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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燒石為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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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陳天那迷離地眼神,呂不韋低聲問道:“就這樣,你就一直留在了草原?”

陳天苦笑兩聲,點了點頭,嘆道:“是啊,開始我留下來,是因為內疚,但後來……”

呂不韋終於皺眉道:“後來想來是陳都尉,也對那勃寧爾公主生出了情愫?”

陳天緩緩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其實她是個很不錯的妻子!但是我當聽說匈奴集結大軍,打算侵襲中原之時,卻是再也按奈不住,就急著奔來原陽相告。卻不奈被趙樂將軍。誤認為是奸細,把我囚禁起來。呂將軍,天有句話憋在心中,實在是不吐快!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將軍若是平平淡淡也就罷了,偏偏將軍每次出手,都是事無不成。原陽因你才能轉危為安,就算這次我們能夠,將原陽的小人一網打盡,但下次呢?只要有人在邯鄲,對將軍進行非議,將軍認為趙王,他會輕易放過你嗎?”

呂不韋倒是沒有想到,與這陳天相識時間雖短,但他竟然會與自己,談起如此深刻的話題。雖然這種話題,呂不韋並非頭一次涉及,但卻還是不明這陳天的用心,沈吟半晌才道:“此事並不算得什麽難題,邯鄲城中趙之重臣,多為忠直正氣之人,必然會為我進行化解!”

陳天望了呂不韋良久,才緩緩說道:“我真不知道將軍是聰明人還是糊塗人,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如今就擺放在將軍面前,將軍又何必進行推掉呢?”

呂不韋暗自苦笑,心道自己不是聰明人,也不是糊塗人。自己和別人的差別之處,就是知道未來歷史的軌跡。雖然嬴政此時還未出生,但他一統天下的腳步,卻並非自己這“仲父”所能取代得了。他卻又猛然想到,如今自己所走的路,卻已是與歷史發生了偏離,而且那嬴政之父,秦質子異人,還是……

“呂將軍,天觀察你手下眾人,當然也包括天自己在內,都希望呂將軍可以再上幾步,大家也好有個好的期盼和出身!”

呂不韋側轉過臉來,望著陳天,問道:“陳都尉,你是何國之人?為何如此關心我大趙之事,熱心於我呂某之事?”

陳天笑了笑,低聲答道:“呂將軍多慮了,我只是一亡國之人,現在算是楚地之民耳!”

呂不韋愕然道:“亡國之人?”

陳天寂寞一笑,答道:“不錯,就是亡國之人,我陳天乃是杞國遺族,怎敢忘卻滅國之痛。”

呂不韋驚訝地望著陳天,說道:“你是杞人?杞人憂天的那個杞國之人!”

“正是杞國之人”陳天沈聲道:“如今各國之中,很多有能力和權勢之人,都是心懷異心,招兵買馬,尋找可用之人。呂將軍現在有原陽之地,掌握著三大鑄造的郭家,又有了在匈奴處換取戰馬的優勢,天下雖大,卻也可以爭得!”

涼風一過,呂不韋不由有些發冷,喃喃自語道:“天下雖大,卻也可爭得?我卻感覺自己是人在江湖,而身不由己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陳天喃喃念著呂不韋這句話。目光中靈光閃動,已是了然呂不韋的真實心意。

當呂不韋見到地上,一溜被捆綁著的原陽官員時,他的內心很是平靜,望著那些,無論是驚恐,還是憤恨地眼神,他都同樣的熟視無睹。

龐暖背負雙手,來到呂不韋身側站定,望著地上被捆綁地昔日同僚,卻沒有一絲的憐憫。

“呂將軍,打算陷害你的人,我都已把他們押來,如何處置,聽候將軍發落!”

呂不韋淡然一笑,反對龐暖問道:“龐大人認為應該如何發落呢?”

龐暖想也不想地道:“詆毀上級,包藏禍心者,當斬立決!”

呂不韋點了點頭,“那就按照龐大人的意思處理吧!”說完,呂不韋帶著身邊的眾手下都尉,向著城外而去。

龐暖淡漠了望了眾原陽官員一眼,輕蔑地哼了一聲後,也隨之而去。

眾原陽官員在兩人離去之後,才回味過來。剛剛呂不韋與龐暖兩人,已是在短短數語之中,決定了他們的命運!他們才剛剛開始哭天喊地,卻見岡山帶著十幾個士兵行了進來,長劍紛紛出鞘之下,這十幾位原陽的官員們,已是紛紛喋血而斃。

呂不韋來到郭家在原陽新建的鑄造坊,見到郭家三叔公地時候,第一句話問的就是:“三叔公,你這裏有多少高爐,爐溫幾何?”

在沒有相應的計量單位之前,爐溫這種東西,郭三叔公好象還真沒辦法回答他,老頭茫然地摸著光禿禿的下頜,說道:“火力還算不錯,倉促修葺的東西,也就只能這等火力,日後使用的時間長了,自然會更加好用。對了,不韋,你問這個做什麽?”

原陽地處後世的內蒙古和山西交匯處,本就出產優質的煤炭,而煤炭在當時,根本就還沒有被人類利用。若是沒有呂不韋的指點,郭家只怕也難發現這一熔金鑄造的好燃料。

早在呂不韋被封為原陽將軍之時,郭家就早已得到了這一消息,並馬上派北地的人員,進行煤炭的尋找。等到呂不韋等人來到之時,原陽郭家購買的大片宅院之內,已是囤積了大量的煤炭。

這還是在倉促之間運回來的,更有大量產煤之地,已是被在地圖上畫出,只待日後的直接采伐。

山西煤炭實在太多,郭家在一月時間之內,居然一口氣在城中儲藏了不下百萬斤的煤炭,而且標註出的產煤之地,更是不下百處,都是日後的豐富庫存。

呂不韋望著三叔公那好奇的眼神,微笑著回答道:“想燒點新鮮的玩意,三叔公且先要回答我,爐子的溫度如何,可有當日咱家在長平時的爐火旺盛。”

三叔公摸著雞蛋一樣地光滑下巴,沈吟片刻,才回答道:“爐子這裏共有十七個,但都不太大。每次所容之鐵,大概也只能打造百多口的長劍。至於火力嘛,我還真弄不明白你說的溫度,究竟是啥子東西。我們鑄造之人,看的只是火苗的顏色,紅色最低,青色火焰最熱。放心好了,連鐵都能融了,還怕火力不夠?不韋,我聽說你送了數千的銅質武器給匈奴,想來你是打算把全軍都換裝了吧!你不會是想要,行那熔鐵煉鋼之事吧,若是如此,我這老頭子在有生之年,更是能再開眼界啊!”

“此事不急,可先緩上一緩。”這位三叔公對鑄造的癡迷,實在是讓呂不韋敬佩。但自己來的目的,卻並不在此,他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其實我現在想要燒的不是鐵,我要燒的是石頭,就是石灰石!三叔公,您有沒有辦法,把石頭給它燒成液體?”

三叔公楞了一楞,沈默半晌,卻疑惑地道:“這事難度可是不小,石頭這東西裏面畢竟不含金屬,一燒之下就會裂開,然後變成石灰,若要燒成水一樣,你這可就有些為難我們了。不韋,你再容我好好想想!”

“好!你老人家先想著,我在這裏等著。”呂不韋拉了個大木墩坐下,對著身後的眾人揮了揮了手,示意他們都先下去。

“對了。不韋,你究竟要燒什麽東西。可有什麽配方?您要先說地清楚些,我也才好讓子弟們動手啊!”

呂不韋仔細地將水泥地特性,一一分明地說出。之後更是誘惑地道:“這東西說起來同刷墻壁地石灰一樣,是一種凝固劑。合了水糊上去之後,一旦凝結起來,比石頭還要堅硬。有了這東西,那新城建造起來,起碼可以快上十倍。而且日後,這水泥還可以用來建造高爐,保證比您這幾個,要結實耐用得多。”

三叔公聽到自己,眼神不由大亮起來,口中嘖嘖有聲地道:“如果真有這種好東西,將來咱們鑄造坊裏,別說是高爐,就連建房造屋,可都要方便得多了。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有些明白了,這東西是不是同砌墻地黏土一樣?如果是那樣的話,還費那麽大工夫做什麽,直接用黏土和上糯米就是了,一樣堅如鋼鐵,咱們的高爐,不就都是這樣建出來的嘛!”

呂不韋徹底地無語了,搖了搖頭道:“三叔公,那不一樣,這水泥比你說的那種,要堅實得多,而且就算維修起來,也是非常的簡單。算了,我還是先和您老人家說說,這水泥地配料是什麽吧。你且先記下來,讓子弟們一點點試驗著。材料主要是石灰石、黏土、頁巖。”

“我就說嘛!要燒成汁液的話,光靠石灰石怎麽能成,那還不得崩開。”三叔公恍然大悟,點頭沈吟著道:“如果加進去黏土和頁巖,應該就沒有任何問題了,不過……”

“不過什麽?”呂不韋忙問道。

三叔公很是專業地說道:“不過——就說咱們熔鐵吧,鐵礦石一燒之後,因為傳熱極快,會迅速的化為粉末狀態,裏外的溫度一樣的高,很自然地就能燒成鐵水。可你這幾樣都是石頭,一燒之下,裏外溫度不一,自己先就要碎裂開了。外面雖然已是燒融了,但裏面卻還是石頭,等裏面燒融,外面已經變成了灰燼,火候實在是不好掌握啊。”

呂不韋點了點,也發現這卻是一個問題,想了想笑道:“那就全部磨成粉末,如果你覺得溫度不夠,還可以加點煤粉進去啊!”

“這個主意好!”三叔公一拍大腿,對身邊地幾個郭家族內的子弟說道:“不韋說的話,你們可都聽到了?就按照不韋所說去做,咱們先試上幾次,每爐配比都要不同,也好加快找尋著熔石之法。”

“三叔公放心,我們這就去做!”十幾名郭氏鑄造的核心子弟,忙都大聲回答著道。

其實磨石頭,是一個很簡單的活兒,石灰石本身就很脆軟,用錘子只需一敲,就能將其敲下一小塊來。再加上頁巖和煤炭,用大錘繼續碾砸,不一會就碎成了,一種面粉一樣地混合物。即便其中夾雜了大量的煤粉,但顏色卻是一種詭異地紫色。

這大概就是燒制水泥所用的生料吧。

完事齊備,只差進爐。

“好了,放進去吧!”呂不韋滿意地點了點頭。

事實總同人們美好的願望背道而馳,打開已經燒得熱氣逼人的窯門,這些粉末剛一倒進去,立即變成一片熊熊的火光,頓時燒了個幹凈,不留半點痕跡。

“怎麽會這樣?”呂不韋呆望著爐火,已是看得傻了眼,疑惑地問道:“是不是溫度高了?”

“不是!”三叔公想了想,說道:“粉末不成,我們就搓成小塊再來試試。”

“爹說得對!”郭氏鑄造之首郭厚德,此時也是行了過來,在一旁插話道:“咱們可以都用水合好了,再搓成大小相差不多的碎塊。”

郭家的子弟們說幹就幹,眾人又都將這一堆生料用水淋濕,用篩子篩成黃豆大小的小塊。

這次進爐之後,要比上次順利許多。等這些碎塊一送進去,片刻之後,所有的生料就都變成了紅色,再不像先前那樣火光熊熊。

笑瞇瞇地關上窯門,三叔公笑著說道:“成了,應該沒有問題了,不韋盡管放心便是,且等再燒上一陣,應該就是全無問題的了。”

呂不韋猶豫了下,問道:“三叔公,依您老人家來看,這一陣子,應該是多長的時間。”

“大概起碼需要一個多時辰吧!”三叔公全神貫註地凝望著爐火,判斷著說道。

“您老這一陣子的時間,也太長了些吧!這樣,我們先去城外,選擇修建新城的地址,留下一隊騎兵在此,等這裏有了消息,您老就派他們來通知我便是。”

“去吧,去吧!”三叔公對呂不韋在側一個勁地絮叨,很是厭煩,眼睛盯著爐火,望都不望呂不韋一眼的說道。

呂不韋無奈地搖頭,哭笑不得而去。他現在完全可惜確信,無論是這古代優秀的匠人,還是後世著名地科學家,執著和專心,必然是他們成功的重用原因之一。

……

望著大黑河畔,一望無垠的千裏沃野,呂不韋躍來驢背,展開昨夜畫出的圖紙,對身邊的眾人講解起來。

每每講到興奮之處,呂不韋更是吐沫橫飛。眾人對於呂將軍的興奮,都是大惑不解。誰也不會明白,在這新城的築造上,呂不韋加入了許多後世著名建築的特色。

郭氏鑄造那邊,不斷有新的消息傳來:“稟將軍,東西已是都燒透心了。”

“稟將軍,那東西已是燒成為水。”

“稟將軍。那東西已是開始凝結了。”

呂不韋越聽心中越是歡喜,好不容易等了一個多時辰,實在等不下去,索性又騎著馬跑了過去。

“可以開爐了嗎?”

“應該可以了吧!”三叔公雖是這戰國時代,鑄造業的巨匠之人,但畢竟也是第一次燒制水泥,心中也是沒底。

“那好,開爐!”

“呼!”的一聲。窯門大開,兩個渾身赤裸地郭家子弟,提著四米多長的大鉤,伸進高爐之中。鉤住放置水泥生料地陶器。一拉之下,火星四濺中,兩百多斤已經燒結好的水泥便出了爐。

因為剛出爐的碎塊溫度極高,呂不韋一身修為高絕,本打算馬上去看個仔細,但一想如此這般卻有驚世駭俗之嫌,不由也等了半天才用手去碰觸。

捏起其中一顆,用錘子一砸。很脆,有點砸玻璃地感覺。黑糊糊的粉末微微有些反光。好象不是傳說中的水泥啊!

呂不韋微微有些失望。

“是這東西嗎?”三叔公對於燒出的東西,根本不知是不是呂不韋口中所說的“水泥”,於是問道。

“也許是,也許不是,我也不很清楚,依我看還是先磨成粉末,試下效果再說吧。”

一聲令下,數百斤的小碎塊,都被磨成了粉末狀,但看來還不是水泥,用水合了之後,也沒有任何黏性。

呂不韋心中無奈了,只得求教三叔公。在三叔公與他再三探討之下,又命人將石膏加了進去,又加了大量的黏土粉。這樣的大雜燴攪拌之後,樣子看起來倒卻是有了些水泥的意思,顏色上也變成灰撲撲地銀白之色。

“這種東西?”三叔公感慨地說道:“不韋啊,我看你是不管對與不多,只要能夠增加其強度和粘性,無論什麽東西都可以加進去啊。對了,我這裏還有些稀土和鐵礦石,要不要也都加進去。”

“加,都加進去!”呂不韋一咬牙,郁悶地說道:“加好之後,讓他們在院中砌一堵墻,咱們試試它到底有沒有用處。”

三叔公命人挑來細沙用水泥合好,在院子之中砌了一面墻壁,剩下的由於沾了水,也無法進行保留,都在呂不韋的號召之下倒在了地上,又命郭家子弟刮得幹凈,很有後世水泥地面的感覺。

呂不韋見這水泥一時半刻也幹不了,只好無奈地說道:“先這樣吧,過兩天我再過來看看效果。如果好的話,等新城築完城墻四壁之後,就在原陽與新城兩處大量推廣。對了,這水泥還需要定時的養護,尤其是地面上的,更要經常潑些水上去!”

水泥是一種水凝結物質,在使用之後,要不斷澆水保持其濕潤,如此一來,強度才能得到提升。

若是放任不管的話,這春前幹燥之時,只怕用不上兩天,就要把地面曬得裂出條條口子和裂縫來了。

呂不韋自然不可能呆在坊內,等著這試驗階段的水泥凝結,做為原陽如今地當家人,他還有更多重要地事情要做。

雖然新城建設重要,但同樣,軍隊的建設,也是不能有片刻的放松。

尤其是呂不韋現在打算建立的軍隊,它將是一支完全超越,這戰國時代的超級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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