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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騎對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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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騎兵馬上花樣百出,長箭更為刁鉆,角度更見怪異,再加上匈奴騎兵射術極為精純,一時之間,讓人看得眼花繚亂起來,就算是作為敵人的呂不韋,心裏都忍不住要叫聲好。

馬術這東西看著簡單,但做起來卻是非常不易,最難得的是上萬騎兵,都可做到此點,這等氣勢自然萬分奪人。

李牧見狀,手中金柄橫刀一揮,呂國鐵騎竟然潮水般開始四下散開。

先前的一個尖錐大隊,瞬間化為平行兩列,成左右夾擊之勢,又再次放出一輪弩矢。

匈奴騎兵這次箭襲,瞄準的卻是呂國騎兵的馬匹,可怎奈這次出動的呂國輕騎軍,卻是連戰馬都被武裝上了皮甲。

畢竟與匈奴決裂後,到戰爭結束前,呂國暫時是不可能得到,高品質戰馬的補充,所以如今對戰馬,呂國方面是愈發的珍惜起來。

匈奴的銅頭長箭擊在馬身上,很多都射不穿戰馬的皮甲,眼下的呂國輕騎軍,雖然裝備上仍然遜色鐵騎軍許多,但比起其他勢力的騎兵來,卻已是優越數籌。

匈奴騎兵別說是銅甲,連半銅甲都是非常少見,李牧準確地取其弱處,命令士兵弩射匈奴騎兵,反倒是殺傷了不少匈奴兵。

兩軍騎兵一錯而過,竟然全是用弓弩對決,實在超出任何人的意料。

呂國騎兵面對騎射優勢的匈奴人,更是充分發揮裝備上的優勢,與敵對智不鬥力,陣型愈發地裂開,和匈奴騎兵隔得更遠起來!

雙軍雖是互有損傷,可相對比而言,反倒是馬術精良的匈奴軍,騎兵損傷得更多一些。

第一輪沖鋒無果後,遠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紮爾博不由暗自皺眉。

本來在他的心目中,中原人根本沒有像樣的騎兵,被他一沖之下,還不都瞬間變得落花流水,可現在他多少已經開始轉變了想法,呂國鐵騎的確是訓練有素,或許馬上技巧不如他們匈奴的騎士,但對馬匹和馬隊的控制上,卻已是差不了很多。

當然,這是他瞬間產生的想法,具體情況到底如何,還有待戰爭的考驗。

兩軍騎兵交錯,並沒有進行實質性的接觸,紮爾博只覺得中原人,還是太過狡猾,數萬騎兵鋪天蓋地的沖過去,激起無邊的雪浪。

沖勢將盡之時,紮爾博一勒跨下馬,戰馬猛地人立而起,無垠的雪地中,有如輕歌曼舞,毫不費力。

匈奴騎兵紛紛開始勒馬回轉,後隊轉前隊,轉瞬之間,已是再次聚起攻勢,用最快的速度反沖了回去。

呂不韋遠遠望見匈奴騎兵,那行雲流水般的馬術,喃喃地道:“匈奴騎兵果然騎射了得,如果單論馬術精純的話,確是可世上稱雄。”

呂不韋雖是讚嘆,卻是絲毫沒有驚懼之意,因為馬術畢竟不等於戰術!匈奴騎兵有優點,當然同時也有著缺點。

首先匈奴騎兵裝備簡陋,雖然如今已是換上了,從呂國得到的優質銅質武器,但面對逐漸開始發展起鐵質武器的中原,或者是更為先進,全軍裝備鋼質武器的呂國,他們都差之甚遠。

而且匈奴人游牧民族品性,平時四散游牧,就算聚攏成軍的話,軍紀也是散慢不堪,只能算是逞強好狠的匹夫之勇。

王翦不服的哼哼道:“若是我培養的那批小家夥長大的話,保證能夠比他們還厲害十倍。李牧這家夥,這次是碰上厲害對手了,也不知他扛不扛得住。”

呂不韋笑了笑,堅定地道:“放心,李牧必然會做的漂亮,若是敵不住匈奴的話,他就不是李牧了。”

二人輕聲細語,並沒有太多的擔心。

在紮爾博準備擊潰李牧所率呂國鐵騎,再給呂不韋等人好看的時候,呂不韋只是命李牧和匈奴騎兵,進行迂回的消耗作戰,以觀敵軍虛實。

呂不韋當然明白,擊敗這數萬的匈奴騎兵,對如今的呂國而言,還不算什麽難事,但難得有個觀摩匈奴戰術打法的機會,當然要研究個透徹,因為眼下不過是開胃小菜,日後北進草原對決,才是雙方的重頭戲。

王翦在與呂不韋討論的時候,原本也是註意這匈奴的戰術,可見到他們霍然的反擊,不由皺了下眉頭。

匈奴騎兵的戰術簡單明了,幹凈利索,這種方式可說是最快的方式,但這種方式,卻建立在絕對高超的馬術之上,匈奴人自小就騎馬狩獵,條件好過中原兵士太多,就算是自己想要學習,卻也無從普及,只能指望那些尚才六七歲的羽林軍,待他們長大之後,或許可為。

兩人觀戰談論的功夫,紮爾博已是再次聚起攻勢,勢不可當地向李牧所率輕騎軍沖來。

李牧號令一下,麾下騎兵本來散成的扇行陣勢,已是開始迂回兜起,並不集中兵力與敵硬拼,竟是再次兜個大圈,繞著匈奴騎兵而過。弩箭嗖嗖地疾射,呂國騎兵軍規森嚴,對於命令執行無二,一致性的動作之下,射殺敵軍無不冷酷無情,弩箭漫天飛舞,毫不含糊。

後面遠處的史涅見狀,眉頭已是皺起,暗想呂國只派位將軍帶兵,就已是如此難已對付,若是等呂不韋帶軍的話,豈不更是了得。他猛然醒覺到,此戰呂不韋並沒有盡出全力!

偌大的開闊平原之中,雙方騎兵迅速而來,快捷而去,雖是花樣頻出,但真正實質性的對抗,卻並不算多。

紮爾博被李牧的游刃打法,已是折磨得幾乎氣炸了肺!

匈奴騎兵的弓箭極準,可無奈呂國騎兵的弩箭也不差,匈奴騎兵的戰馬厲害,可呂國騎軍的戰馬也得於其手,絲毫不遜。

最大的區別就是,匈奴軍的裝備萬分尋常普通,可呂國軍隊的裝備,卻絕對是天下為尊!

雙放箭矢你來我往,匈奴騎兵兜著圈與敵軍對攻,竟然還是落在了下風。

呂不韋凝望許久,得意地道:“鳴金吧,可以收兵了!”

呂不韋的號令一出,李牧馬上以攻為守,虛晃一招,等匈奴騎兵怒氣沖沖地迎上的時候,再兜個大圈,迂回向己軍陣營奔去。

紮爾博自然不肯放棄,驅馬緊追不舍。可見到對方的陣營中,盾牌兵陡然閃出,弩箭對更是射住陣腳,陣內已是放開一條路,掩護著呂國騎兵退卻,望著鐵盾寒弩凜然而向,他不得不勒住跨下戰馬。

積雪飛蕩,飄舞半空,匈奴騎兵雖然經過一陣,但勒馬之時,還是顯示出了良好的戰鬥素質。從鋪天蓋地的沖來,到戛然而止,這種聲勢的確是異常驚人。

可再驚人的騎兵,面對呂國軍隊鐵桶一樣的防禦,亦是不敢冒然而進。

不過他們全騎兵的編制,亦是不用擔心呂國軍隊的圍攻,紮爾博沒有撕殺盡興,怒聲喝道:“中原的懦夫,可是不趕再戰下去了嗎!”

呂不韋陣中大笑道:“紮爾博說話的時候小心點,我勸你還是往後面退遠些,免得我一高興,再沖過去將你擒拿過來!”

紮爾博聽了,心頭一顫,不由自主地拉馬退了幾步,見已是退回騎軍之中,這才心下略安。猛見手下匈奴騎兵的目光古怪,他頓時覺得失了面子,不由大聲喊道:“呂不韋,你難道只有匹夫之勇嗎?只曉得靠你的修為,卻不會帶軍統兵嗎!”

呂不韋哈哈笑道:“恩,不錯,退得蠻快的!什麽叫匹夫之勇?你們匈奴不就最崇拜匹夫嗎!”

“呂不韋你要是男人,就馬上帶軍出來,和我決一死戰!”紮爾博雙目紅赤地道。

呂不韋冷哼一聲,喝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要決一死戰,明天我就滿足你的要求,不死不休!今日我軍遠來,就暫時到這裏吧!”他說完之後,已是回轉營中,再也不見蹤影,饒是紮爾博暴跳如雷,亦是無可奈何。

忿然回轉的紮爾博,卻見史涅笑著迎了上來,臉上含笑說道:“恭喜未來的單於大人旗開得勝。”

紮爾博正在火頭上,哼哼著道:“中原人都是懦夫,沒有一條好漢!”

史涅忙又笑著恭維起來,讚美之言滔滔而出。

紮爾博冷哼一聲,說道:“呂不韋那匹夫約咱們明日決一死戰,到時候卻不知我們,要如何來戰才好,你可有什麽好主意嗎?”

史涅忙恭維著道:“我能有什麽高明的主意,一切還都要看左屠耆王的手段。”

見紮爾博的臉色和緩起來,史涅進而說道:“不過明日他們若是故技重施,我們卻要如何應對才是?”

紮爾博一怔,問道:“那怎麽辦?”

史涅低聲耳語道:“呂國軍隊雖是狡猾,可若咱們分兵兩路,遍可將他們夾在其中。明日之時,我和左屠耆王分兵夾擊呂國軍隊,咱們自可大獲全勝。”

紮爾博遲疑著道:“那咱們……豈不是違背了諾言?”

史涅奸詐地笑道:“和勇士要講信諾,和這些狡猾的中原人,何須守什麽誠信?再說呂不韋只說明日一決生死,並沒有說告派多少人,行什麽戰法啊。這又不是決鬥,沒必要一對一,二對二的搏殺吧。”

紮爾博恍然而悟,不由哈哈大笑起來,史涅自然也是隨他而樂,二人笑得極為開心,似乎已是見到,馬踏呂國進襲中原、哀聲遍野、血流成河的盛況。

一日之期轉瞬即至,兩軍再次對陣平原之上,紮爾博仍是一馬當先,此時雖是寒風凜冽,可紮爾博卻是激動的一身熱汗。見對手仍是那個拿著金柄怪刀的呂國將軍靜靜立在那裏,紮爾博殺氣彌漫,暗想今天決不能再讓他逃脫。

紮爾博不知道那是李牧,他也不會去關心對手叫什麽。因為在他心裏,不管這呂國將領叫什麽,都將是馬上死掉之人,叫什麽名字根本沒有什麽區別。

紮爾博如今,只怕李牧戰上一陣再逃,紮爾博這次卻沒有像昨天那樣,一鼓作氣地直接揮軍沖過去,而是先向史涅使了個眼色,史涅馬上露出會心的微笑。

昨日商定計劃之後,已是研究好,一人將李牧趕到由南而北流的大河之處,並斷其後路,正面的攻擊殲滅,卻是由史涅帶軍前去執行。

隨著匈奴軍中的號角響起,紮爾博如同昨日依舊倏然前行,手下匈奴騎兵弓箭開道,展開了第一輪的正面攻擊。

草原匈奴與中原呂國的騎軍大戰,再次激烈的上演。

呂不韋此刻神情已是開始凝重起來,中軍大旗雖然還屹立在大營內,可他卻已是騎在青螺驢背之上,帶著三千人數的鐵騎軍,埋伏在了呂軍營寨的右翼。

在他的面前,是選鋒軍的盾牌兵,形成的那銅墻鐵壁,旗幟招展之間,這讓他身體的鐵騎軍,看起來只是尋常的輕騎而已。

呂軍大營的右側,亦是一片開闊的平原,那裏也非常的適合騎兵的激戰。

呂不韋在紮爾博沖過的時候,已是向王翦側望了眼,他已經掂量出了對手的虛實,眼下的目的只有一個,全殲面前的五萬匈奴騎兵!

這個目標需要陣前李牧的配合,他希望李牧能將匈奴騎兵全部引出,達到全殲滅來敵的目的!

只有消滅掉來犯之敵,才能更穩妥的進行,北攻草原的計劃。

如今東面的燕國和南面的趙國,都已是先後被呂國所敗,甚是懼怕這北地崛起的巨人,這兩處自然不用擔心。

西面的秦國卻是一直虎勢眈眈,但有五萬選鋒軍擺在邊境,再配合著金浩的那數千神駝軍,想來月足已對抗秦國的攻擊。

草原之患必須解決,這是呂不韋如今最大的目標!

只有解決了草原的匈奴,將其徹底的打怕打殘,才能抽身去安心的謀取中原,尋求一統天下的大計!

寒風凜凜中,呂不韋手握軒轅秉爭劍的劍柄,這是中原霸主的王者之劍,是天下之主的象征。呂不韋每次握著它,都會不由自主的想到一統天下。

呂不韋目光專註,用心去感受著戰場上的微妙變化,感受著兩軍騎兵各自的強弱,猶如身臨其境一般。

此時紮爾博率領的匈奴騎兵,已是與李牧麾下的呂國騎兵,經過了一輪短暫的交鋒!

李牧依然故技重施,刻意的與敵人拉開距離,以弩箭擾亂敵軍,並不進行硬拼死磕。

因為在呂不韋的眼中,缺乏訓練的匈奴騎兵的性命,還抵不過他的呂國騎兵珍貴。李牧自然明白呂不韋的心思,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按照呂不韋制定的計劃行事,雖然他在戰場之中鏖戰,可眼睛的餘光,卻不時瞄向呂軍營右側。

從那裏望過去,是好大的一片沖擊平原。

天上的雪仍在下著,掩蓋了世上的萬物,李牧的嘴角,浮出了一絲微笑。紮爾博已是發動了第二輪的攻擊。

匈奴騎兵突然有了變化,紮爾博一聲令下,騎兵們驀地分成兩路夾了過去。而史涅更是一聲大喝,已催馬向前,帶著全部的匈奴騎兵,攻向李牧所率騎兵的背後!

馬蹄激蕩而起,剎那之間,匈奴騎兵已是將李牧麾下的呂軍騎兵,很是幹脆地圍了起來!

紮爾博分兵兩路,就是要扼斷李牧的歸路,只要逼他遠離呂軍營寨,他就有充分的信心,將李牧所率之軍,一鼓作氣徹底殲滅。

呂不韋雙眉一揚,卻是得意地道:“如此——甚好!”

王翦遠望著戰場,神色卻變得凝重起來。他雖常與李牧拌嘴,沒事找李牧的茬,但見李牧遇險,他卻是心裏焦慮擔憂起來!

雖然形勢不利,但李牧卻沒有任何的慌亂,幾乎在匈奴騎兵要展開合圍之時,他已是帶著麾下騎兵,斜斜地向東方沖去!

匈奴騎兵前後夾擊,但他的兩翼卻還是空擋,李牧敏銳的抓住這個空擋,打算擺脫敵人的夾擊,將所率的騎兵,置身在敵人實力最弱的地方。

他成功地擺脫了匈奴騎兵的合圍,可呂國的騎兵們,卻平行著呂軍的營寨,開始向東馳去。

紮爾博見了心中大喜,毫不猶豫的勒馬右轉,尾隨追去,史涅見此情形,也是馬上帶著騎兵,從南向東夾擊而去。

二人如同夾子一樣,將李牧麾下的呂國騎兵,一直夾在正中,一路向東而去,激起白雪無數,泥土翻飛。

兩人都是大喜,他們實在沒想到,這簡單的計劃,竟然如此輕易就達到了效果。兩人所率的五萬騎兵,近戰之時,完全可以徹底的吃掉李牧的這兩萬多的呂軍騎兵。

二萬多的騎兵,整整是一軍的兵力,若是能夠得逞的話,草原上尚在猶豫的部族,必然都會加入到自己的行列中。

數次萬匈奴大軍南下的場面,想想就已是讓人萬分的期待!

李牧轉瞬之間,已是帶軍掠過了,呂不韋所率鐵騎軍的所在處。

匈奴騎兵追敵正急,自然無暇他顧,竟是離著自己的營寨越來越遠。

紮爾博見到越來越接近的逃敵,心頭不由大喜,心道就算是追到天邊,老子也要將你們這些中原人徹底扼殺!

這時候的他,已是瞥見了呂軍營寨之中,有著一隊幾千人的騎兵殺出,看起來似乎是要救援李牧,可他不信那隊騎兵,能夠追上自己,就算追上自己,他又有何畏懼?

難道一共不到三萬的呂軍騎兵,還能拼的過天生就是騎兵的五萬匈奴勇士嗎!

所以紮爾博根本沒有擔心,繼續一直追去,追得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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