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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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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轟然應諾聲中,蔣濤跨上了師傅的仙騎青螺驢,為自己挑選的戰馬——烏雲踏雪的背鞍上。

這烏雲踏雪,混身毛色烏黑油亮,但四蹄之下,卻是長著雪白的毛發。它是青騾驢在三十多萬的匈奴馬中,挑選而出的上品坐騎。當然與這烏雲踏雪一起挑選出的,還有七十多匹可以算得是千裏馬的良駿,它們除了被師傅分配給諸將之外,其餘都養於王宮之內。

蔣濤對自己的烏雲踏雪很是喜歡,認為它的樣子很帥,很符合沙場的氣氛。比起師兄金浩的那匹瑩雪烏痕來,有殺氣得多。

想到那匹混身雪白的毛發之上,卻有著一塊塊巴掌大黑斑的瑩雪烏痕,蔣濤不由想到了師兄金浩。也不知師兄他們的南路之軍,現在近況如何了。是否也將與燕軍接觸,或是也面臨著一場大戰!

蔣濤想到這裏,晃了晃頭,拋去那紛亂地思緒,揚起馬鞭空中一揮,五百背嵬軍士兵已是紛紛上馬,五百多人兩千餘騎,向著東方開拔。

行了近兩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然昏暗下來,自有游奕軍暗探來報,已經距前方敵軍駐紮之處,不到十餘裏的路程了。

估算了下目前的形勢之後,蔣濤決定讓士兵們先進行短暫的休整,並進行食物的補充。

“傳令全旅,先行休息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再行繼續出發前進。走,隨我去前方瞧瞧!”蔣濤說完,就帶著四名王宮侍衛,一同縱馬前奔。

奔行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士兵們看來精神狀態都很不錯,雖然被命令下馬進行休整,但眾人卻都沒有一絲疲憊之態,甚至還有幾人在一起談笑甚歡。

很好,軍心可用!

看來陳天將軍,平日對他們的耐力訓驗、長距離全副武裝,行軍演兵等的訓練效果,真的很有效果。

“嗯,不錯!我軍雖是初次臨敵而戰,但士氣卻十分高漲,軍心可用啊。咱們去前邊的山頭看看。”蔣濤發現軍隊士氣甚足,心中頗定。

縱馬上了山頭頂上,運目遠眺之下,灰黃色的土地,顯得甚為荒涼,偶爾會有一兩枝枯樹,立在這近乎荒野的地平線上。

了望中的蔣濤似乎發現了什麽,凝望了遠處一眼之後,再次仔細地望去,如同想要確定什麽一樣,片刻之後,才沈聲喝道:“你們瞧那,似乎有人沖著咱們這邊來了。”

四名王宮侍衛順著蔣濤手指的方向望去,隱隱地見那黃沙枯草卷騰之中,地平線處漸漸地出現了數個身影。

熟悉的鎧甲行頭可以看清之後,蔣濤心頭一松,笑道:“沒事,這是我們咱們的游奕軍兄弟,應該是來報告前方的訊息,走,咱們且迎上前去瞧瞧。”

“萬萬不可!”邊上的侍衛小隊長攔住了蔣濤。

蔣濤無奈之下,只好勒住了韁繩,望著這位侍衛小隊長,也是師傅呂不韋派來,保護自己安全的負責人。這家夥不管怎麽說,也是曾經隨在師傅身邊之人,亦參與了不少地戰鬥搏殺,但這謹慎的勁頭,卻是讓蔣濤心下無奈。

“旅帥,來人離得甚遠,且再看看,萬事不可輕動,以策安全。”侍衛隊長這話,倒真讓蔣濤安心地停馬,守在了山坡之頂。

反正師傅有交代,行軍作戰之時,要聽從王翦與陳天兩位將軍之言,若是他們不在身邊,也可自我決斷。但安全問題上,一定要服從這位侍衛隊長的安排。

“嗯,是我們的人,是我們的耳目騎兵,旅帥,屬下這就去迎接他們。”那侍衛隊長收回目光,朝蔣濤拱了拱手,縱馬奔下了山頭,直迎而去。

很快侍衛隊長就與那幾名騎兵,在山腳處匯合起來,短暫地停頓之後,一同往山坡之上,疾馳而來。

“蔣旅帥,我軍游騎軍已至敵軍駐地之外五裏,燕軍應該也是發現了動,布兵於營寨之外。此刻兩軍尚未接敵,王將軍命屬下來此通知旅帥。”精氣神都很是旺盛的騎兵戰士,沖到蔣濤的跟前之後,勒住奔馬說道。

“你是說燕軍兵馬,已是全駐於營外?”蔣濤點了點頭,微一沈吟,便向著這位王翦派回來報訊的輕騎兵問道。

“正是!偵察的兄弟可以看到,燕軍的營寨修葺得十分簡陋,有些地方尚未修築完成。營外所駐之燕軍兵馬,約有一萬多人。見了我軍偵騎之後,燕軍便派出了大量的騎兵,另有大約百來人的騎兵軍隊,斜插往後而去,想來應是去求援軍。”騎兵回答得非常有條理。

“好,既然如此,請轉告王將軍,我軍馬上開拔,但卻不會枉自迎敵,我旅當以幹擾敵人為主,等步卒到達之後,如何行使再聽王將軍安排。”

“屬下遵命!”這位傳令兵朝蔣濤抱拳一禮之後,勒馬回身,領著那數名輕騎,扭頭朝著來路奔去。

“看來,燕人已然有備。”蔣濤地臉上浮起了一片憂色,回到看到還在山腳處歇息的精銳之後,表情旋即緩和了下來,朝著前方笑道:“不過,這也無妨,我原陽軍畢竟是十中挑一,精選之悍卒,休說對等之敵,就是再多上一倍,此戰我軍也可輕勝。”

“恩,旅帥大人說得對!”侍衛隊長深以為然地應了一句。

之後,蔣濤扭頭吩咐下去,讓士兵們全部開始進食。

半個時辰之後,全軍再次開拔。

“前進!敵軍就在我們的前方,那些企圖掠奪我原陽的燕人,正在那裏等著我們。讓我們用手中銳利的陌刀,把他們的頸項上的人頭取下,獻給呂侯,獻給我原陽城的父老鄉親。前進!”

“諾!”五百多人齊聲發喊,震得大地都開始顫栗,鬥志高昂的原陽最精銳的背嵬軍士兵,向著前方繼續開拔。

終於,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在傍晚之前,蔣濤帶領他手下的精銳們,齊聚在了距離燕軍大軍,三裏之外的一面緩坡之上。

這裏最是方便騎兵,作出反應和突擊的地方,也便於原陽軍的防守。

見到蔣濤這不到千人的小股部隊,對面的燕軍很是困惑。他們實在搞不明白,這不到千人的軍隊,怎麽會擁有這二千出頭的馬匹。

謹慎期間,燕軍西路都尉軍燕令統下令,全軍戒備,不可貿然出擊。他很懷疑對面上坡上的原陽軍,只是誘敵之兵。

見到燕軍沒有過來進行攻擊,蔣濤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了底,緊繃著的神經,也開始放松下來。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王翦率領著原陽軍的中路大軍而至。原陽軍的精銳們,在蔣濤之旅占據的山坡上,熟練地擺開了陣型,游騎兵兩翼壓住陣角,中軍則是背弩持戈,挎著橫刀的選鋒軍。而站在最前方的陣首,正是原陽軍步兵中的精銳,被呂不韋稱為步戰中王者的背嵬軍。

背嵬軍的士兵們正盤坐在地上,身邊擺放著粗重的陌刀。這些背嵬軍的士兵們,裝備著鋒利無匹的陌刀,穿戴的鎧甲更是與眾不同。

他們身上那看似不甚厚重的鎧甲,其實都由精鋼鑄造而成,並且在一次沖壓成型之後,更是被鍛造砸密。裏面一層麻棉混合而成的護墊,一方面可以令士兵穿起來舒適,另一方面也可吸汗,增加皮膚的透氣性。所以這種鋼甲,防禦強度極高,莫說是弓箭,就算是借助馬力而來的劈砍,也是很難對他們造成致命的傷害。

當然,這種全鋼鎧甲雖然性能極好,但鑄造起來也是甚為困難。原陽全軍之中,也只有鐵騎軍與背嵬軍,這兩支最精銳的五千士兵,才能配備上這麽奢侈的裝備。其他的選鋒軍與游騎軍士兵,皆是裝備著大塊部件組成的鐵甲。

這種鐵甲雖然沒有鋼甲堅固,但比起銅甲、皮甲卻要好出十倍不止。而且這鐵甲的要害部位上,都安裝了大塊的沖壓鋼片,雖然防禦力遜於鋼甲,但去絲毫不影響靈活,重量更是比鋼甲輕上許多。

背嵬軍無疑是原陽軍中,最奢華的一支軍隊。這也是王翦受呂不韋之命,把背嵬軍作為陣首來使用的原因,畢竟下了如此大的血本,幾乎已是武裝到了牙齒的軍隊,若不在實戰中檢驗一番,怎麽對得起這巨大的金錢消耗。

“陳將軍,對面什麽情況?”蔣濤縱馬到了隊伍最前方,在陳天身邊停住後問道。

陳天沒有說話,搖了搖頭,依舊望向對面的燕軍陣內。

萎黃的枯草盡頭,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燕軍的士兵。

燕軍的裝備,自然與原陽軍比不了。他們大部份都穿著皮甲或是皮銅混甲,只有軍官之類,才穿戴著銅質的鎧甲。

就在兩人極目遠眺的時候,原陽軍的士兵還在列陣的瞬間,伴著沈悶蒼涼的號角之聲,燕軍的隊形,突然產生了波動。

一波約有兩千人的騎兵,開始從燕軍的大軍之內剝離出來,並緩緩地踩著靈動,而又濃重的肅殺之意的節奏,向著這邊湧來……

“將軍,看來燕軍是想乘我軍立足未穩之機,先用騎兵進行襲擾窺探。”蔣濤的臉色不由一沈,冷聲說道。

聽了這話的陳天,點了點頭,神色自若地道:“恩,想來也該是如此。沒關系,他們的這種手段,早就在我們的洞察之內。這也是王將軍讓你開路,先占據地勢的原因。畢竟只要我背嵬軍布開陣勢,敵人是萬難沖得過來,自然也無法亂我大軍之陣。”

陳天扭過頭來,他的身後十丈遠處,便是那三千嚴陣以待的背嵬軍軍士兵。

現在的原陽軍內,除了背嵬軍已然就位之外,後面中軍的選鋒軍,正在加快列陣的速度,而兩翼的游騎兵,卻是已經擺好了戰陣。

還好,三千名背嵬軍已是準備就緒,就等著燕軍的襲來。

看了眼對面正慢悠悠隨著號角之聲,緩緩逼近的燕軍騎兵,應該只有兩千之數,蔣濤心下大定,笑道:“陳將軍,這只有一萬多人的燕軍先頭部隊,一下就派出了全部的兩千騎兵,看來這燕軍之將,是想給咱們先來個下馬威啊!”

陳天也收回了目光,嘴角之上掛起了一絲噬血的笑容,令人見之,分外的猙獰兇惡。

“陳將軍,我背嵬軍士兵都已準備就緒,請將軍下達命令!”這個時候,其餘的五位背嵬軍軍旅帥,都已是趕了過來,向背嵬軍的最高統帥陳天交令。

這幾名背嵬軍軍的軍官,都看到了對面燕軍的場面。

敵人的馬蹄之聲,震得原本盤旋在荒原上的野雀,都驚恐地朝著高空疾逃而去。沈悶而單調的蹄聲,蒼涼而渾厚的號角,似乎都在提醒著這片荒原,戰爭——即將拉開序幕!

縱馬奔行在背嵬軍的陣前,陳天大聲喝道:“全體起立,開始列陣,穩住陣型,各卒長、兩司馬、伍長,註意保持隊形,大戰在即,如有畏縮怯敵者,不尊號令者,立斬!!!”

跟隨著陳天巡視隊伍的蔣濤等六名旅帥,齊吼之聲而臨,壓過了一切不和諧的雜音。

在燕軍騎兵距離軍陣,還有大約五百步距離的時候,全軍已然整隊完畢。盤坐在地上的背嵬軍身後,數丈遠的選鋒軍士兵們,已是把箭矢都架在了鋼弩之上,等待著長官的號令。

大戰在即,蔣濤心中很是激動,面臉發紅,耳朵更是回響起嗡嗡之聲。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的接觸到戰場。面對既將發生的兩軍搏殺,蔣濤根本就沒有一絲懼意,心底似乎更是迫切地希望,敵人能夠再靠近一些,快點發動起攻擊。

這種心情,比起賭臺上未結束的賭博,更是令人期待。畢竟賭臺之上,賭的多是金錢財帛,而戰場之上,除了性命以外,大家卻是以再無它物可賭。

“背嵬軍整軍已罷,請將軍下令!”陳天帶著蔣濤等背嵬軍的旅帥,回到中軍位置,朝著王翦抱拳為禮。

這時候,王翦才憶起來,自己如今是這中路軍的主將,馬上面色一肅,沈聲道:“選鋒軍弩機準備,待敵軍逼近之時,協助背嵬軍距敵。兩翼游騎兵,隨時聽候我的號令行事,等待最佳時機,出其不意破去敵營。陳將軍,這前陣的硬骨頭,就交給你們背嵬軍了。全軍以背嵬軍為中心作戰,若有抗命不遵者,立斬不赦!”

“諾!”眾原陽軍的軍官,表情都很激動,領命之後,都整理好自己的裝束,戴緊頭盔,緊握兵刃。

隨著陳天的身後,朝著前陣而去,陳天突然轉身對蔣濤道:“蔣旅帥,你們是頭道防線,也是我背嵬軍的第一擊,開戰之後,敵我雙方的士氣如何,就全部要看你這第一擊砍得如何了。”

蔣濤忙用右手搭在心口處,斬釘截鐵地道:“陳將軍且請放心,有我蔣濤在此,定然不會讓燕人跨越雷池一步!”

陳天望著蔣濤,點了點頭,低聲道:“千萬要謹慎小心,莫要讓你師傅失望!”

蔣濤堅毅的點了點頭,握緊手上的橫刀之柄,轉身向著全軍最前端而去。

而在這時,岡石帶著他的五百手下,正在蔣濤之旅,頭排背嵬軍士兵的身前十幾丈處,向著地面拋撒著些什麽東西。

蔣濤見到三角形的鐵器,心裏偷笑起來。這三角鐵被師傅稱之為鐵蒺藜,是專門用來對付騎兵跨下之馬的銳器。按師傅的說法,如今除了原陽軍的馬匹,都打著馬掌之外,其餘無論是中原,還是草原的戰馬,都是沒有這一馬具。別看這馬掌不大,但若是沒有它的話,面對這鐵蒺藜,就算是千裏馬,也將會大栽跟頭。當然,師傅那變態妖騎青螺驢除外!

岡石手下的速度很快,一人十幾個鐵蒺藜,片刻之後,就全拋撒完。

而後這支原陽軍中,最奇怪的旅隊士兵們,卻沒有馬上退開。而是在每一位背嵬軍士兵的身側,大力地插下了一柄火把。並把它們點燃之後,從懷裏掏出了一團黑黝黝的事物,交給了背嵬軍的士兵們,這才飛快地退回了陣中。

兩翼的游騎軍士兵們,越是靠近外圍的隊列最是稀疏,越是接近核心位置,卻越是密集,若是從空中俯視下去,就會發現他們的陣容,猶如是盛開吐蕊的鮮花一般。

嗚——

伴隨著蒼涼的號角之聲,距離原陽軍大陣,不足五百步的燕軍騎兵們,已徑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在眾原陽軍士的視線之內,領隊的燕軍騎將,舉起了手中的大鉞,當空一舉。瞬時之間,兩前名燕軍騎軍士兵,已是爆發出一陣如同雷鳴的長嘯。

剎那間,兩千名燕軍騎兵陡然一頓,緊接著整個騎兵隊形,已是逐漸地開始展開。就好像是一張緩緩撐開的大網,呈著兩頭尖銳弦月的陣型。

緊接著號角聲,轉由蒼涼轉而淒厲,宛若孤狼夜嘯,全軍猛然開始加速起來,兩千多柄寬大的長劍,映著夕陽的晚霞,如同一座劍鋒筍林一般,向著坡上的原陽軍攆壓過來。

望著那排成了數排,迎頭撲來的燕軍騎兵,所有的原陽將士們,都昂然而高傲地擡著頭來。

那輕蔑的目光,不屑的表情,仿佛那不是兩千名燕國敵軍騎兵,而是兩千只饑餓後,嘶嚎亂叫的野狗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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