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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野店、艷婦、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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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陵君望著木盒中,趙奢的頭顱,嘆息一聲說道:“不韋,趙奢將軍頭顱,你打算如何處理?”

呂不韋想了想,說道:“我看還是與那魏影的人頭一起,派人送回邯鄲給趙括吧!”

信陵君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不韋打算如此,那我馬上就派人去辦,我們回大梁城吧!”

呂不韋搖頭道:“我就不回去了,昨夜宮宴沒見那魏齊,想來他在魏影之後,還會有所安排。所以我打算獨身而行,先行前往韓地。君侯請為我通知一聲孔宗主,我在韓境頭一站處,等待他們前去匯合。”

信陵君點了點頭,望著呂不韋不舍的道:“不韋啊,一路保重,秋後我會帶人前去原陽,親自辦理補充戰馬一事,到時咱們再好好痛飲一番!”

呂不韋笑了笑,抱拳告辭,向著西方而去。

……

呂不韋在韓境邊城,等了兩日,魯國的送親隊伍才姍姍來遲。

蔣濤見到呂不韋,早已迎了過來,行禮道:“師傅,弟子——”

呂不韋拍了拍他的肩頭,驚疑地道:“你這小子進境怎麽如何之快?這才兩天時間,就已是快要達到人境之頂,想來必是侯贏的那靈液之功。”

蔣濤笑了笑,眼裏閃動著睿智的光芒,低聲道:“師傅,我感覺侯贏與朱亥兩人很是神秘。在大梁時,弟子偷著打聽過,這兩人在進入信陵君府之前,一個是把守城門的老兵,另一個卻是街頭販肉之人。我很奇怪,憑借他們的修為,何必從事如此低賤的職業,這裏一定大有問題。師傅,你說他們會不會懷著某種目的,而故意接近信陵君呢?”

呂不韋聽到蔣濤的話,腳步略一停頓。

不錯!兩個修為高深之人,卻一直默默無聞,直到信陵君發現兩人,才成為其府上的食客。這事的確有些問題,但自己卻受到前世影響,把這問題給忽略掉了。若不是蔣濤及時提醒,自己卻還用前世的知識,在看待兩人對信陵君的投靠!

呂不韋笑望蔣濤,欣慰地道:“你小小年紀資質甚高,而且智慧過人,實是我師門之福,我雜家之幸!”

蔣濤不好意思地笑道:“弟子過去學習賭技之時,就註重觀察人之異常,以防他人出千詐賭。所以對這些不合常理之事,很是註重。”

呂不韋點了點頭,不再去談論這個問題,而是來到離萍希的車前,扣了扣車門,喚道:“萍希,做什麽呢,還不下車!”

車門開處,魯萍希俏然而臨,幽怨地望呂不韋一眼,微嗔地道:“若不是你弟子還在的話,我卻是要以為你要棄我而去呢!”

呂不韋呵呵笑道:“我是那無信之人嗎?”

魯萍希也是遮口笑道:“但你匆忙先行也好,也算是免去了那魏艷艷的糾纏。”

呂不韋無奈搖頭嘆息。

“呂兄弟,我看咱們今日在此停留之後,就過了韓境,直接前往洛邑吧!”孔穿父子行了過來。

呂不韋猶豫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甚好,也免得去應酬韓國之人。”

呂不韋這兩日見到田地間的稻谷,日漸變黃,谷穗也是飽滿非常,已是著急回歸原陽。畢竟初次與草原上的匈奴等族交易,自己這發起之人若是不在的話,實在是心下難安。

……

晨風輕送,卻吹去濃濃的睡意。

青白色的曙光和淡淡的晨霧交融在一起,點染著韓境之內的山山水水。

馬蹄踏在道路上,發出悅耳的蹄聲,久久地在空曠的野外回蕩。路旁霏霏青草,隨著蹄聲,有節奏的微微抖動,草尖上的露珠,順著葉子的脈絡緩緩滑下。

來到山岡之上,呂不韋忍不住回身向四野之下望去。

朝陽剛剛開始升騰,帶著金燦燦的光芒,在雲海之中漸漸升騰而起,溢出煥彩騰輝,映射出半天紅霞,泛起千裏金波,景色分外壯麗。

這種雄壯的景色,是呂不韋過去所無暇去感受的,胸中湧起萬丈豪情。總有一日,我呂不韋要把這中原大地,全部一統起來,成就千古傳奇!

駿馬的嘶鳴,打斷了呂不韋的沈思,呂不韋用力夾了一下馬腹,和跟隨在側的弟子蔣濤並轡,向著岡下的魯國送親車隊駐紮之處馳去。

韓侗果然信守諾言,只與韓國公子慶兩人,準時在約定好的亭中等候。

呂不韋微笑著迎了上去,一揖笑道:“君侯果然是信人,只與公子兩人前來!”

韓侗嫵媚地一笑,柔聲說道:“韓侗只要答應過別人的事情,就絕不會失信,何況相約的還是呂將軍。”

呂不韋請公子慶與韓侗兩人先上可車,而後自己也是一躍而上。

見到呂不韋的馬車已行,後面的魯國送親隊伍,這才在後方裏許處,開始動哿開拔。

方才走出不到三裏的距離,就聽到車隊之後,隱隱傳來喊聲:“魯國車隊嗎?呂將軍!請留步……”

回頭看去,卻見是兩個錦袍之人,分別騎著一匹良馬,在百來名侍衛的跟隨下,向著車隊追來。

這兩人一看就是韓國的貴胄,魯乾自然不敢得罪,馬上告訴二人,呂不韋正與韓侗在前面的車中。

當呂不韋從車窗,見到後面來的百來騎時,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想到終究還是讓韓國,察覺到自己打算偷溜過境之事。

一個三十來歲白凈之人,氣喘籲籲的從馬背上,艱難爬了下來,以他如此養尊處優的身子,騎馬對他來說,的確是件萬般為難之事。

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向著車門恭敬地道:“呂將軍,我乃韓國上卿韓歡,特奉王命前來恭迎呂將軍!”

呂不韋打開車門,笑著說道:“我擔心天子著急,所以並不打算入韓都之內,若是他日有機會的話,畢將再來韓地拜會韓王。”

說到這裏呂不韋又故意望了眼車上的韓侗,責怪地道:“君侯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不都已答應過我,不把我此次行程告訴韓王嘛!這次呂某實在是,不想再給貴國添麻煩了。”

韓侗無奈苦笑道:“呂將軍這說得是哪裏話來,韓侗怎能行此陽奉陰違之事,此事確不是我告訴大王!”

兩人身後,坐在車中案幾上的公子慶,卻是端著一個酒盞站了起來,來到呂不韋的面前,賠罪道:“此事卻是不關君侯之事,是父王對慶問起,呂將軍到來,接待之事應如何安排。慶才無奈對父王說出,呂將軍不打算進入王都之事!”

說著公子慶雙手將酒盞遞到呂不韋的面前,誠摯地謙然道:“若是呂將軍執意直接離韓,在下也不好強留,此往洛邑雖是不遠,但返往原陽卻是歸途迢迢,願呂將軍一路順風!”

呂不韋見到人家歉意滿滿,而且誠意甚濃,不由無奈地點了點頭,這公子韓慶卻也是誠實之人。

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酒盞,呂不韋仰首一飲而盡。

韓侗也拿起酒盞,陪著呂不韋幹了一盞,接著又為呂不韋添滿。

公子慶直接拿著酒壇,上前說道:“慶對將軍甚是敬仰,我閼於能夠不失,百姓能得以存活,更是依靠呂將軍才能如此。慶再敬呂將軍一盞!”

呂不韋微微一笑,說道:“公子但請放心,雖然我呂不韋如今統兵在北方原陽,但若是秦國在來侵襲,呂不韋定當鼎立助韓。畢竟西秦是我東方諸國之公敵,唇亡齒寒的道理,呂不韋深為知曉,所以公子莫要為此事憂心。”

公子慶聽後,心下雀躍,喜孜孜的與呂不韋對飲了一盞。

那韓歡已從侍衛手中,拿過一個沈重的盒子,遞到呂不韋的面前,誠懇地道:“這是我家大王,贈予呂將軍的一點盤纏,將軍還請帶上!”

對這等金錢上的饋贈,呂不韋根本無須客氣,接過盒子,入手沈甸甸的,顯然裏面所含的份量不輕,呂不韋大笑著將盒子交給蔣濤。

韓歡見呂不韋手下禮物,卻是笑道:“秋後歡還將去往原陽,到時候還需呂將軍多多照拂。”

呂不韋早就想到,韓王如此客氣,必然也是得到,自己將與匈奴交易馬匹之事。低聲說道:“韓大人放心,我們三晉好歹也算是同氣連枝,戰馬之事上,定然要優先考慮你們兩家。”

韓酮等三人聽後,都是連連點頭。

呂不韋這才向他們一一道別,韓慶又拿出一個木匣,奉到呂不韋的面前,說道:“我聽聞呂將軍之子,已是將要滿月,這柄小刃是用妖獸之爪為料,由我韓國孔氏鑄造所制,送給小將軍算是個賀禮吧!”

韓國孔氏乃是普天之下,除了郭家與卓家之外,最大的武器鑄造商。而且是先於郭家鑄造出鐵質武器,他們制作的兵器必為精品,呂不韋欣喜萬分的接了過去。這份禮物比起韓王的財物,更是讓呂不韋驚喜。

呂不韋此次才真誠地邀請道:“韓大人若是有空去原陽的話,一定要讓犬子好好面謝於你。”

韓歡哈哈大笑著道:“呂將軍放心,不久之後,我們就會在原陽相見。”

呂不韋這才再次拱手,向三位韓國的大人物一一道別。

呂不韋很少乘坐馬車,但為了在路上教授弟子蔣濤,呂不韋不得不乘坐起馬車。他要在到達洛邑前,使弟子蔣濤盡量的達到人境之頂,然後依靠朱亥饋贈之物,使其迅速達到地境修為。

由於呂不韋的培養弟子計劃,魯國送親車隊的路線,不得不進行改變,刻意繞過城池等聚居之地,而改為僻靜之路而行。

隨著距離大周天子的王廷洛邑,越來越是接近,魯萍希的心境,卻是變得越來越緊張。

她實在很難想象,呂不韋到底有什麽辦法,可以讓自己擺脫噩夢般地命運。雖然她的心裏,對此很是疑惑不解,但她卻堅信,呂不韋絕對不會讓自己失望。

想到呂不韋,她的心頭不由又甜蜜了起來,期待著與呂不韋一同回返原陽時的情形。

呂不韋的洛邑之行,並不是幸之所至,而是他在遇到魯國送親車隊時,心中靈光一閃的想法。

雖然如今的洛邑之行,有著為了魯萍希的一面,但更多的卻是,呂不韋需要那位周天子,可以為自己未來的計劃盡上一份力。

雖然現在的周天子姬延,只是一個名副其實的,令不出王邑的君主。但他身上卻有著,那些強大的諸侯們,所不擁有的能量。

呂不韋的目的,就是盡量的榨取周天子姬延身上,那最後的一股帝王之力。

隨著洛邑的接近,呂不韋暫時忘記了天下間的風雲變幻,來到洛邑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得到,日後爭霸天下的資格。

呂不韋已經將日後,名正言順去爭霸天下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洛邑之內,那落魄的大周天子姬延身上。

呂不韋雖然相信自己的原陽,在不遠的將來,必然有著爭霸天下的實力。可是單憑自己這趙臣的身份,想要與趙國對抗,在天下人的眼中,無異於犯上作亂。

當然若是能得到姬延的封賞,那麽自己就可以從趙臣的身份,一躍而為天子之臣,與如今的諸侯們並駕齊驅,擁有了一爭天下的名分。

“明日就能到達洛邑了!”孔穿的心情很不錯,畢竟馬上就要完成魯頃公的托付。

呂不韋縱馬來到孔穿身邊,微笑著道:“孔宗主的事情就要完成了,看來心情不錯嘛?”

孔穿笑道:“這一路上雖是沒有什麽兇險,但道路畢竟崎嶇不平,孔某這身老骨頭,累得都快要散架嘍。”

呂不韋也笑了起來,逗趣地道:“孔宗主,前方就是天子王邑的大路了,您馬上就可免除顛簸之苦了。”

魯萍希拉開車簾,小嘴嘟起,打了個哈欠,向外面張望了一眼,旋即又縮回頭去,自言自語地道:“洛邑就要到了,也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再見孔老宗主的機會了。”

孔穿哈哈笑了起來,他輕聲說道:“公子若是不想進洛邑的話,現在卻也來得急。只要公子說一聲,您與呂兄弟盡管去原陽,其他之事自有老夫處理。”

“孔宗主真會說笑話。”呂不韋笑了起來,說道:“天子啊,我呂不韋若是此時離去的話,那損失可就大嘍!”

孔穿卻已是正色沈聲道:“呂兄弟,你真的打算把公子送給天子姬延,你真舍得?”

呂不韋笑而不語,繼續前行。

這時日已西墜,夜幕不久就要降臨。

孔謙揮鞭指向前方,對父親孔穿與呂不韋說道:“爹,呂先生!今日不如我們就在,前面那座客棧歇息吧!”

呂不韋兩人舉目望去,卻見暮色之中,果然有幾間茅舍。門前還用竹竿挑起數盞紅燈。

孔穿點頭道:“好,咱們就去那裏!讓魯將軍帶著士兵,在附近紮起營來,宗內弟子們也都隨著去吧!”

呂不韋卻是猶豫著道:“荒山野嶺之地,路人十分稀少,在這裏開店的非奸即盜,我看咱們還是不要招惹麻煩為妙。”

孔穿卻是露出一絲古怪地笑容,意味深長地道:“咱們這大隊人馬,就算他們不是正經路數,怕也萬是不敢多咱們下手。若真的膽大包天的話,呂兄弟更是可多出另外一個選擇。”

呂不韋知道孔穿話裏所指,還是希望自己在魯萍希的事上,多加考慮然後再去行事。畢竟一旦到了洛邑,再想要後悔卻已是晚了。

呂不韋微笑著道:“孔宗主真是——呵呵,任何事情都總是要有個了斷,若是沒有了斷,早晚卻都會生出事端來。”

孔穿無奈地搖了搖頭,終於不再去勸說呂不韋。

一行人來到那草舍前方,門前早有一名小二笑嘻嘻奔了出來,吆喝著道:“幾位大爺,住店還是吃飯?”

他衣衫雖然破舊,可是洗得倒是十分的整潔。

孔謙答道:“你們這裏可有上房嗎?”

那小二笑瞇瞇地道:“大爺放心,我們‘洛安客棧’是方圓百裏最為舒適的地方,後院有三間潔整的上房,保管讓幾位大爺住得舒坦。”

呂不韋打趣問道:“我們一路從東而來,這兩日卻只是看到你這一家客棧,難怪你敢誇下這個海口。”

那小二呵呵笑著撓了撓頭頂,來到呂不韋的馬前牽住韁繩,呂不韋翻身下馬。等從車內請出了魯萍希之後,孔穿父子與蔣濤,才跟著兩人,一起向著院內行去。

魯萍希經過這幾日的奔波,顯得有些疲憊,竟然很是大方地半依半偎靠在呂不韋的肩頭。

呂不韋關切地道:“怎麽?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

魯萍希點了點頭,虛弱地道:“想來是前些時候的那場病,尚未治愈徹底,如今四肢軟綿綿的毫無力氣。”

呂不韋摸了摸她的額頭,只覺她的額頭冰冷,入手處還有著些許的虛汗,忙把她的嬌軀橫抱在懷中,向著客棧內走去。

這間客棧雖然簡陋,可是收拾得倒是異常潔凈。

櫃臺前一位美艷的少婦,正在那裏撥弄著算盤,她穿著一身藍色印花衫褲,腰間束著一條青布裙。雖是從頭到腳,一點裝飾都沒有,但是那清潔利索,一塵不染的形象,以及穿的衣服又極稱身,看在眾人眼裏,卻是說不出的清潔爽目。

想來她是為了方便做事,衣服袖管卷起小半截,露出兩條欺霜賽雪、細膩圓滑的手腕,想不到這山野之中,居然也有如此美艷的女子。

她嬌媚媚的看了呂不韋一眼,柔聲道:“幾位大爺!上房早已經準備好了。”聲音軟糯如酥,的確勾人心魄。

呂不韋先把魯萍希安置在房內,等她睡下之後,呂不韋才來到店堂之內吃飯。此時才留意到東南角的桌子上,趴伏著一位灰衣丹士。他似乎已經喝醉了,但口中依然念叨著道:“酒……拿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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