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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再見手抓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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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鐵站出來,趙逍忍不住痛罵這幫沒譜的,原來他們把聚會地點約在一個特別遠的區域,地鐵坐了十二站,出了地鐵,還要步行1.9公裏的路。

外頭冷風陣陣,趙逍縮著脖子,提著炒河粉到處找共享單車。也不知道這地方是不是就是路偏、人少、沒客流,前前後後只找到五輛車,不是掃不出碼,就是壞的。

這頭車找的不順利,那頭微信還在催,趙逍想想1.9公裏又不是19公裏,走走也就到了,於是裹緊了大衣,打開導航,就大步流星向著那偏遠咖啡館而去。

她走的是條新馬路,六車道,筆筆直,兩邊全是綠化和高大圍墻,見不到一間店,也看不到一個人。

走了十來分鐘,冷風吹著,她越走越覺得饑餓。沈藍請的餐廳是好,人均600多,可惜她無福消受,左手不聽使喚,吃一口歇三口,她估計可能連100塊錢都沒有吃到。

“你們這幫妖怪,找的什麽地方!”趙逍聽著自己肚子咕嚕咕嚕不停叫喚,糾結著要不要把炒河粉吃掉。可手才觸到那打包盒就縮了回來,冷冰冰的,早涼透了。

算了,認命。趙逍也不糾結,繼續往前走。

導航在耳朵裏百米、十米的報數,在一條橫馬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趙逍突然有意外發現。面前是一條單行道的小馬路,有些年頭,就在馬路對面往前走300米的距離,竟然出現了一間小小的便利店,而便利店旁邊,貌似還開著一間小吃鋪。

“去看看!”趙逍一臉激動,心焦地等著綠燈閃出,快步過了馬路,直沖便利店。到了商店門前,更是讓她大喜,原來一旁的小吃鋪是個手抓餅攤子,正在營業中。

還有什麽好說的,趙逍果斷要了一只手抓餅,加了雞蛋、生菜、培根肉,並要求放上沙拉和甜辣兩種醬料。接過餅子的時候,她覺得世界上最香的氣味,是手抓餅出鍋的味道。

左手腕掛著炒河粉,拿著手抓餅,趙逍感覺無比安心。她腦補了一輪如果此刻喪屍圍城,她有地方躲藏的情況下,手抓餅和幹炒牛河至少能讓她維持五天的口糧。

繼續向著咖啡館靠近,雖然左手掛著的炒河粉讓趙逍感覺越來越酸伐,但她也是絕對不會放棄它的,她還奢望著咖啡館有微波爐,容她熱一熱,再墊吧一點,她定當感激不盡。

馬路上偶爾有人走過,也是與之反方向。太陽開始有點曬,趙逍還在加速趕往那間巨遠的咖啡館,她好想放棄,可回程的路好像也不短。

“趙逍。”微風裏傳來一聲輕喚,半熟悉,略驚訝。

“你……”趙逍艱難咽下一大口手抓餅,油亮亮著嘴唇扭頭往左邊看,面孔和酸澀的手臂同時抽搐了兩下,喉嚨因為硬吞而生疼,於是便聲音粗重地問:“你……什麽時候飄出來的?”

“我一直站在這裏沒有動,只是因為你走路目不斜視,所以沒有發現我。”陳風眼裏帶著笑,口氣比冷風溫暖。

趙逍默默感受那口餅終於落到胃裏,喉嚨被拉得火辣辣得疼。她真的很想吐槽我們見面有點頻繁,但又好像和這人沒必要講這些,於是扯嘴角笑,微微點頭,繼續往前走,順口還說了一句:“你別動,我走。”

“你去哪裏?我可以送你。提著東西也不方便。”陳風沒聽她的,趕上幾步追到她身後。

“沒分量的,你停,我走。”趙逍果斷拒絕,繼續火速離開。沒走幾步,又碰上幾個人,還生生把自己的去路給攔住了。

“巧呀。”陳風那高冷的姐姐陳箬,表情優雅又傲慢,身後兩名保鏢各個過一米九,黑墨鏡黑西裝,唇線一直線,形若兩座巨山,自帶氣場營造。

“這是要談判?還是打架?”趙逍嘲諷地望一眼,身高一米六五的她,斷臂一條,嘴唇油光閃閃,緊握半只手抓餅,再怎麽表演囂張,氣場也不可能過一米二了。

“你們去車那邊等。”陳箬支走保鏢,依然是那副鼻孔上下打量你的神態。

趙逍糾結著要不要拿紙巾出來擦一擦嘴,她感覺嘴唇有點黏糊,她怕自己再開口說話,會拉絲。

兩個女人都不講話,彼此對視了有幾秒鐘,一個在找突破對方防線的措辭,一個在糾結要不要擦嘴。

“我想這不過是個技巧,”陳箬看著幾步開外的陳風輕輕地說,她讓自己的聲音不足以傳遞到陳風耳朵裏,遣詞造句卻不遺餘力地刺激趙逍:“拒絕有時候是為了更好的進攻,姑娘,你的招數不流行了。”

趙逍放下擦嘴的事,一臉無奈地問:“我說麻雀,你煩不煩呀。”

“你給陳風寫的情書真的很爛。”陳箬自顧自說話,眼神裏盡顯嘲笑:“你接觸他的招數和算計,真的也很爛。”

“你個麻雀婊沒完了你,爛的都給你行了吧。”趙逍感覺手機信息提示一直在響,她打算繞開這個討厭的女人,好趕緊去咖啡館要口水喝,餅子有點鹹。

“你覺得陳風會缺女朋友嗎?”陳箬說。

“管我屁事。”趙逍不耐煩地說,感覺越來越口幹了,應該是培根肉也有點鹹。

陳箬繼續發問:“你覺得自己成功吸引了他的註意?”

“啊?”趙逍明顯感覺她和陳箬壓根不在一個頻道,她想去喝水,陳箬想……她到底想幹嘛?趙逍舔一舔嘴唇,感覺是真黏糊,耐著性子問道:“你有完沒完?你想怎樣,趕緊說重點,老子要去喝水。”

“保持距離。”陳箬輕描淡寫地說。

“保持距離……那哪夠呀。”趙逍譏誚地望一眼陳箬,頗為好笑地說:“你知道,有的時候,禮貌是一種束縛,讓有些人誤解有很多進攻的餘地,沒完沒了,喋喋不休。所以,只有把事情做到‘大家都難堪’的份上,才能有休止符。”

陳箬沒聽明白,皺眉問:“你什麽意思?”

趙逍長長舒一口氣,耐心用盡,低頭丟著手中的餅子和袋子惋惜道:“可惜了炒河粉,可惜了餅子,足料的。”

“你想幹嘛?”陳箬看她對著半張油餅子自言自語,心裏莫名有點慌,想叫保鏢過來撐腰,面子上又過不去。

趙逍眼裏帶著嘲諷,突然嘴角上揚,劃出個挑釁的笑,就在陳箬恐慌無措的時候,一個轉身向後,二話不說就把手裏的半張餅向著陳風的臉上砸了過去。

陳風不過離她幾步遠的距離,餅子來得極其突然,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幾乎是要糊到他臉上了。也虧得他反應快,迅速偏頭讓開,那餅子投得並不準,結結實實砸在他肩膀上,慢悠悠順著他胸膛滑到了地上,在淺棕色大衣上留下一條像鼻涕蟲一樣的油漬,上面還粘了一些蛋黃醬和甜辣醬。

在陳箬的驚呼中,遠處的保鏢迅速跑了過來,向著趙逍的方向直沖而來。

“我命令你們走開。”陳風迅速上來,擋在保鏢和趙逍之間。下一秒,他感覺後腦一冷,一堆軟趴趴的東西砸在他後腦,一半劃過背脊,一半落入後頸,空氣中飄散出一股子類似炒面的味道。

保鏢憤憤,沒敢再往前,退到陳箬兩側。

“夠了嗎?”陳風回身,看著趙逍空空的手心。

“你瘋啦?”有保鏢助陣,陳箬有了底氣,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趙逍。

“我剛提醒過你要讓大家都難堪,你這麽快就忘記了?”趙逍看著陳箬,滿眼的嘲諷。

陳箬心裏一驚,沒想到她說幹就幹,竟有點不知如何作答。

趙逍冷笑,看向陳風的眼睛,頗為奇怪地問:“你覺得我想泡你?是嗎?就因為我TM寫了一張破情書,你就這麽自信滿滿地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想泡你是嗎?”

“不能用泡這個字。”陳風平靜地說:“我們好好聊聊,我們有誤會。”

“不用聊,我的話很簡單。”趙逍直視陳風的眼睛,繼續說道:“我寫的那張破紙,是汙了你的眼也好,損了你的名譽也罷,都是我的錯。我今天鄭重重覆一遍,我趙逍寫的破玩意讓所有人笑話,我趙逍全部吃進,我做的蠢事我認了。對不起了,陳風同學,打擾你純凈的生活了,對不起!實在抱歉!”

“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不要再提了。”陳風微微蹙眉,看著她。他從來沒覺得這件事對自己產生過任何影響,他也希望這事對面前的女孩沒有傷害。

趙逍拿食指點著自己的鼻子,平靜地說:“從今以後,我趙逍,看見你陳風,我繞著走。我絕對不會主動、被動地、故意、偶爾出現在你面前。”

“何必呢。”陳風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趙逍卻不介意,繼續說道:“只要看見你,我就消失。也麻煩你看見我繞一繞,咱們本來就不認識,也不用裝認識。我上次就說過類似的,今天我重覆一遍,但是,不會再有下一遍了。”

陳風:“……”

趙逍緩了緩口氣說:“麻煩你提醒你姐姐,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別每次扯著脖子跟我說有的沒的,我不需要聽也沒必要聽。我沒想泡你,請她放心。你明白了?”

“我……”陳風剛要開口,又被趙逍打斷。

“你也不用明白,就這樣,再見。”說完,趙逍就繞過陳風,甩下陳箬及其保鏢,加快步子離開。她想著赴她的聚會,哪有心情扯這無聊的事。忽然,她想起自己到底是學設計的,那餅子甩的,那幹炒牛河潑的,還有點像油畫的意思,可惜不能拍照,否則,指不定算是一副傑作。

“她瘋了!”陳箬看著趙逍走得快沒影了,才忿忿不平。

陳風卻一句話也沒說,抿著嘴向自己車走去,一言不發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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