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好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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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院是個好地方,黑暗中帶著情節,黑暗中演繹世間百態。當所有燈熄滅,關註點系數集中於屏幕之上,做旁觀者,得一刻清靜。

電影屏幕上的情節正自精彩,趙逍忽然覺得耳邊有輕微的呼吸聲,她悄悄扭頭去看,借著昏暗的光線,瞥見秦奕修微微側著頭,似乎是睡著了。

趙逍想表示同情理解,看來秦奕修工作真的很忙,都累的睡著了,咱也不能怪他忘記聯系自己。

“我睡著了?”黑暗裏秦奕修突然睜開眼睛,眸子在黑暗中閃爍,和趙逍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靠,心臟好顫!趙逍努力克制著狂跳的心臟,僵硬地保持著扭頭的姿勢,尷尬地說:“沒……沒註意。”

她話音才落,銀幕忽然一黑,整個電影院陷入一片黑暗。擦!這肯定是電影剪掉了“重要”的部分!

全黑的環境,徹底看不見彼此。趙逍沒時間適應黑暗,也沒空搭理,因為她能清晰地感到有微弱的鼻息正在向自己靠近,距離越來越短,那氣息幾乎就在唇邊……

嘶!趙逍一個激靈,左手臂一陣透徹的涼爽,半杯可樂全灌進了袖子裏,她竟然抱著可樂杯睡著了。

趙逍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她到底有多累?昨晚可是九點就上床了,中間沒有醒過!

好涼~好舒爽~趙逍嗅著空氣裏彌散的可樂味,偷偷扶正懷裏的杯子,然後將它塞到手邊的飲料架內,還把蹭松的蓋子重新按好。

唉,可惜,醒早了,親完再醒咧!趙逍撇撇嘴,略不爽,偷偷瞥一眼秦奕修,沒啥動靜,人家正襟危坐是真的在看電影。

趙逍能感覺到自己的袖子在滴可樂,濕得挺厲害,應該是飽和了,打底衫的質料緊緊貼著皮膚,透著一股子難受的濕黏。

於是,她悄咪咪從包裏摸出紙巾,想吸掉點袖子上的可樂。這時候她想起來,自己還是個殘障人士,只有一只左手撐場面,右手就是個擺設。

趙逍:……

內心唉聲嘆氣五分鐘,趙逍終於平靜下來。右手受固的確讓她行動不便,但好歹手掌還露在外頭,指頭還能靈活行動。於是,趙逍就將紙巾塞到右手,借著點力,一點一點掖袖口的可樂。

這可是杯超大杯的可樂,半杯全讓袖子吸了,那麽幾張紙巾根本不夠用。沒幾分鐘,一張紙就濕透了,她只能拿新的繼續掖。

“怎麽了?”耳畔忽然傳來秦奕修的詢問。

靠,這次是真近,趙逍一楞,感覺熱氣擦過耳廓,瞬間就僵在了位子裏。

“沒事吧?”秦奕修還在她耳邊詢問,四周混黑一片,只知道她不看電影,一直低著頭弄著什麽。

“沒事。”趙逍僵著腦袋說,左耳好熱,正在向左臉蔓延。

“掉東西了?”秦奕修摸出手機,點亮,往地面上照。

影院裏,一束光亮內,兩顆湊到一起的腦袋尋尋覓覓,顯得尤為奇怪。

趙逍都能感覺他發梢已經碰到了自己額頭,再下去就是皮膚貼皮膚了。她看著那束照在腳面附件的光抱歉道:“沒掉東西,沒事,沒事。”

“哦。”秦奕修狐疑地正要滅手機,眼角餘光瞥見她打著石膏的右手正緊緊捏著左邊袖子,袖子外頭還裹著一大團黑乎乎的紙巾:“你……手怎麽了?”

說倒翻可樂,會不會很丟人?趙逍默默發問,無語凝煙。

“水翻到袖子上了?”秦奕修沒給趙薇解釋的機會,伸手觸了一下她的袖子,一手濕,他滅掉手電,在她耳畔低聲說:“走吧,別看了,出去把袖子處理一下。”

“呵呵,不好意思。”趙逍內心有點崩,這是要自己回家換衣服的節奏,今天算是結束咯?不甘心啊!於是,她又無腦補了一句:“掖一下就好了,電影結束差不多也幹了。”

秦奕修勸道:“袖子濕噠噠得會很難受,先出去吧。”

“才看了一半,最精彩的地方還沒到呢!”趙逍垂死掙紮,不想回啊!

秦奕修的氣息又在她耳畔劃過,帶著笑意說:“你都看睡著了,可見我選片的水平有多糟糕。”

“其實……其實挺好看的。”趙逍尷尬解釋,稍稍偏頭,離他遠一點,他再近一點,她擔心腦袋被吹成番茄。

“走吧,先把袖子弄幹再說。”秦奕修終於起身,帶著趙逍在黑暗中摸出了電影院。

出了放映廳,趙逍先去洗手間處理了一下袖子,此時,袖子已經擰不出一滴水來了,可樂已經完全滲透進布料,徹底吸收了。現在,趙逍的手臂是又濕,又黏,還涼颼颼,真是動一下都覺得藍瘦香菇。

已經沒什麽有效的可行性處理方案了,趙逍擔心秦奕修在外面等久了,於是就隨便洗了個手,假裝很淡定地走了出去。

秦奕修看著趙逍走出來,關心道:“沒事吧?”

不能看他的眼睛,太電了。趙逍穿過他目光看著遠遠的方向,扯出個不怎麽好看的笑說:“沒事。”

秦奕修點點頭,兩人就並肩出了影院。

到了外面,冷風一吹,趙逍明顯感覺手臂一陣一陣泛冷,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講話牙齒都有點打顫,舌頭有點打滑。

秦奕修的車停在地面停車庫,他先把趙逍送到車裏,然後開好空調,自己便離開了。

吹著暖風,趙逍一陣一陣抖激靈,鼻子下可樂的味道更濃郁了,她又郁悶了心態略崩。

過了一會兒,秦奕修提著只便利店的塑料袋回來。上了車,他從袋子裏拿出

一塊新的幹毛巾,拆了包裝,指指趙逍的手:“把手給我。”

趙逍有點不好意思,機械地伸手過去,秦奕修就拿毛巾包著她濕了的袖子輕輕地掖幹。

“麻煩你了。”趙逍偷偷掃一眼他,看到微長的睫毛和挺拔的鼻梁,以及自帶笑意的嘴角,有點迷。

“都滲進袖子裏了……”秦奕修突然擡頭,趙逍忙不疊躲開他眼神。“難受嗎?”他問。

“還好。”趙逍抓抓腦袋,傻笑。

“臨時處理一下吧,濕噠噠裹著不會舒服。”秦奕修一邊說,一邊重新拿出一條新毛巾。

“沒關系的。”趙逍覺得給她點時間,她可以用體溫捂幹。

“別動。”秦奕修拉住她想縮回去的手,擡頭帶著溫柔的笑意:“冒犯了。”說完,就動手脫掉了她大衣的左邊袖子。

趙逍的臉瞬間就紅到了頭皮,由著秦奕修的動作,整個人都快被機械附身了。

秦奕修默默將趙逍裏面衣服的袖子翻到手肘,又用毛巾把手臂包好,再把袖子翻下來,做了一個臨時的隔離層。最後,他還提趙逍把大衣的袖子套回去,才比較滿意地笑了笑說:“這樣,應該舒服點。”

“謝謝,不好意思,麻煩你了。”趙逍語文倫次,望著自己有點變色的袖子羞愧難當,整顆頭都在充血,壓根擡不起來。

忽然,一只小小的藍色熱水袋塞到了她手裏,緊隨而來的還有秦奕修溫柔的聲音:“便利店裏就這一個款,店員幫忙充好了電,你先湊合用一下,稍微烘一下袖子。”

“謝謝。”趙逍抱著熱水袋暖洋洋。

“不客氣。”秦奕修發動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看著車子開出去,趙逍想,還是直接回宿舍得了,免得待在外頭給大家制造麻煩。

“兩點,時間有點尷尬,先去吃午飯吧,地方有點遠,我們得開一會。”秦奕修一邊開車一邊說。

“下午不用去工作嗎?”趙逍問,她還以為自己該回宿舍了。

“今天不用去了。”秦奕修開著車笑說:“這個月真的是太忙了,所以一直沒聯系你,別介意。”

“工作重要。”趙逍假惺惺客套,內心卻翻了個白眼,工作忙真是好借口,長得好看,不是大謊都可以原諒。

車子一路行駛,兩人都沒什麽可聊。前期彼此沒交流,即不通電話,也不聊微信,秦奕修甚至都把自己的朋友圈給屏蔽了,現在想說點什麽,搜腸刮肚都找不到準確話頭。

秦奕修沒讓趙逍看自己朋友圈,的確是不想太多顯露自己的私人生活,甚至他在互加微信以後,還擔心過趙逍會不會一條一條給自己發消息,擾到自己正常工作。結果……她壓根就沒有出現過,連一個敷衍的打招呼都沒有。

她到底怎麽想的?秦奕修也有點迷惑。

找個話題打破一下平靜唄?趙逍的靈魂在抓耳撓腮。談工作,她不懂;談電影,她還睡著了;談學習,她功課也只是普通,莫得炫耀的資本。所以……算了,就別瞎扯淡了,安靜地坐著吧。

秦奕修開著車,試圖打破這無聊的平靜,於是說:“我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了,以後經常來找你,可別嫌我煩。”

“不會,呵呵。”趙逍笑了笑,把一個哈欠吞下去,眼皮子有點重。

“我是不是很無聊?”秦奕修突然說。

“啊?”趙逍眨眨眼,沒明白。

“獨月輝是不是很好玩?”秦奕修又問。

“獨月輝?”趙逍想了想,丫的好像的確是蠻好玩的。等等,秦奕修為什麽問獨月輝,還問的這樣奇怪?難道……難道他接近自己是為了獨月輝?

“你們怎麽認識的?”秦奕修實在是找不到其他話題,只好拿獨月輝來墊背。

“小時候就認識了呀。”趙逍回答,腦子還在想,幹嘛老問獨月輝,你們不是認識嗎?

秦奕修笑笑,繼續說:“他小時候很淘,每次來我家都搞破壞。有次來我家說要替魚缸消消毒,就把整包鹽倒進了魚缸裏,後來魚都齁死了。”

“像他能幹的事。”趙逍笑:“他大概從小就有廚師的特質,就喜歡搗鼓油鹽醬醋。沒掌握廚藝之前,不知道吃了多少回他的黑暗料理。”

“他煮菜好吃嗎?”秦奕修笑問。

“蠻好吃,偶爾還會出新菜式,我們都挺喜歡去他家蹭飯。”說到吃,趙逍是開心的,緊張情緒也消了一些。

對不住了兄弟,拿你當聊資。秦奕修默默道歉,嘴上卻說:“上回吃的是火鍋,下次讓他煮拿手菜來吃,好不好?”

“好呀!”趙逍眨眼睛一臉興奮。

與此同時,獨月輝正在看書,突然鼻子一癢,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感冒了?”坐在對面的父親問。

獨月輝揉揉鼻子說:“沒啊,肯定是你這空氣清新劑噴太多了,我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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