”

“不玩了不玩了。”陸時語說這話時特別堅決,“從今天起,我也要發奮了。學習使我快樂,我愛學習!”

劉曉雅笑了一下,“行,我也要背課文,一會兒咱們互相抽查。”

“好。”

魏郯和杜一翔他們今天是去校外吃的飯,回來的比平時晚。而且回到教室,他竟然一反常態地往桌上一趴,閉眼睡覺。

見他眉心微微蹙著,隱隱露出倦意,陸時語像是見了世界第八大奇跡,她戳了戳他的胳膊,“十三,你病了嗎?”

“沒。”魏郯輕闔的眼皮一動,看了她一眼,又闔上。

“那你怎麽回事呀?昨晚刷題太晚了還是……”陸時語沒說話,唇上就被按上了一根食指。

魏郯眼都沒睜,“噓,乖點,別吵!”

這一招收到了奇效,陸時語瞬間安靜如雞。

窗戶沒關嚴,有調皮的風從窗縫吹進來,將課桌上攤開的語文書吹得輕輕做響。

陸時語覺得魏郯的手指像是有魔力,一種過電的感覺順著他的指尖竄入她的身體,酥酥麻麻癢癢的。

這一刻,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怦、怦、怦……

重若擂鼓。

這個感覺,既陌生又熟悉。

少年雙眼輕闔,呼吸綿長。靜靜覆著的睫毛又黑又密又長,像是自帶美瞳線,隨著眼形迤邐向上,這讓他的眼睛顯得特別深邃有神。

他枕著自己的胳膊。腕骨分明,淡青色經絡微微凸起。手指根根修長,指甲甲面略長,邊緣修得圓潤整齊,末端還都帶著健康的小月牙。

陸時語忽然覺得有些口腔內,唾液腺開始急速分泌。她轉過臉,從桌洞裏拿出礦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拿著語文書,沖出教室。

她覺得自己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的冷空氣,給自己發熱的腦袋降個溫。

魏郯昨晚睡得太晚,今天實在有點困。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踢自己的椅子。

他本不想理,奈何那人太執著,一直踢一直踢。他不太爽地坐起來,一邊用手向後抓了抓頭發,一邊隨手抄起一本練習冊,朝後砸去,“你他媽煩不煩?!”

杜一翔反應極快,一把接住了練習冊,然後獻寶似的把手機舉過來,“你看看,看看,咱這張照片拍地怎麽樣,介角度、介意境、介畫面,我就問你服不服?”

最近杜一翔癡迷上了攝影,滿腦子都是光圈、快門、大景深、小景深……

魏郯看也沒看,說了句“滾”,站起來大步朝後門走去。

杜一翔還在自我陶醉,“我覺得挺好啊,你看你同桌多深情吶。”

人已經走出三步以外的魏郯,頓住了,下一秒,就又走回去,探身從杜一翔手裏奪過手機。

照片中小憩的少年輕闔著眼,陽光打在他身上,半明半昧,仿佛偶像劇裏的男主。不過魏郯的註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而是看向一旁正專註地看著他的少女。

清澈天光下,她一雙杏眼波光蕩漾,柔暖無限地註視著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潛水的可愛們也出來冒個泡唄,讓我熟悉熟悉你們: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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