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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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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拉住馬匹,過了一會,陳天也點頭道:“不錯,果然有人在林內!”

三人同朝那茂密地小樹林瞧去,卻見樹林之內蹄聲大作,大批身穿灰色武士服,身著鎧甲之人,正朝他們的方向奔來,人數不下百人。

陳天長身而起,手握橫刀之柄,嘴角逸出一絲笑意,冷然說道:“是沖我們來的,看來這田單是賊心不死啊?”

百餘騎全速馳至,騎士均把頭發束成一綰,以灰巾紮緊,佩帶長劍等兵器,控馬疾馳時很有一股肅殺之氣。

帶頭之人,也是身著灰袍,但頭上卻戴著一頂金冠,形似盤著的蟒蛇,穿著一件寬袍,其內是銅甲片綴制的背心,年紀在四十許間,體型彪悍,雙目神光閃閃,有種不怒而威的氣概。

當日陳天與呂不韋,被匈奴十幾萬的騎兵包圍,那等驚人的威勢之下,陳天都曾不懼怕。但面前的這百來人,卻都是有修為在身之人,絕不可輕視之,他喃喃地道:“他們想幹什麽?”

王翦也是心下緊張,面對來騎警惕萬分。

呂不韋卻最是從容,微笑著道:“看他們如此統一的裝束,肯定是屬於一個頗有實力的勢力。你們留心看戴冠之人,控馬之時呼吸沈穩,起碼是個地境聚液階段的高手。我們先別急,看看他們到底是何來意,否則說不定就要拼個你死我活,沒有轉寰的餘地。”

呂不韋話才一說完,那頭帶金冠的頭領已是勒住了馬,望向三人。而他身後的灰衣武士,卻是忽地同聲吶喊,勒緊著馬頭,百多匹戰馬停立嘶叫,聲勢駭人。

此時雙方距離三十來丈遠,戰馬仍在原地踏蹄,襯得馬背上的金冠之人,更是殺氣騰騰,威風八面。

他望著呂不韋三人,大聲喝道:“呂將軍,你千裏迢迢來我大齊,如此就想輕易的回去嗎?”

見對方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開口就如此毫不遮掩敵意,呂不韋精神大振下,發出震耳長笑,先來了個下馬威,才雙目精芒閃閃的道:“哦,看來你們是沖我來的了!真沒想到,齊王都容許我離齊,齊地卻還有你等‘義士’想要擒殺於我。而且你們俱是蒙面,想來是見不得人嘍?”

聽到呂不韋之言,那金冠人雙目之中,兇光大盛,目光灼灼打量三人,沒有回應呂不韋的話。卻是盯著馬臀上,有著粗大羊皮包裹的王翦,大聲喝道:“把那羊皮包裹交出來!”

王翦目光變得像箭般銳利,迎上金冠人的目光,冷然說道:“看來並非齊國的‘義士’,而是一群馬賊山匪。想要打劫,總要有些手段,露上幾手吧!”

那金冠人忽地面色微變,緊盯著三人說道:“你們偷盜我大齊的神器,就想如此離開。馬上把東西留下,饒過你等性命,讓你們回返原陽,若是不然——”

王翦和陳天聽聞金冠人之言,不由均感好笑萬分,這些人裝成強盜馬賊,實在是拙劣不堪,竟然直接說出了想要的物件,實在是失敗透頂!

呂不韋更是長聲笑道:“別再演戲了,你們的演技實在太差了。說吧,你們是哪個見不得光的宗家學派,竟然想要強搶橫奪!”

金冠人渾身劇震,忽然拔出腰上的劍,聲音惱火地道:“休得廢話,不交出神器,你們就要死!”

隨著金冠人的話聲,所有的灰衣武士,都握上了武器,向著三人壓了上來,雙方的距離,片刻就縮短到了二十來丈。

這時呂不韋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先下手為強!”

呂不韋候地在馬背之上立起,仰天長笑道:“呂不韋在此,要本事的盡管過來一試!”

四周百來名灰衣武士齊感愕然,接著“鏗鏘”之聲不絕於耳,人人拔出隨身攜帶的各式武器,對準呂不韋三人。

那金冠人大喝如雷地道:“把他們圍起來,發信號,準備動手!”

聽到金冠人的命令,一名灰衣武士,掏出一根竹管丟在身邊的大石上。破裂的竹管中,冒出了滾滾地黃色煙霧。

一道身影,從旁邊的丘陵上馳奔而下,一躍三丈,向著這裏奔來。

此人的身形骨瘦如柴,卻奇高無比,一身灰色的寬袍深衣,在高空中衣衫隨著長風拂揚,很有氣勢風範。

高手,絕對是天境高手,如假包換的天境之人!

那老者忽然改升為降,淩空朝三人斜撲過來。就像鷲鷹從高處滑翔而下,攫取地面上的小獸一般,雙眸之中更是貫註著殺意,嘴角之上還逸出一絲自信驕傲的笑容。

望著那禦空而來的高手,王翦的瞳仁瞬間收縮,手上一探,後裔射日弓已是到了他的手上。

呂不韋把手伸進衣袋之內,輕聲笑道:“在金錢之下,沒有真正的豪傑,看本將軍如何用錢,砸死這些貪婪的家夥!”

王翦內力運轉之下,後羿射日弓似是有了生命般,自動張開,他的另一手抓過矛箭,快捷流暢地上弦。

三匹匈奴馬成品字形,改為以陳天為首,想著左方的敵人沖去,王翦卻是從先前的領頭,改為與呂不韋雙雙殿後,使空中的天境高手,變作從右後側往他們下掠而至。

陳天的橫刀隨著他的俯身,朝前迅猛地劈出,另一手卻是抓著鋼弩,疾發箭矢,並對呂不韋喊道:“將軍,這鋼弩沒有你的家夥好啊,還需要上弦呢。”

弓已是被拉滿,王翦捏著矛箭之尾的手,卻是不斷生出微妙的變化。

王翦的動作,落在身處空中的楊錯眼裏,卻是發覺那粗長的大箭,射出的角度,隨著王翦地動作,在不停地改變,使人感到無從捉摸。

忽然間,楊錯卻感覺,自己這天境修為之人,已是落在了下風。

嗖——

矛箭脫離後羿射日弓的弓弦,幾乎是瞬移一樣,閃電般往楊錯的身上射去,取點更是無跡可尋,避無可避。

如此箭術,足可稱雄射術無雙!

呂不韋抓著銅錢的手,化出萬千不同的手法,漫天花雨般地射出銅錢,向那些朝著三人迎面而來,如狼似虎的灰衣武士,暴雨點般地不停射去。

蓬——

楊錯無可奈何之下,用內力貫註於衣袍袖內,硬抗王翦那由後羿射日弓,發出的彪悍矛箭。

天境者的內力迎擊之下,矛箭寸寸斷碎!

表面之上,天境修為的楊錯,似是占盡優勢。但實際上,他卻是被矛箭之上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後倒飛而去,與三人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楊錯不由心內大驚,這呂不韋手下,怎有如此厲害之人!這一箭若是在地面上硬抗,只怕自己也要被震得雙臂上,有著片刻的麻木。

高手間的戰鬥,片刻的疏忽,那絕對是生死尤關的大事!

王翦的這一箭,是決定成敗的關鍵一射,若給楊錯此等天境高手迫近,必可纏死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那樣的話……後果實在不堪想象。

在楊錯從丘陵上沖下之後,四周的丘陵矮山之上,竟然出現了六、七百名灰衣武士,加上保衛呂不韋三人的百多灰衣騎士,敵人竟是達到了近千之數。

一眼望去,四面八方之下,殺聲震天,這等伏擊之勢,發生得既突然又震撼。

這時更在後面的丘陵上,出現了十幾名地首領般的人物,眾灰衣武士見到他們,紛紛讓開道路。

陰陽五行宗宗主公孫發,赫然置身其中,但卻也是面罩灰巾,其它之人也具是如此形相。但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便知這些人全都是真正的高手,修為起碼都達地境以上,是這些灰衣武士的真正主力所在。

這批人中,有一手持齊眉長棍地矮胖老者,份外惹人註目,不但因他的頭發禿頂,充滿強悍味道的臉容輪廓,令人印象深刻。更是因他那副與生俱來的氣度與自信,使人感到他是那種果斷堅韌,不擇手段的梟雄式人物。

公孫發和矮胖老者,幾乎是不分先後地騰空而起。翻過正奮不顧身,攻擊攔阻三人的灰衣武士,其它的高手,均是要比兩人慢上一絲。

正阻擋呂不韋三人的十幾名灰衣武士,紛紛從馬上,往後拋跌倒斃。不是臉門就是咽喉、胸膛等要害,被呂不韋射出的銅錢貫穿。

呂不韋感覺到對方高手眾多,知道此次要比酒肆之圍,還要兇險萬分,當下手上毫不留情。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只要稍存半點容讓,遭殃的首先便是自己三人。

四面八方地灰衣武士潮水般,從周圍高處沖下,漫山遍野地向三人攻來,南面的敵人略為薄弱一些,呂不韋馬上絕定,從此處殺出重圍。

若被敵人纏上,將是必死之局!

當——

陳天的全鋼橫刀,劈得一個擋路之敵,刀折人亡,屍體往後拋去而去。

陳天的這全力一刀之下,內力像是山洪爆發般,那屍體的眼耳口鼻中,全都滲出鮮血。

陳天大聲狂喝道:“跳!”

匈奴馬被馬鞭猛抽之下,驟然一驚,馬身直立而起,縱離地面近丈,越過六、七名敵人,橫過三丈多的距離,往更遠的敵人處撲去。

見到陳天的行徑,呂不韋心下大叫“精彩!”這陳天不愧在草原混了三年時間,這利用馬的手段,比起自己與王翦,實是高明許多。

呂不韋和王翦,也都同時驅馬騰起,躍離地面,終脫離敵人的糾纏。

此招顯然大出敵人意料,頓時敵人的圍堵陣形大亂,失去了攻擊的重心,三馬落地處的敵人,被迫得四散退避。

追來的公孫發和矮胖老者,以及楊錯等人,也被這利用馬力的辦法,拉遠了雙方的距離。

銅錢不住從呂不韋手上射出,從東面殺來的敵騎,紛紛中錢墮馬。

金錢,永遠是擊倒男人的好手段!

無論你如何來使用它,它都會給你帶來,與它等同,或是高於它本身的價值!

人馬堆疊得宛如小丘,使隨後而至的敵人,難越雷池半步,根本無法把呂不韋三人的三角陣勢沖破,迫使他們各自為戰。

“陳天,我來!”呂不韋說著,已是與陳天換了馬位。

三人已是改為由呂不韋打頭,王翦與陳天斷後的陣勢。

呂不韋的藍鱗逆水刀終於出手,化作漫空的湛藍色刀芒,專攻前方的敵人,確是擋者必被其所披靡,湛藍色刀光所過之處,敵騎非死即傷!

呂不韋如同與藍鱗逆水刀,合體的刀魔,不住地策馬,向前挺進!

王翦左弓右矛箭,展開他最擅長的高絕弓箭術,不讓後方追來的敵人近身,又抵著從側面攻來的少量敵人。

三人跨騎突圍,正是在這種絕對劣勢的情況之下,最正確無二的戰略。

齊眉銅棍橫過丈半的距離,從矮胖老者的手上射出,無聲無息的直取陳天後腦。

陳天剛斬殺一敵,但卻心生警兆,背後如同長了雙眼睛般,反手一刀砍在銅棍之上,並大喝道:“將軍小心,又來了個老不死的!”

公孫發哈哈大笑道:“兩名天境,十四名地境,我看你呂不韋,還能逃到哪去!”

說罷斜沖而起,瞬那間搶至呂不韋右側,手中長劍化作耀眼白芒,刺往呂不韋左頸,威猛之中,更帶有著陰柔之勁。

呂不韋聽到陳天的呼喊,已是知道來了高手,卻沒想過此人的劍法,厲害至如此境界,簡直已是不在劍客的劍術之下。

長劍未至,劍上附著的劍氣,卻是早把呂不韋鎖個牢固。

呂不韋心中暗嘆一口氣,顧不得另一根,朝他當胸刺至的長矛,猛扭虎軀,藍鱗逆水刀揮擊迎戰,大笑著道:“原來是陰陽五行宗,宗主公孫發啊!”

呂不韋心裏很是清楚,若是被敵人截停的話,哪怕只是片刻之間,從左方擁卷過來的敵騎,也將把前方突圍之路堵死,三人再沒機會離開。

叮——

陳天重重的蕩開矮胖老者宋對的齊眉銅棍,卻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身上已是多出兩處傷口。

王翦也看出宋對對他們的威脅,並判斷此人,卻有足夠的實力拖住他們,把手中弓一拉,矛箭猛地射處,並向陳天大喝道:“換位!”

鏘——

呂不韋的藍鱗逆水刀,硬撼公孫發的長劍!

呂不韋哈哈一笑,完全出乎公孫發意料之外的借力彈離馬背,不但避過前方攻來的一矛一鉞,還同時落向陳天的馬背。

王翦則在呂不韋躍起的同時,跳到了呂不韋的馬背之上,並一拉弓弦,空弓向著公孫發射去。

公孫發全憑著內力淩空追趕,早擬好對付呂不韋的策略,采取射人先射馬的手法,首先迫得呂不韋應接不暇,再以重手法擊斃其跨下之馬。豈知人算不如天算,呂不韋忽然換成空弓而射的王翦,他不由怒喝一聲,改以長劍往王翦斬去。

蓬——

空著的後羿射日弓內,威猛地勁力,驟發而發!

公孫發的修為,雖已是地境聚液階段,比起王翦還要略高,但他從未想過,世間會有不用箭,卻能射出氣勁的弓。登時吃個啞巴虧,震得胸口氣血翻滾,而且內力已盡,斷線風箏般地拋飛開去。

王翦此時成為三角陣的尖鋒,左弓右矛掃砸而出,迎面的兩敵應招墮馬。

三人頓感壓力一松,南方敵陣終被三人合力,破開一個逃生的缺口,三人在身後近千人的追趕之下,策騎疾馳。

而陰陽五行宗宗主公孫發,帶領著宗內的灰衣武士,仍在目不能及的後方,苦追不舍。

忽然前方現出一條綠線,呂不韋大喜叫道:“哈哈!天助我也,咱們如林,分散敵人兵力,再求突圍之發。”

王翦、陳天兩人也是精神大振,遙眺出現在眼前的救命樹林。

綠色的線條,隨著他們跨下之馬的推進,終於變成一片綠色的叢林。生意盎然,吹來的風和送來的嫩草濕潤的氣味,使他們尤如從地獄走出,回到美好的人間。

筆直的楊樹,和茂密的榆槐緊挨雜生,形成天然的軍陣之勢,綠油油的草野沖展開去,仿佛一塊綠色的地毯。

瀕臨倒斃邊緣的匈奴馬,在林中奔馳了會,便停了下來,在溪邊喝水吃草。

三人經過短暫的調息之後,體力和精神也都回覆大半,心中又再次充盈著鬥志和信心。

呂不韋凝望身後的密林,說道:“沒想到,是陰陽五行宗的宗主公孫發!這等古老的宗家學派,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並不強,比起墨家差之甚遠。但要說起底蘊來,卻是新興的宗家學派,所萬萬不及的!”

陳天點了點頭,說道:“不錯,越是古老的宗家學派,其中隱藏的高手越多!有的宗家學派,是以發揚其學說而存在;有的卻是靠著,非凡的武力手段所存在。此時想起來,我過去在學派宗地之時,無意中見到的後山禁地,鎖乇閣的那十幾個老頭子,想來也是我們宗內的前輩高手!”

王翦哈哈笑道:“你這小子,莫用老頭子們來嚇唬我們,我們師傅家裏的人要是出來,能滅了如今世上的所有宗家學派!”

呂不韋聽王翦提起師傅劉天涯的訓龍氏家族,忙皺眉說道:“大舅子,別提師傅的事,當心他老人家知道,把咱們都清理幹凈。”

王翦卻是胸有成竹的道:“怕什麽,師傅現在要是跳出來,我倒要責問他這師傅,怎麽見到弟子有難,也不出手搭救!”

呂不韋苦笑著道:“你當師傅是戰神啊,一人屠殺掉三個天境,十四名地境?”

王翦卻想起了另一問題,說道:“師傅當日說他是地境修為,如今你我都是地境修為了,卻怎麽感覺師傅的地境,與我們的地境大不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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