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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重歸濮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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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萍希畢竟是魯王魯頃公的女兒,而且此次嫁到洛邑,也是為了維護魯國疆域的大事,魯頃公自然十分重視。

呂不韋盤算了一下,送嫁的車隊近一千四百人中,有三百多是子思之儒的人,是這隊伍之中的真正主力。

魯國士兵一千人,若是真的發生事端,恐怕也都是基本白給的貨色。加上公子萍希的侍女和舍人,還有那些拉著糧食和陪嫁物品的馬車,一眼看去自是浩浩蕩蕩,聲勢不凡。

任何人都知道,一路之上經過之處,絕對不會出現安全問題。

雖說他們這支隊伍的戰鬥力,在呂不韋的眼中頗低,簡直就是不堪一擊,但對於一般的匪賊來說,卻也是戰鬥力強悍的軍隊。

畢竟人所處的位置和角度不同,所以對待同一事物的看法,也都有著萬分的區別。

呂不韋三人,已是隨著魯國的車隊行了四天。每日孔穿父子都會過來,與呂不韋談論些天下大事,評論一些時事,呂不韋每每的驚人之語,都會令父子倆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而那極度畏懼呂不韋的魯乾,更是安排上好的吃喝,來款待呂不韋三人。

孔穿父子望著魯乾對呂不韋,那比對待他親爹端隗侯,還要恭敬上幾分地態度,不由苦笑無語。

“呂兄弟,前面馬上就要到衛國濮陽了,魯乾已是派了士兵前去通報,我想衛王聽說有呂兄弟在此,只怕都要親自出城前來迎接吧。”孔穿笑地對呂不韋調侃道。

隨著幾日下來的接觸,孔家父子對於呂不韋的稱呼,已是大變。

孔穿已是親熱的稱呼呂不韋為兄弟,而比呂不韋還要年長一些的孔謙,更是尊稱呂不韋為先生。

呂不韋微微一笑,說道:“這話可是不對!不用我來,只憑孔宗主父子的招牌,衛王也必是親自出城來迎。天下八大儒宗的正統前來,自然是他衛王的榮幸!”

孔穿聽後,卻是啞口無言,嘆息一聲,低聲嘀咕道:“不瞞呂兄弟,我子思一脈如今已是落魄,門下弟子人數雖是不少,但卻沒有才能過人之徒,而且更少富貴之人支持,如今是艱難維持之中啊!”

呂不韋神色一動,感情這宗家學派,也有為了錢財為難之時。

恩,也對!真正做學問地人,又有幾個能夠真正懂得經營發展之道。

咦——

呂不韋頭腦裏,閃過一個後世的經典詞匯——儒商!

儒商,被後世的很多人,認為是商者的最高境界。真正做到在商而不言商,而把商作為學問,來進行研究和探索。

好吧,既然如今孔二老先生的子孫,家道中落,那麽我就讓世上,出現頭一批的儒商吧!

想到這裏,呂不韋笑道:“孔宗主,呂某倒是有一辦法,可以改變令宗家學派目前的困境,但卻怕孔宗主認為商者逐利,而——”

孔穿聽了呂不韋的話,眼前一亮,忙道:“商者不逐利,那不是違背了商禮。”

呂不韋見孔穿心動,又續道:“但孔宗主不會認為,呂某讓令宗經商,會敗壞了宗家的名聲吧?”

孔謙早就為宗家內的落魄而郁悶萬分,不待父親孔穿回來,已是忙著接口說道:“呂先生此言差異,我先祖當年七十二賢弟子之中,多有商者,而且其中子貢更是天下大商,其實力不在如今的四大商之下。”

呂不韋見孔穿父子倆,都是興趣多多,這才說道:“其實我原陽秋後將與匈奴進行貿易,魯國之地盛產茶葉。若是貴宗有興趣的話,可以多多準備一些帶來原陽,我會命人先行接受貴宗的貨物,好換取金錢財物。多了我呂某不敢保證,但起碼一年交易下來,能夠令貴宗開銷個三四年。”

孔穿父子一聽,都是眼亮起來,開始向呂不韋詢問起其中的細節,以及匈奴的其他需求。

……

夏日本就天長,當夕陽的餘輝距離天邊,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闊別了年餘的濮陽城,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內。

呂不韋嘆息一聲,對身邊的王翦說道:“大舅子可曾想過,咱們還會有回來的一日!”

王翦笑了笑,低聲說道:“我本以為回來之時,是要馬踏濮陽的光景呢。”

陳天湊近王翦,凝望著濮陽說道:“下次吧,等下次回來,王都尉必然能夠得償所願!”

望著遠遠而來的浩蕩車隊,濮陽城頭上的哨兵,馬上向著城下奔去,同時城下也響起了銅鑼之聲。

不一會,從城門內傳出一陣號角,正在城門樓子裏休憩的衛王懷君衛鄺,和城主衛蔸,忙都清醒過來。

“快,快讓人都出城迎接呂將軍!”衛鄺慌亂地道。

周圍的衛國官員和大臣,也都慌亂不堪地向著城門而去。

衛懷君在得到魯國車隊,要經濮陽而過之時,本是不太在意,只打算讓城主衛蔸招待一下便是。

但聽說車隊之中,還有著趙國將軍呂不韋時,馬上就態度大變,召集所有大臣前來,準備在城門口,親自迎接呂不韋的榮歸故裏。

衛懷君都如此重視之事,其他的大臣怎敢馬虎,馬上就下達了戒嚴令。一時之間,濮陽的街道和店鋪裏,頓時混亂起來。

對於衛懷君對呂不韋的隆重態度,衛國大臣官員們,沒有任何人有疑義。

畢竟呂不韋的這趙國鎮守將軍,所掌握的軍隊和土地,比起衛懷君這位衛王來,還要多上數倍,大上許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輕輕的吹著,圓圓的略帶昏黃的月亮,也悄悄地升了起來。

抵達濮陽附近,為了表示對衛國的尊重,魯國的軍隊都駐紮在了城外。

而呂不韋等人,卻是帶著公子萍希的車駕與嫁妝,由吊橋渡過護城河,來到濮陽城前。

望著昔日的故鄉,呂不韋心下大為感慨。這才一年多的時間,自己卻與這濮陽,越來越陌生了起來。

眾人遠遠地就看見,在城門前的隆重迎接隊伍,為首之人大概五十多歲,儀表堂堂,一股貴胄氣息從他身上流露出來。

那人在城主衛蔸上前耳語幾句之後,更是面帶微笑望著呂不韋,直接迎了過來。

“呂將軍榮歸故裏,實乃我濮陽之幸,衛國之幸啊!”衛懷君心情大好地道。

呂不韋早已知道此人就是衛懷君,望著這位當年在父兄眼裏,高高在上的存在。呂不韋心裏很是不屑一顧,淡然地點了點頭,對衛懷君介紹起了孔家父子與王翦、陳天兩人。

在呂不韋與衛懷君,客套寒暄過了之後,魯乾才上前說道此行的目的,而且還指了指公子萍希所在的豪華馬車。

但可惜,衛懷君對車裏的魯國公子萍希,根本沒有任何的重視,看都沒看一眼,而是親熱地拉著呂不韋,向著濮陽城中行去。把那位未來的天子妻,丟棄一旁,根本不聞不問。

衛懷君的這一行為,沒有任何人覺得太過失禮。因為在任何人的眼中,呂不韋這實權的趙國將軍的價值,比起那位只得一城,而且窮得叮當響,都打算變賣九鼎的周天子來,還要高貴許多,更不要說這位周天子的未來之妻了。

衛王宮位於濮陽的中心位置,四周城墻環護,護城河深而廣闊,儼如是座城中之城。

雖然衛王宮在濮陽,已是最奢華之所在,但在見識過邯鄲王城奢華的呂不韋眼裏,卻顯得太過簡陋和窄小。

陳天在王翦身邊,輕蔑地道:“這也叫王宮?比起將軍在呼和浩特城中,那新建的府邸來,簡直就是破爛不堪的農家莊園一般。”

陳天的話,不只是王翦聽到,周圍的魯國之人,與城主衛蔸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王翦故作不悅地瞪了陳天一眼,斥道:“休得多言,此乃衛王之簡樸!”

雖然王翦如此說,但卻偷著對陳天伸了伸大拇指,玩起了明貶實讚的一套。

衛懷君的招待宴筵,設在王宮內的安祥大殿之內舉行。

不只是衛懷君的子女,連帶著他的嬪妃們也都閃亮登場。這一場面,令眾人都是懷疑起,衛懷君的動機來。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呂不韋看上的女人,不管是衛懷君的女兒,或者是他的嬪妃,他都會心甘情願地奉上,供呂不韋褻玩淫辱。若是呂不韋玩的高興,幹得舒服,他也絕對會將他的妻女,送給呂不韋帶走。

末落地權貴之人,比起普通的百姓來,更舍不得失去,他那只存在於表面的尊貴身份!

為了依然能保持尊貴的身份,他們可以犧牲,能夠犧牲的一切!

魯頃公如此,衛懷君亦然之!

主席設在正對殿門的殿北之處,一共三個席位,中間之席最大,可同時容納數人,其餘兩席也多可坐三人。

兩旁每邊各設十幾席位,都面向殿心廣場的廣闊空間,每席皆可坐二人。

愈是接近主席的位置,身分地位便是愈崇高。

毫無疑問地,呂不韋坐了正當中的主席,而他左手邊卻是孔穿,右手處才是衛懷君。

左側的席位,頭兩席分別坐著呂不韋的手下,陳天和王翦,接著才是那位面罩薄紗的魯國女公子萍希。

萍希之下,分別是孔謙與魯乾,而後是子思之儒的幾名大弟子,以及魯國隨行的軍官等人。

右側卻是清一色的衛懷君的嬪妃子女,以及衛國的官員。眾人分別坐入自己的酒席,談話時都是低聲交頭接耳,不敢喧嘩,氣氛緊張而嚴肅。

呂不韋的身份,雖然只是趙國的鎮守將軍,但無人不曉得這位鎮守將軍,一來年輕,二來崛起之快,實是趙國之內,前無古人的先例,恐怕其後也不會有著來者。

年方二十歲的鎮守將軍,幾年之內定然會成為,趙國五大將軍之一,這點是任何人都可以確定之事。

各國之中,秦國最強,趙國次之。

趙國也是唯一,可以抵禦秦國東侵之國,是東方各國的西方長城。

呂不韋無疑就是這西方長城中的柱石!

因為只有他,才破滅了秦軍虎師縱橫天下,近二十年不敗的神話。

秦越人的傷藥,果然靈驗非凡,幾日之間,呂不韋的傷口已經不再疼痛,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傷口之痕,幾乎已是消退幹凈。

衛懷君轉向呂不韋輕聲語道:“呂將軍,此時宴席是否可以開始?”

呂不韋聽了,有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感覺,自己現在無疑成了喧賓奪主之人。但卻也知若是自己太過來客氣,只怕衛懷君更會驚恐萬分,於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衛懷君擊掌三聲,接著鐘聲響起,幾百名衛魯兩國之人,紛紛入席,兩旁百餘席上,人頭湧湧,盛大的衛國宮廷晚宴,即將拉開帷幕。

此時近門處一陣哄動,呂不韋擡頭望去,卻見一個美麗的宮裝蒙面女子,在數名美婢的簇擁下,婷婷裊裊走了進來。

那女子身披真絲織成的深衣,上面墜有無數流光溢彩的珍珠,光輝燦爛。耳墜兩顆晶瑩剔透的明珠,如雲的發髻橫著一枝金簪,閃爍生輝,衣綴明珠,絹裙輕薄,嬌軀散發著濃郁的芳香。

她的臉形極美,眉目如畫,嫩滑的肌膚白裏透紅,誘人之極。不是魯國的公子萍希,卻是還有哪個?

呂不韋心中暗暗稱奇,沒想到這被當成貨物籌碼的女公子,精心打扮之下,竟然是如此的美艷動人,渾身上下充滿著女人的韻味。

萍希似乎早已忘記了一路的不快,以及衛國對她的忽視,笑意盈盈的向眾人打著招呼,目光轉向呂不韋的方向時,更是雙目中流露出,嫵媚動人不已的神情。

呂不韋心中暗笑,這魯萍希也不是個簡單女子,一路行來,雖是默默無聞,對自己也從不搭訕。但今日見到衛懷君對自己的態度,也明白到自己的身份與名聲,打算勾引自己,好擺脫成為老周天子的羅莉命運。

呂不韋面對引誘,自然沒有拒絕地道理,自然不會怕她的勾引,反而含笑地道:“這公子萍希還真是美艷絕倫啊,本將軍看了,也是心動萬分,我周朝天子真是好福氣啊!”

聽到呂不韋明為讚美,實為貶低之語,魯萍希眼圈兒紅了紅,差點就要掉下淚來。

是啊,自己一個十六七歲,風華正茂的青春女子,就將被行將入土的周赧王,在床上擺弄淫玩,實在是命運淒慘。

她強忍著心中的悲切,放蕩地笑道:“呂將軍若是為我心動,我去將軍席上,陪您同飲如何啊!”

呂不韋一聽,就知道她是在虛張聲勢,點頭笑道:“如此甚好,深和吾意啊!”

衛懷君雖是行為卑劣,但卻是反應迅捷,謹慎小心之人。聽了兩人,當著百來人的公開調笑勾搭,忙笑道:“兩位這玩笑,真是讓本君聽了心驚肉跳!公子萍希可是即為天子之妃之人,也算是有主的名花,呂將軍若有挽美而飲的習慣,殿中的這些衛國女子,呂將軍可以隨便邀請同席。若是一兩位不能盡興,全部都陪呂將軍,也是無有不可之事啊!”

衛懷君這番話,可是赤裸裸地很!借著這個機會,對呂不韋坦然言明,我的女人和女兒,你想玩誰就玩誰,想幹哪個就幹哪個!一個不夠,兩個,兩個不夠,全送給你去幹!

魯萍希狠狠的盯了無恥的衛懷君一眼,望著這出賣自己女人和女兒的老家夥,她不由想起了她的父親魯頃公。

當年楚王北上魯地之時,她可是親眼見到,好幾位父親的嬪妃,都陪著楚王就寢過的。

魯萍希為自己和其他,生存於宮廷的女子,暗嘆一聲,這才在衛宮侍女的接引下,來到自己的坐席坐下。

對於衛懷君的慷慨,呂不韋卻是沒有接納他好意的想法。

這並不是因為呂不韋是正人君子,而是因為他對衛懷君的女人和女兒,根本生不出性趣。

衛懷君能如此慷慨,把女人和女兒送給自己來玩,自然也會同樣,送給其他大國的權貴去玩。

這些看似身份尊貴地衛國嬪妃和女公子,比起妓院裏的妓女,也強不到哪裏去。

望見下面坐著的濮陽城主衛蔸,呂不韋眼睛一亮,問道:“衛城主,令媛衛嬌一向可好?”

衛蔸聽了先是一驚,接著卻是暗喜起來。

當日自己造謠,說呂不韋睡了自己的女兒,是為了保自己一家的平安。後來呂不韋入趙後,確是混得風聲水起,比他預料的還要好上百倍,他一面竊喜,一面卻又感覺對不起女兒。

畢竟衛嬌被呂不韋睡過的謠言,知道之人甚多,試問,誰敢娶被呂不韋睡過的女人?若是娶其為妻之後,這事要是傳到呂不韋的耳中,萬一令其不憤,帶著軍隊或者是小說家的弟子,滅了其家,也是再正常不過之事。所以如今衛嬌,仍是待字閨中。

衛蔸忙道:“多謝呂將軍還惦記著小女,小女如今待字閨中,一切安好!我已命人將其喚來,想來一會就會來到。”

呂不韋聽後,點了點頭。

其實呂不韋早就了解到,衛蔸之女衛嬌的身世,她的母親是衛蔸的四夫人,也是名噪一時的衛國美人。但傳聞早在十多年前,就死於暴病。

民間卻有傳聞,說是衛蔸為結交權貴,而下手將其迷暈,並送給了他國權貴玩弄。其醒後發現被人奸汙,跳井而自盡。

這時大殿之內鐘聲輕響,絲竹聲悠然響起,一隊禮樂隊步履輕盈,且奏且吹,領先入來,然後散到兩旁立定,繼續奏樂。

宮廷歌舞開始登場,比起邯鄲的種種,呂不韋感覺衛國的娛樂很是單調,舞蹈也太過保守,實在沒有多看下去的興趣。

呂不韋正打算收回目光之時,卻見殿門處,幾名侍女簇擁下,已是盈盈行來一女,向著自己的主席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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