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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撒嬌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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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心岸出來,回家的路上途徑一家新開業的電玩城。

電玩城的大門口,還掛了一條紅紅火火的橫幅——熱烈慶祝第一屆抓娃娃大賽隆重開幕。

門口還有工作人員在派發優惠券。

陸時語也被塞了一張,她接過來掃了一眼,“新店開業,全場優惠”、“首次充值滿100送10元,滿200送20元,以此類推。”

她對優惠不優惠的不算太感冒,只是這家店老板還挺有生意頭腦,大門口連著進店的過道全部掛上各式娃娃。這個對女生來說就有著極大的誘惑力了。一會兒的工夫,就有不少人以娃娃做背景開啟自拍模式。

她拉著魏郯也過去湊熱鬧,玩起了自拍。魏郯見她樂得像個小孩子一樣,也不催她,一手插兜一手幫她拎包,安靜地在一旁等待。

陸時語怕他等煩了,拉著他一起入鏡頭,“來都來了,拍幾張唄。”

“你笑一下,頭靠過來一點。”

魏郯配合著她,最終畫面定格,兩人臉上都帶著笑,頭挨著頭,親密地照了一張大頭照。

“想什麽呢?”魏郯看著她對著照片發呆,問。

“你還記得你從小就不愛照相嗎?每次照相就臭著張臉。”小時候每次照相,魏郯還帶著嬰兒肥的稚嫩小臉就緊緊繃著,紅紅的嘴唇也抿著,從來不笑,黑漆漆的眼裏臉上寫滿了“好無聊”。可是他這副一本正經的小正太模樣每次都招地大人使勁逗他。

魏郯當然也記得,幼兒園畢業典禮上,俞景蕙為了讓他笑一笑,可是連許諾帶他去迪士尼都用上了。

陸時語再次舉起手機,魏郯察覺到了,擡手擋著她的鏡頭。

從他張開的指縫間隱約看到他的表情。

他在笑。

陸時語將照片放大,雖然照片裏大部分出鏡的是他的手,但配上背後的娃娃墻,意外的有感覺。

她開開心心地將照片發給魏郯:“怎麽樣,有沒有美人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

魏郯見她只在門口晃,一副想進去又不進去的猶豫模樣,“玩嗎?”

陸時語嘆氣搖頭,“今天最強外掛不在身邊。”她抓娃娃十次裏都不一定能抓上一次,反而她爸是個抓娃娃高手,據說當年也是憑這一手工夫將老媽給震到了。

“沒事,有我呢。”魏郯拉著她進店辦卡。

陸時語從熱鬧的人群中找了臺空著的機子,她深呼吸了幾次,握著操縱桿,全神貫註死死盯著那只不銹鋼爪子。

一次,失敗。

兩次,失敗。

三次,失敗。

……

越玩越上癮,越玩越挫敗。

陸時語快要抓狂了。

她每次玩這個都能生一肚子氣回家,這次也不例外。

真的很氣了。

她感覺隔著一層玻璃,每一只娃娃的大眼睛裏,都充滿了對自己深深的鄙視。

啊啊啊!!!

“我試試。”魏郯刷卡,陸時語給他讓地方。

“你行不行啊?”陸時語隨手推了他一下。

明顯的異樣從後腰眼升了上來,魏郯俯身靠近她,“小丫頭,男人的腰不能隨便摸,知不知道?”

陸時語怔了一秒,眨了眨眼,很是理直氣壯,“你有腰嗎?我太奶奶說小孩都沒有腰,等你滿十八了再和我說這種話。”

魏郯嘖了一聲,回過頭,手下穩穩地握著操縱桿。

陸時語又緊張又期待地看著。

“咣當”一聲,一只史迪仔被抓住,從娃娃機裏掉出來。

“哇,十三你太棒了。”陸時語在一旁瞪大了眼,狂拍巴掌,“你教教我吧。”

“好。”

陸時語重新站在機子前,魏郯站在她右後方。然後從她身後,同樣伸出右手,兩人的手臂重疊在一起,他的右手握在了她的手上。

陸時語:“……”

她說的教不是這種教啊?

陸時語微微扭頭。

少年眉眼漆黑,側面輪廓和下頜線條幹凈利落,面上稚氣淡淡,是介於少年與男人之間的棱角感。

他雙眼目視前方,嘴唇貼近。低低的聲音就響在耳畔,帶著吐息間的熱度,熨燙著耳尖:“手放松點,隨著我的動作就可以了。”

如果換作別人,陸時語可能早就給他一個手肘了。但因為這個人是魏郯,她竟然沒有被侵.犯的不舒服。反而一股異樣的酥麻以耳朵為起點,一路向下快速蔓延,半邊身體都僵了,她下意識抓緊了手裏的塑料操作桿。

“咣當”一聲,娃娃掉落的聲音將神思不屬的陸時語喚了回來。

魏郯松開手,往一旁退了半步,“還玩嗎?”

“不玩了,不玩了。”陸時語連連道。

“怎麽了?”

陸時語搖搖頭沒說話,她總不能說自己玩個娃娃機腿都軟了吧?小命都要交待在這裏了。

看到她摸了摸紅通通的耳朵,身後跟有鬼攆似的,急急忙忙就出了電玩城,魏郯似笑不笑,懶洋洋地邁著大長腿跟上去。

T市。

從繪畫班下課後,李怡潼回到姥姥家。

今天是舅媽的父親過七十大壽,舅舅一家三口都要回薊縣給老人家拜壽。姥姥姥爺作為親家也去。李怡潼有點感冒,而且還要上繪畫班,她沒去。因為要在薊縣住一晚,本來姥姥姥爺擔心她感冒,也不打算去了,還是李怡潼保證自己一個人在家也沒問題,才將兩個人勸著去散散心。

李怡潼從小學畫,十年來從未間斷。她轉學到T市以後,舅舅給她找了當地最有名的畫室,讓她繼續學畫。

午飯時間到了,李怡潼拿出手機在外賣平臺上看了半天,也沒找到能讓她有食欲的飯菜。幹脆把手機往桌上一扣,繼續完成窗臺下畫板上夾著的一幅畫了一大半的《米開朗基羅》素描。

鉛筆尖在紙面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她停下來,從筆袋裏拿出美工刀。

李怡潼動作熟練,刀刃也足夠鋒利,很快桌上散著椴木木屑和黑色石墨鉛芯的碎屑。

明亮的天光在刀刃上反射出清冷的金屬寒光。

她手下一頓。

將美工刀移動,最後停在了左手手腕青色血管的位置。

銀色的刀尖停在奶白的皮膚上,一冷一暖對比強烈。她稍稍用力,刀刃下壓,皮膚凹陷,刺痛感清晰。

只要她再用力,便可見血。

李怡潼閉眼。

就在這時,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

李怡潼被驚醒似的,美工刀瞬間落地,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她像是條缺氧的魚兒大口大口喘氣。

一手捂著胸口,一手點開手機,是陸時欽發來的短視頻。

自從那晚他說請她幫忙聽聽他的練習作品後,就時不時會發來一些純音樂的短視頻。

手機屏幕裏有三個電腦顯示器、一個電腦鍵盤、一個midi鍵盤和一雙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手。

今天依然是一首純凈清新的原創音樂,前半段優美而略顯傷感,後半段溫暖而柔情四溢。

像是有魔力似的,李怡潼反反覆覆聽了好幾遍才關掉。

她覺得身體很乏,於是爬上了床。枕頭綿軟,被褥蓬松有陽光的味道。

李怡潼閉上了眼想睡一會兒。

可是怎麽也睡不著。

事實上,自從陳安妮自殺後,她就經常處於這種狀態——有時在床上幹躺著,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一分一秒地等待天亮。有時睡著以後會做亂七八糟的夢,小時候他們一家三口的事走馬燈一樣,一個個在眼前過。

為了不讓因為痛失愛女,而蒼老了很多的姥姥姥爺擔心,李怡潼沒有將這些事告訴任何人。

就這樣平均每天都只睡兩三個小時。

已經三個多月了。

李怡潼覺得很冷。那種滲肌透骨的陰冷從腳底往上竄,通過無數神經,鋪天蓋地地蔓延全身。

她將被子裹緊,可依然瑟瑟發抖。

她緊緊閉著眼,外面的風透過沒有關嚴實的窗戶吹的窗簾呼呼作響。

李怡潼嘆了口氣,艱難地從被窩裏爬出來關窗戶。

站在窗邊,莫名地隱隱感覺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遲疑著,從不太高的二層窗戶往下看。

小區的灌木叢旁,陸時欽斜倚著漆著黑色油漆的路燈燈柱。

他習慣性地雙手抄兜站在那裏,牛仔褲裹著的一雙長腿修長筆直,風將他額前的劉海吹得淩亂。

仿佛心有靈犀,幾乎在同一時刻,陸時欽擡起頭來。

四目相對。

李怡潼開了門。

陸時欽進來,打量著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她紅著眼角,黑漆漆的眼底一片茫然。

“潼潼。”他輕輕喚她。

李怡潼擡眸,視線慢慢聚焦在他臉上。長睫微顫,眼角濕潤起來。

“我想活下去。”

“我想好好地活下去。”

“時欽哥哥,你幫幫我。”

陸時欽只覺胸口被塞進了一團浸透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來氣。他喉間滾了滾,伸出雙手,“潼潼,來。”

冷白的手背肌膚,青色的血管,李怡潼卻知道這雙手是有溫度的。

她幾乎是撲到了陸時欽懷裏。

力道之大,陸時欽往後退了兩步才堪堪站穩。

他一手摟著她的背,一手揉了揉她軟軟的後頸,動作輕緩。

剛才他一眼就發現比起一個多月前,她又瘦了好多,下巴尖得能紮人了。此刻感覺到手下脊骨硌人,他才知道她到底有多瘦,仿佛稍微用點力她就會被他折斷。

他強忍著什麽都沒問。

少年的掌心柔軟幹燥,身上是熟悉的幹凈味道,懷抱仿佛春日的暖陽,溫暖至極。

李怡潼整個人縮在他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壓抑了好幾個月的情緒突然像是找到了一個傾洩口,噴湧而出。

她顫抖著低喃。

“我不知道怎麽了,睡不著吃不下。”

“我不敢告訴姥姥和舅舅,我怕他們擔心。”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只是假裝自己好好的。”

“我要好好活下去,我想好好活下去。”

“可是好難。”

仿佛一把利刃刺進陸時欽心口,從前紮到後,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陸時欽身體前傾,將懷裏的小姑娘緊緊環住,一遍遍地重覆著,聲音又輕又緩,溫柔似水。

“潼潼,你很勇敢。”

“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女孩子。”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我陪著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潼潼和時欽快要在一起了,小語和十三還遠嗎?真的不遠了!

周末咱們日六(六:你是誰,為什麽要ri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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