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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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桃接過男人遞來的畫紙,把一沓畫邊邊角角抹平整,才小心翼翼的放進畫袋,低著頭拉好拉鏈。

鄭道林註視著穿著簡單清純的女孩子,狀作隨意,開口問道:“你是南大的藝術生?”

陶桃楞了楞,遲疑的點點頭,眼珠子烏溜溜的朝酒店瞄,心想著怎麽開口離開才好。

鄭道林裝作看不懂女孩想走的意思,眸光深沈,朝著女孩子伸手,一字一句自我介紹道:“好巧,我也是南大畢業的學生,不過我不是學藝術的,讀的金融,說起來算是你半個學長了。”

陶桃看了眼男人身後線條流暢的銀灰色跑車,想起剛剛囂張瘋狂的油門轟鳴聲,從小被迫學會的敏銳直覺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

天性使然,除了媽媽,她本能的不想和別人有過多接觸,可礙於剛才畢竟是他救了自己,陶桃也只好暗自忍耐,伸手回握住鄭道林的手。

鄭道林笑了,她的手溫熱修長,自己能感覺到女孩虎口因為常年握畫筆磨出來的繭,但是女孩掌心微微出汗,顯得滑膩白嫩,他感覺五指指腹都要陷進女孩牛奶似的柔軟皮膚裏,讓人心神蕩漾。

兩人握手的時間長的怪異,

陶桃蹙起眉梢,微微使了力氣,迅速抽出被男人握緊的手,把手藏在牛仔褲後面蹭了蹭,抿抿嘴道:“那學長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陶桃背著畫板,站在路口等車過去

鄭道林插著褲兜,嗓音磁性,輕笑響起:“我都告訴你名字了,不自我介紹一下嘛。”

聽了這話,陶桃越發證實自己的直覺是對的,嗓音淡淡說道:“不好意思,我還有事。”

不等身後男人再說什麽,頭也不回的就穿過馬路,跑進正前方的酒店,快速消失在男人的視線中。

鄭道林挑了挑濃眉,看著女孩跑進去的地方,心情大好。

“滴――”

“滴――”

跑車後面的司機按了多次喇叭,也不見男人有離開的動靜,降下車窗不耐喊道:“兄弟,你車停在半路,到底走不走,英雄救美的戲碼還沒演夠。”

鄭道林插在口袋裏的手指摩挲著之前女孩子手心的觸感,慢悠悠的轉身,踱步到身後的車窗旁,光亮的皮鞋鞋尖踢了踢前輪,側頭,漫不經心道:“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有膽再說一遍。”

司機:“......”

他招誰惹誰了這是。

將車開到酒店門口,鄭道林把車鑰匙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弧度,準確扔到酒店門童手中,長腿大邁,姿態瀟灑的邁步進入酒店大堂,不出他所料,一進門就看見剛才的漂亮女孩在和酒店的前臺說話。

那人穿的牛仔褲完美包裹了女孩修長的雙腿和圓潤飽滿的部位,鞋底還沾著幾片帶泥的樹葉,襯衫的袖口被隨意的挽在手肘,鴨舌帽被拿了下來緊張的攥在手裏,露出俏皮的馬尾,領口開的不大,恰好能露出一點精致白皙的鎖骨。

看起來與這個富麗堂皇,連地磚都擦得蹭亮的酒店形成鮮明的對比,格格不入,帶著純天然的味道。

鄭道林勾著唇角,走近幾步,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傳進他的耳朵裏。

“麻煩你了,姐姐,告訴我他們在哪個包間就可以了,我真的是他們的同學,保證沒有騙你。”

前臺服務員臉上保持著疏離的禮貌微笑,“不好意思,客人的私人信息我們不能透露。”

陶桃眼角泛著哭過的暈紅,看起來頗為可憐。

不管自己怎麽說,前臺就是油鹽不進,酒店有這麽多包間,她該怎麽找。

鄭道林心裏不安分的騷動著,腳步一轉,立馬適時朝女孩子走去。

男人溫柔的嗓音在陶桃頭頂響起,“需要我幫忙嗎?”

陶桃轉頭看見鄭道林,有些吃驚,帶著猶疑,嘴裏嘟囔道:“你怎麽也進來了?”

難不成是一直跟著自己,不會不會,陶桃暗暗鄙夷自己的多心。

鄭道林是什麽人,無論商場還是情場,都浸淫多年,一眼就看出女孩的狐疑心思,連忙擺擺手,無辜道:“哇喔,我本來就是來這裏吃飯的,你別多想。”

見心思被拆穿,陶桃臉色一紅,吶吶應了一聲。

鄭道林環視酒店四周,熱情搭話道:“你在這做什麽,等人嗎?”

陶桃不想多說什麽,簡單“恩”了一聲,眼裏卻盯著酒店的包間。

鄭道林看出她有意疏遠的態度,心神念轉,想起今天的聚會,便故意拿出手表看了看時間,試探著說:“時間不早了,我還有朋友等著,就不跟你說了。”

陶桃眼睛一亮,猛然回想起眼前這個人剛才自我介紹的時候,正好說起過自己以前是學金融的,齊雪晴會不會就是和他們一起吃的飯。

她連忙叫住正欲轉身的男人,急忙說道:“你認識藝術系的齊雪晴嗎?”

鄭道林側著身體,和善笑道:“我不認識,不過正好我朋友今天就是和藝術系的同學們吃飯,可能會有你說的朋友也不一定。”

陶桃摩挲著襯衣一角,忐忑的問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她,能帶我進去嗎,學長?”

女孩低聲下氣的拜托,叫出“學長”的嗓音柔柔糯糯的,鄭道林口袋裏的手指總是忍不住蠢蠢欲動,想攀上女孩的臉蛋盡情揉捏吮吸,把她白嫩的皮膚捏的潮紅熟透才好。

總算找到機會可以接近這只帶刺的小貓,嘴角掀起壓抑的淺笑,暗啞道:“當然可以。”

坐著三三兩兩年輕人的包間裏,齊雪晴拿出包裏的口紅,細致描繪著唇形,滿心期待的等著來人。

為了能和鄭氏的公子爺吃飯,她已經暗自籌劃了很久,借著明天拍賣的機會,好不容易約到鄭學長出來吃飯,她一定要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此時,坐在齊雪晴旁邊的年輕男人端起一杯紅酒笑著遞給她,“小雪,為了把鄭公子請出來,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力氣,不敬我一杯嗎?”

齊雪晴矜持一笑,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輕聲說道:“鄭學長是明天拍賣會的讚助商,你作為金融系的宣傳部長,請人吃飯不是應該的嘛!”

聽她這麽說,袁州表面上不露聲色,心道:裝什麽裝,不就是想借吃飯的跳板,結識鄭道林,也不看自己幾斤幾兩。

想攀上鄭道林的女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個。

正當眾人觥籌交錯時,包間房門被突然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磁性的男聲驟然響起,

“抱歉,臨時有事,來晚了。”

袁州反應過來,立刻起身,堆起笑臉,端著酒杯朝男人走去:“學長,你讓我們等得夠久啊。”

鄭道林非常自覺,主動接過滿滿一杯酒,仰頭一口氣喝光,

“我自罰一杯,路上耽擱點事兒。”

齊雪晴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躍,跟在袁州後面,嬌聲說道:“學長,我是藝術系的宣傳部長齊雪晴,我...”

鄭道林突然打斷她的自我介紹,轉身讓後面的人走上前露面,

“你找的就是她吧。”

齊雪晴的妝容畫的精致嫵媚,看見鄭道林身後的人,嬌美的笑容頓時僵住,浮現出一絲警惕。

“陶桃,你怎麽會在這?”

陶桃看了一眼頓時安靜的包間,低聲道:“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現在有空嗎?”

齊雪晴牙關暗自磨了一下,剛想開口拒絕,就聽到鄭道林在一旁開口說道:“都站著做什麽,來來,坐下來好好聊。”

陶桃只想拿完儲藏畫室的鑰匙趕緊離開這裏,猶豫著說:“不用了,我...”

鄭道林趁勢將手搭在陶桃肩膀上,略帶強硬的按在袁州空出的座位上,

“難得金融系和藝術系的同學聚在一起,有什麽事,等吃完飯再說。”

陶桃臉色不太自在,被男人壓住的肩膀不自在的動了動,他說出的話仿佛命令般,手上的動作讓人不容拒絕。

齊雪晴剛想邀請鄭道林坐在身邊,卻看見男人十分自然的落在陶桃一側的座位上,

她心裏翻雲覆雨,面上卻保持著微笑,郁悶的回到座位。

陶桃第一次在這種地方吃飯,房間裏的一切事物都讓自己感到別扭,她只是想拿回自己的畫而已。

尤其是現在,房間裏的男男女女都在若有若無的打量著自己,齊雪晴嫉恨的視線尤其犀利。

這還不算什麽,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這個鄭學長一坐下來,就給自己挾菜,時不時還問一句好不好吃,這讓她不回答也不是,顯的過分熟稔。

袁州好奇的端詳只顧埋頭吃的女孩,這就是去年獲得大賽金獎的女孩子,長得文靜秀美,臉上幹幹凈凈的不施粉黛,比起在座濃妝艷抹的女生,看起來更像個學藝術的女學生,清純的惹人憐愛。

欣賞歸欣賞,他看見鄭道林搭在陶桃椅子上的手臂,動作隱秘而霸道,仿佛在宣誓主權。

鄭公子看上的人,他可沒那個膽子。

“你是小雪的同學嗎,沒想到藝術系除了小雪外,還有這麽漂亮的女生。”

齊雪晴桌底下摳著指甲上的亮片,強笑道:“她是我的室友,經常呆在畫室,不常出來。”

袁州看向鄭道林,好奇道:“學長,那你們是――”故意拉長的聲調,意味不言而喻。

在座的另外幾個男女都發出心知肚明的嬉笑聲。

挾菜的男人卻恍若未聞,好像他們口中說的就是事實一樣。

陶桃心裏有些反感,放下筷子,淡淡道:“我們只是剛好碰到而已。”

齊雪晴紅唇微啟,撐著尖細的下巴,似有若無的嗤笑道:“這麽巧。”

包間裏的都是學生會的人精,聽了這幾句,就知道是什麽狀況了。齊雪晴明擺著是在諷刺陶桃故意踩著鄭家公子出現的點來。

一旁的鄭道林倒沒反應,見旁邊的人沒動幾下筷子就停下,低頭打量她,沈聲問道:“怎麽,是飯菜不合口味嗎”

陶桃不想再呆在這個讓自己異常壓抑的房間,回視道:“我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不好意思。”

實際上她今天只在家吃了一頓早飯而已,但目前的環境讓她非常難以下咽。

齊雪晴坐在一旁,諷笑道:“吃過了還來,你可真有興致。”

陶桃脾氣好,但是不代表能忍受別人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指手畫腳。

明亮的眸子直視對面句句帶刺的室友,“我說過了,我是來找你的。”

齊雪晴滿不在乎的點點頭,“找我什麽事?”

“明天的拍賣,我不想賣那幅《心院》,可以把我的作品換成另外的嗎?”

齊雪晴嗤笑一聲,

“所有的拍賣流程都已經定好了,你現在跟我說要換畫,浪費的人力物力你來承擔?”

陶桃低聲道:“我並不知道上個月考評的畫是要拍賣的。”

如果她提前知道,一定不會把它交上去。

齊雪晴撩了撩長發,不客氣道:“明天拍賣的畫作和品級都上報給學校教務處了,現在你說要換,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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