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沒有節制一樣無休不止地灌入城市。四點多的時候，外頭的天色已經相當昏暗了。

趙逍慢騰騰來到陳風的住所門口，猶豫片刻便按下門鈴，不一會陳風應聲開門。兩人眼神對了一下，都有些尷尬，一時竟找不到話說。陳風側身讓趙逍進屋，關門，從冰箱裏拿了果汁給她喝。

趙逍把果汁瓶子擺在茶幾上，她並不渴，只是找不到措辭。發了幾秒呆，她才結結巴巴開口：“那個……我……下午和奶奶談過了。”

“你奶奶答應放過秦亦修了？”陳風故作冷漠地問，其實他關心的並不是這些，他只是想更清楚知道趙逍究竟有沒有選完？

“應該不會再出手了。”趙逍怯懦地說。

“如果秦亦修以後又有麻煩，你是不是還會不顧一切去為他解圍？”陳風臉色不好，問得很直接，讓趙逍有點尷尬。

趙逍解釋道：“這次的事我很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已經結束了，就沒有必要再繼續傷害。”

“如果不是喜歡到了極致，你不會那麽盡心盡力。”陳風有點生氣地說：“甚至於不惜隱瞞我，不惜去挑釁你奶奶的權威。”

“……”趙逍不知道說什好，這件事上她的確理虧。

陳風冷笑，自嘲道：“我還像個傻子一樣，一心想要替你破解謎題。”

“我沒讓你去調查。”趙逍嘴硬。

陳風看她一眼，點頭道：“的確，你沒讓我去，是我多管閑事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趙逍重重嘆口氣，避開陳風的目光：“真不是那個意思。”

陳風的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他必須問個清楚，他不想不明不白：“是後悔了嗎？”

“沒有。”趙逍搖頭，她感覺到陳風濃濃的醋意，她扭頭看著其它地方，壓低聲說：“都是我的錯行了吧？我就該看著秦亦修落魄，這樣才能證明我有多恨他，多討厭他，才能和別人開始新戀情，是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陳風冷漠地否定。

趙逍無奈道：“不管你什麽意思，我已經出手了，我沒辦法回到過去，也扭轉不了你的想法，我沒辦法了。如果你今天想要的結果是這樣的，你會成功的。”

陳風皺眉道：“你的回答這樣充滿攻擊性，是希望事情向著不能收拾的地步而去嗎？”

“我不知道要怎麽說？不知道該怎麽做，你告訴我啊。”趙逍有點破罐破摔的味道，她起身，不知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

“趙逍，是我不能控制地想要你，但是，我現在不清楚你是否和我又一樣的感覺？這是最後一次我問你，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陳風站在她身後問。

趙逍嘴硬：“我已經回答過了，為什麽還要不停地問？”

陳風從身後圈住她，將她轉向自己。他的表情認真、嚴肅，雙眉緊蹙帶著憤怒：“可是你的行為……我要怎麽確定你選擇的是我？”陳風反問，他看著趙逍回避的眼神，低頭強吻了下去。

“唔……”趙逍依舊不配合地扭著頭，但是她心裏清楚，如果自己現在就離開，那麽她和陳風的將來就會成為未知數。她在心裏問自己，是真的放下秦亦修了嗎？

對抗中，陳風突然停下吻，擡起頭直視著趙逍說：“證明給我看你的選擇。”說完，他再次重重吻上趙逍，並用力將她撲倒在沙發上。

趙逍害怕極了，身體輕微地顫抖。她能感覺到陳風怒氣，可她並沒有懷疑自己的選擇，為什麽他卻如此不信任自己？趙逍鼻子一酸，眼角滾落兩顆淚珠，流進耳側的頭發裏，陳風沒有發現。

糾纏在一起的舌尖，摩挲指掌下泛紅的肌膚，起伏的胸膛，越來越凝重的呼吸，愈發暧昧的氛圍……一切交織在一起，向著一個結果蔓延。

“算了。”陳風突然停下來，快速起身，趙逍感覺剛才的炙熱感因為陳風的突然離開，變得冰冷異常。他拿過外套蓋在趙逍的身上，低頭蹙眉一言不發。

趙逍蓋著外套，半支起身體，掃一眼陳風的側臉，無言。

陳風沈默著，讓自己慢慢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絕對可以繼續下去，趙逍也不會拒絕，但是，他依舊無法說服自己去強迫趙逍做意願之外的事。

望著陳風冷漠的表情，趙逍心裏一沈，她害怕自己再去經歷一次擦肩而過的痛。她起身，定定地看著陳風，等待著某一個結果。

她想也許現在說一些軟話就能挽回什麽，可是，如果陳風已經不再相信自己了，那麽說多少軟話，他也不過認為是自己想要一時挽回的借口。

她深深地吸一口氣，感覺心如刀割，她鼓起勇氣，對自己說，如果依舊是擦肩而過的痛，那麽趙逍你就接受吧，反抗是最無力地妥協。

“我沖動了。”陳風冷靜下來，扣好自己的襯衣扣子，然後把趙逍的衣服遞給她：“穿上吧，別著涼了。”

趙逍接過衣服默默穿好，她想她應該離開了。她慢慢起身，心情難過，聲音沙啞地說：“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你去哪？”陳風拉住趙逍的手皺眉問。

“回學校。”趙逍回答。

陳風看一眼時鐘，下午五點，天氣卻如此陰沈，形如黑暗。他嘆口氣說：“別走，還沒吃晚飯，回去要餓肚子了。”

“我可以叫外賣。”趙逍低頭說。

陳風起身，把趙逍拉回自己懷裏，他看著趙逍難過的神色，突然意識到什麽，有些失措地說：“趙逍你在想什麽？你是認為我今天想要和你分手？想要放棄你？”

趙逍沒說話，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下，落在陳風的手心裏，哽咽道：“你不用很勉強，放心，我不會纏著你。”

陳風著急地說：“誰勉強了？我為什麽要勉強？是我追的你，我喜歡你，我愛你，我說過要和你在一起，獨月輝他們可以作證，我根本不可能放棄你，我還打算一輩子纏著你不放。”

“那你還一直怪我！還兇我！還不給我好臉色看。”趙逍哭著說。

陳風著急而氣瘋地解釋：“我氣啊！我吃醋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

“那你剛才還那樣……”趙逍一邊哭一邊說，越說越傷心，哭得就更收不住了。

“我要是繼續了說不定就能娶你了。”陳風開玩笑地說，下一秒，肚子就被重重錘了一拳。緊緊揉著懷裏的趙逍，他拂去她的眼淚，口氣放緩很多：“逍逍，我們定個口頭協議。”

“什麽？”趙逍眨眼看著他，等他說。

陳風低頭，溫柔地低語：“我們在一起，以後還會有很多爭吵或者意見不合的時候，但是，吵架歸吵架，不許再說分手之類的話。知道沒？”

“唔。”趙逍把臉埋在陳風胸口點點頭。

陳風愛撫地摸著她柔軟的頭發，低低地在她耳畔細語“我愛你，很愛很愛你，無法自持。”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趙逍哽咽著回應，她很清楚自己心的方向，不曾懷疑，此情此景更為清晰與透徹地向她證明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是自己心之所往。

陳風緊緊抱住趙逍，他從未想過放棄，以前不曾，將來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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