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紅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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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趙逍已經把剛才的事忘得七七八八了。下午沒課,她坐床上看了一部推理連續劇,默默把所有人都想成了犯罪嫌疑人,然後看著嫌疑人一個一個被編劇“幹掉”,她只好上網找影評,期望有大神能分析出究竟誰是兇手。

看了幾個影評,感覺人家就是牛氣,不僅把繁覆的名字記住,連細節也一個不落。只可惜,全是分析,並沒有給出特別肯定的答案,這讓趙逍略感糟心。

刷完推理劇,她又找了本很早收藏的小說看,迷迷糊糊看了三十多頁,越看眼皮越沈,沒多久就歪靠在大靠墊上呼呼睡著了。

所以說,睡前不要看太激烈的小說,趙逍此刻的夢裏全是推理的場景和驚悚逃亡的段落。深陷於劇情之中,偏偏腿卻無論如何也邁不開,雙腿如同灌了水泥般紋絲不動,堅定地將她定在原地,一個人看劇情,感受恐懼、驚悚、焦心的嗨爽感覺。

直到電話鈴哇啦哇啦地唱起歌,一切才如同掙脫束縛般豁然輕松!幾乎是被硬生生拉出夢境,趙逍兀得睜開眼睛,呆呆看著天花板,心臟撲通撲通跳,夢境裏的鏡頭已經丟了大半。

出來了!趙逍吐出一口氣,低頭,看見自己腳上壓著一床被子,她想起來因為怕冷,她把腳塞到被子下面取暖來著。怪不得夢裏怎麽逃也邁不開腿了,這特麽壓得也太牢固了吧。

手機還在腿邊唱歌,趙逍伸手拾起,看都沒看就貼在耳邊接聽:“哪位?先說好,我不定電話套餐、不做基金、不買黃金、沒興趣理財、也買不起房……”

“你怎麽還不來?”電話那頭傳來班長李曼略帶焦急的聲音。

“什麽事?”趙逍拖長音問,從上鋪居高臨下望一眼空空的宿舍:“有事起奏,無事掛了啊~”

“宿舍裏是不是沒人了?”李曼突然說。

“是啊,都不見了,喪屍圍城了嗎?”趙逍拿手掌擦臉,她感覺還是很困,想再睡會兒。

“你這個散漫又沒記性的家夥……這個年紀,記性是不是稍微糟糕了點。‘月夜舞步’你忘記了?還是根本沒有印象。”李曼對趙逍的記憶力簡直可以用失望透頂來形容。

“什麽舞步?老年人廣場舞嗎?”趙逍的記憶是空的,翻來覆去搜索,啥也沒有。

李曼直接提醒她:“今天是視覺系和法律系的聯合活動,一場小晚會,六點開始。”

“這什麽奇怪的組合?”趙逍翻身,還想繼續睡:“完全不搭的專業項類,湊在一起幹嘛?比賽背誦條文?還是看誰先找到明暗交界線?”

李曼也忍不住吐槽:“誰知道呢,這是學校奇怪的特色規定,每年這個時間段,各系抽簽組合,分不同時間段、不同地點,混搭組合舉辦聯合友誼活動,美其名曰‘各系融合,全校一家親’。”

“經費哪來?”趙逍隨口問。

李曼回答:“好像開學的時候交過活動費的,就從那裏出,另外學校還給一部分。”

“那得多少場地?”趙逍想著學校就那麽幾個場館,哪經得住這麽多人折騰。

李曼解釋說:“兩個完全不搭的系聯合完成活動,場地可以學校申請,也可以去外面自己搞。對了,聽說油畫還和金融管理分一塊呢。”

“哦,挺好。”趙逍點點頭,打算掛電話繼續睡。

電話那頭的李曼終於想起來自己不是來聊天的,於是故意放大嗓門,以阻止趙逍再次睡著:“趕緊起床,現在過來,二十分鐘後就開始了,1號體育館等你。”

“可以不來嗎?”趙逍睡眼朦朧。

李曼否定道:“當然不能,集體活動,都必須參加。輔導員說了,不來的都算曠課一周。”

“不會吧。”趙逍看一眼宿舍:“大家都不在啊,說不定都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李曼耐著性子說:“大家都來體育館啦,你趕緊的,遲到算你曠課三天。趕緊!”

“真的是……怎麽這樣呀!等著,姐這就過來。”趙逍打個哈哈,不情願地起床,穿戴整齊,晃悠悠去1號體育館。

好在體育館不算遠,步行十二分鐘即可到達。此刻,外頭天色已經微微暗下,校園裏人煙稀少,都散到各處消遣去了。

趙逍進入體育館的時候,“月夜舞步聯合”正要開始。她從門口同學手裏的抽獎箱隨手拿了個牌子,揣進口袋裏,然後找到自己班級,坐了進去。

“你可真準時。”李曼將一盤蛋糕遞給趙逍,又給了她一瓶水。

“還有吃的。”趙逍揚起眉毛,頓感腹中饑餓,看著蛋糕,又覺得有點起膩。

李曼簡單解釋了一下:“晚會分兩部分,第一部分表演,大概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幹坐著看。第二部分舞會加自助餐,下場跳,也可以下場吃,但是不許下場撕。”

趙逍呵呵笑:“班長,你真逗。”

她話音才落,四下裏的燈忽然暗了下來,人聲鼎沸的場館也忽然禁聲,所有目光都落到場館中央一束白色聚光燈內。

穿著光鮮的男女主持人入場,宣布晚會開始。後面的過程和所有晚會都差不多,報幕、表演、互動,互動、表演、報幕。在此過程中,相聲、小品、演唱、舞蹈……各種舞臺形式一一出場,小游戲穿插其中調動全場氣氛,整個晚會在四平八穩……不是,歡歌笑語中進行著。

趙逍魂不守舍地坐在位子裏,只覺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擡不起來,困到不行。這無聊的晚會,每學期都要來一次,除了大四,他們還得再經歷五次啊,五次!唉,真是無聊透頂,熬一熬吧,一個半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87號”男主持人正在報數字:“還有,59號。”

“97、20號請到舞臺中央。”女主持人跟著說。

接著,他們又分別報了78和96;23和90;12和9;三組數字。

“趙逍、趙逍……”好像聽見有人喊自己名字,趙逍目無定焦地扭頭,原來是班長。

趙逍眨眨眼,強打起精神文問:“腫麽了?”

“你數字多少?”李曼用胳膊推推趙逍。

“什麽?”趙逍張大嘴問,發現舞臺中間正在報數字,眼睛忽然一亮:“還有抽彩票號碼的環節?!”

“不是,你想多了。”李曼頭頂黑線問:“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拿號碼牌?”

“好像是拿過個什麽東西。”趙逍摸褲子口袋,從裏面掏出一塊紅色號碼牌,上面標著數字87號。

李曼一瞧牌子,還挺高興,興奮地說:“好耶,你的號!趕緊去舞臺那裏,玩游戲!”

“我不去,太傻了。”趙逍有氣無力地瞥一眼舞臺:“我有人群焦慮癥。”。

“我是90號,跟你一起去玩游戲,不無聊了吧?走了啦,這是大型班會,不合作會被視作曠課。”不能趙逍拒絕,李曼立刻拉起趙逍,連拖帶拽地就下到舞臺中心。

“太好了,人齊全了,新一輪游戲馬上開始。”主持人做了好看的發型,表情和肢體語言都很興奮,賣力調動全場氣氛。

好傻。我在哪?我要幹什麽?趙逍和其他同學站成一排,由於是體育館,看臺在上,表演人員在下,她忽然就有一種接受全民審判的感覺,然後她就腦補了很多電影裏的場景,默默替那些觀眾加臺詞,加表情,加戲劇沖突。

趙逍面無表情地站著,思想早就飛出體育館,去了不知名哪本小說內。而現實這頭,主持人已經按照抽好的數字,按兩人一組將號碼牌持有者們一一分配好。然後,一側的工作人員則帶著一捆紅繩上來,按照事先分配好的組合,將組合好的兩人,一條腿和一條手臂分別綁牢。

“靠!大哥,為什麽是紅繩?你們不能搞點彩帶嗎?價格一樣的呀。”趙逍看著那一小捆紅帶子,一臉絕望。

“姑娘,別動了好嘛?”捆繩子的大哥一臉的虛汗,臉都成豬肝色了。趙逍全程不配合,一直在動,導致這位小哥竟然試了九次,都以失敗告終。

“我內心很崩潰。”趙逍下意識動了一下,繩子又松了。

“我也很崩潰。”小哥默默撿起繩子繼續綁。

“稍微……稍微配合一下。”身邊的合作夥伴低低說了一句。

趙逍生無可戀地瞥他一眼,開口說:“我們這樣綁在一起,你男朋友在看臺上要昏死過去多少次?陳風同學?”她沒料到,下午才見過還差點打起來,幾小時後卻要一起做游戲,這算不算造化弄人?

陳風:“……”

這一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趙逍絕望地想,到底是誰安排的這種橋段,給我站出來!

“合作點啦,總得給我們班拉一拉印象分吧?稍微玩一玩,場面上過得去就行了,很快的,小游戲啦。”李曼看著趙逍那張臭臉,在一側壓低聲說。

“算我曠課吧。”趙逍不快道。

“都上臺了,你就不能忍一忍?”李曼眨眨眼:“這兒活動結束,咱們去學校後面吃懶尿蝦,我請。”

“忍你妹,你知道這人是誰?”趙逍又動了下,捆繩子的小哥一屁股坐地上。

“誰?法律系的呀。”李曼沒看陳風,反而看一眼遠處看臺,小聲勸道:“我也聽說你寫情書被輔導員批的事,但這事已經是過去式了。雖然看臺上都是法律系,讓你略尷尬,但是你也不用太在意的,看臺那麽遠,你目標小,未必有人能認出你。”

“你認識我身邊這人嗎?”趙逍重覆問一句。

班長偷偷瞄一眼:“哎呦,是個帥哥,你不虧。”

趙逍翻個白眼,轉一副笑瞇瞇的表情:“陳風,情書接納方。讓我跟他玩游戲,是不是你刻意安排的?”說完,就伸手掐住了班長的脖子,來回搖晃。

“我又不是編劇,又不是作者,又不是主辦方,我安排個屁。”班長護著脖子,一臉無辜。忽然她臉色一變,眼珠一轉,又湊到趙逍跟前悄悄說:“其實你不虧。你投了他情書,他就和你用紅線捆在一起,緣分啊!”

“孽緣吧!”趙逍斜眼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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