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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為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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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他是未來的匈奴單於!”

呂不韋大驚失色,駭得大叫出聲。

岡山點了點頭,恩了一聲,說道:“將軍,匈奴單於和未來的單於都到了城下,想來事情並不簡單,這事太過讓人難於理解。”

龐暖皺眉道:“呂將軍,我看事情也很是蹊蹺,匈奴的這種舉動,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呂不韋望著城下無數的匈奴兵馬,心裏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搖頭嘆道:“難道是他們想要攻占原陽,做為他們進襲中原的跳板?”

呂不韋的這種懷疑,其實眾人心中都有,但卻沒有人願意承認這種可能。如今由呂不韋說了出來,眾人的心情愈發的沈重了起來。匈奴要是真的抱有這種目的,那麽任憑原陽城再堅固,也是於事無補。

傾城之下,安有完卵?

城破的話,所有人面臨的結果將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城下的左屠耆王紮爾博,說了一通匈奴語,嘰裏咕嚕的話,呂不韋是一句也聽不懂。卻見到他在說完之後,大聲吼叫起來,手中狼牙棒一揮,那些等待多時的匈奴兵馬,已經開始爭先恐後地,向原陽城發起了攻擊。

呂不韋對岡山問道:“剛剛他說得什麽,你可聽到?”

岡山搖了搖頭,無奈地道:“回將軍,剛剛距離太遠,他說地什麽,我真的沒有聽清!”

呂不韋只能搖頭,他的功力很是深厚,能夠聽到左屠耆王紮爾博的聲音,很是正常;但其他之人卻沒有他如此高的修為,聽不到左屠耆王紮爾博的話,也是正常得很。畢竟左屠耆王紮爾博也不是傻子,兩軍對陣之時,自然不可能太過靠近,若是靠的太近,只怕自己直接就將成為城上趙軍士兵的靶子。

城下匈奴的人馬眾多,左屠耆王紮爾博的號令一出,負責沖鋒的萬多奴隸兵,已是開始進攻。他們身後的匈奴騎兵也紛紛壓前,並已經拉弓射箭,亂箭向著城頭上射來。

城頭上的原陽兵士,被亂箭壓地擡不起頭來,只能憑險抗拒。呂不韋等人身邊,早就站了數十名勁卒,持盾為他們抵禦亂箭。

呂不韋凜然站在城頭,眉頭緊皺;龐暖也是心情壓抑得很,但面對亂箭卻也是全無懼色。

其餘的原陽官員,卻沒有他們兩人那樣鎮定,已是嚇得面入土色,若不是見呂不韋和龐暖兩人,依然站立不動,只怕他們已是早就落荒而逃,躲進城中去了。

他們在原陽為官,其實也是無奈之舉,邊關之官,基本都是沒有什麽大根基之人。不然也不可能,會被派來邊境之地。但邊境也有邊境的好處,他們只要販些中原之物過來,就能換取些草原的馬匹,雖然這些馬匹,都是匈奴的下等劣馬,但到了中原卻也都算得上是好東西,其中的利潤自然也是不菲。雖然他們不得邯鄲的大人物們重視,但也能撈得一些實惠,也算是自得其所。

但他們哪裏想到,會有今日這種危險的境況,盾牌雖然林立,但並不是完全能夠躲避亂箭,時有落網之魚,會在盾牌的空隙中,射到他們身邊周圍。

呂不韋推開身前的士兵,站到城垛口上,馬上有數十支箭對著他射來。呂不韋根本不會把這些箭矢放在眼裏,雙手略揮,已是把那些箭矢紛紛撥落。

左屠耆王紮爾博騎在馬背上,見到遠遠立在城頭上的青年,心裏很是確定,此人必是呂不韋。這次攻擊趙境,他們的確是受到了秦國所托。畢竟草原突降大雪,損失極大,食物還算好說,但草料去是不足。秦國給他們提供了足夠過冬的草料和糧食,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攻擊趙國,吸引趙國的大軍兩個月。

兩個月的時間,眼看已是將要到達,他們本來已是打算回到草原,畢竟馬上就要開春了,他們也該回去準備春季的放牧了。但是在他們分兵之後,卻在原陽發現了呂不韋,這呂不韋的手裏,可是有著他們先祖遺下的寶圖。

這寶圖關系到匈奴一族,是否可以重新奪回中原,成為天下霸主的命運!

呂不韋能夠依靠五人之力,幹凈地滅掉千人的匈奴勇士,雖然有著計謀的成分在內,但想來其武功也必是十分高強。左屠耆王紮爾博望著城頭上,表情冷漠的呂不韋,顯然是對眼下的鏖戰,不以為意,紮爾博更是肯定了他的藝高膽大。

匈奴利用長箭密集的優勢,壓住城頭上的原陽趙軍,奴隸兵們一聲喊的功夫,已經沖到了城下,開始準備向上攀爬。

原陽城中的軍隊,其實並不算少,但城池卻更是巨大,四面城墻分配下來,就已是占去了近萬的士兵,剩下之兵也要用於換防。騎兵很寶貴,當然不可能用於城頭上的防禦,那樣消耗下來,簡直得不償失。所以如今原陽城頭之兵,自然就是略顯單薄了些。

已經有近百人沖上了城頭,下面的匈奴士兵見到,士氣大振,號角響亮。短兵相接最為激烈,片刻後雙方已經死傷慘重。

這些匈奴奴隸兵雖然也算勇猛,但怎奈原陽的士兵也是精銳之師,訓練極為精良。雖然趙軍人數絕對處於劣勢,但也都明白一旦城破,自己等人皆無活命之機,所以紛紛向前,頑強地與敵人進行拼殺。

如此一來,趙軍裝備上的精良,就開始體現了出來。片刻後匈奴的奴隸兵,在城頭之上的人數就越來越少,而且也都開始連連後退,呈顯不支之勢。

龐暖有些緊張,快步走到呂不韋身邊,急聲道:“呂將軍,咱們是不是應該采取守城之法,如此下去,我軍傷亡必將慘重。”

郭縱也是勸道:“對啊,咱們這樣消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畢竟城下十幾萬的匈奴,我們的士兵很是有限,如此打下去,我們沒有好處的。”

他話未說完,呂不韋已經冷冷地道:“忙著什麽,匈奴現在根本不知我們的守城之法,所以我們才應該與其如此硬拼。匈奴的這些奴隸軍隊,與我們的士兵比起來,相差甚遠,憑著硬抗也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的守城之法要是此事用出,不是殺雞用牛刀嘛!我們的厲害著數,是用來對付他們的!”

呂不韋說著,手指遠處,一望無邊的匈奴騎兵。龐暖臉上有了羞愧,郭縱卻是臉色大變,“嚓”的一聲拔出了長劍,已是帶領著身邊的士兵,向交兵之處沖了去。龐暖雖然老邁,但也從兵士手中搶過一桿長戈,吼吼大叫著沖了下去。

呂不韋倒沒有想到龐暖也如此勇猛,見到他手持長戈殺入城頭的敵軍之中,竟然無人能與之匹敵。呂不韋搖了搖頭,這老家夥起碼已是達到了地境的修為,卻也算是個勇猛的老頭啊!

郭縱此時長劍一閃,砍死了敵軍一名士兵,長劍再閃,逼退了數名敵人,他身後的士兵,見到郭都尉都是如此勇猛,更是奮勇向前,片刻就把敵人逼到了城垛口處。

敵軍見到城頭上的自己人,已是被逼了回來,差點就要被逼下城頭,不由士氣頓時低落起來,趙軍的兵士見到都尉大人和老朽的文官龐暖,都如此勇猛,發了一聲喊,奮勇當先。個個以一當十。

古來征戰,都是守利於攻!尤其是攻擊城池,沖鋒一方更為不利。加上目前趙軍紛紛勇猛向前,匈奴奴隸兵被其威勢所攝,無不紛紛向後退去。

片刻兒,趙軍就已是把沖上城頭的敵人趕了下去,搶回城墻上的陣地,呂不韋手臂一揮,尾隨而上的弓箭兵和努兵,羽箭齊落,城下的敵軍潰敗地更快。

轉瞬,趙軍已經擊退了,匈奴組織起的第一輪進攻。

墨靜兒與藺惜兒在不遠處,看地目瞪口呆,匈奴的第一輪進攻無功而返。這是她們應該高興地事情,可是看到遍地的屍體,城頭幾乎都被鮮血染紅,不由愕然對之。空氣中濃重的血腥氣,令人有了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她們兩人雖是繡家弟子,雖然也見識過他人搏殺,可是如此短兵相接,傷亡如此之多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到。

尤其是與呂不韋並肩戰鬥過的墨靜兒,相對當日面對六合八荒,以及與禽家太上的戰鬥而言,面前的場面,同樣是撼人心弦,而且更加的殘酷與血腥。

這種慘烈的廝殺在這個時代,已經太過尋常,人命有如草芥,強權才能立足。不想死地法子,就只有變的比別人更強!

“哈哈,我們的機會來了!”呂不韋望著面前的慘烈,卻是毫不為之所動,戰爭難免會有死傷,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憫天憂人。所以他倒是表情平靜安詳,仿佛面前的殺戮與之毫無關系。

“機會,什麽機會?”郭縱抹了把面上的血,愕然地問道。

“當然是刺殺匈奴單於和未來單於的機會,只看咱們有沒有信心和勇氣去做。”呂不韋微笑著道。

郭縱苦笑著搖頭道:“這下面可是十幾萬大軍啊!若是真能在十幾萬大軍之中,擒得敵軍主帥,這事若是傳揚出去,只怕天下都要為之大驚,成就千古美名!”

此時龐暖也安排好了人手,負責安置死傷的士兵後,返回到城樓之前。

呂不韋低聲在他身邊耳語了幾句,龐暖有些詫異地擡起頭來,半晌才道:“這事可有把握?”

他話音未落,呂不韋就神秘地笑道:“把握當然有,不過卻是不多!”

龐暖看了呂不韋一眼,見到他微笑不語,心中欽佩,又有些惴惴。呂不韋地辦法聽起來膽大包天,駭人聽聞,直接去擒下左屠耆王紮爾博,威脅匈奴單於退兵!這法子聽起來,實在是太過驚險刺激。

龐暖絲毫不懷疑呂不韋有這本事,可他卻是原陽城的將軍,是全軍的主將,如此行險,實在是讓人擔心不已!

若是不知道呂不韋的本事,他多半會認為這是個瘋狂的念頭,可就算知道呂不韋的本事,他也被這個念頭震駭不已。

等到匈奴的敗軍,都退得遠了的時候,龐暖才回過神來。

方才一仗,極為慘烈,雖然擊退了敵軍,但司馬尚與韓非也受了點輕傷,郭縱、李斯等人倒沒有受傷,但卻也是渾身浴血。

眾人雖然勝仗,但看到敵方聲勢不減,毫不例外都是有些沮喪。龐暖考慮良久,才冷靜地沈聲道:“呂將軍,實在不行,你就試上一試吧,但是——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呂不韋微笑著對其抱拳道:“龐大人,呂某從都尉勝任將軍,可還不到一月時間,大婚也才不久,怎能舍得這官爵美色呢。”

眾人愕然,本是龐暖關切的隨口一說,卻沒想到呂不韋竟然振振有辭,而且全無嚴肅之意,竟然在此言及生死之時,依然談笑風生,於眾人開起了玩笑。

龐暖見此,點點頭,“想來呂將軍是信心十足,那麽能不能說得詳細些呢。”

“匈奴前日來我原陽,看來並無侵占之意,只能是打打秋風,看看有沒有便宜可占。”呂不韋這一刻倒是清醒異常,接著說道:“但前日他們戰敗之後,卻沒有馬上退兵,更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用了一日時間,來在城下紮營。今日四面八方所來的匈奴精銳,看來是有目的而來。”

龐暖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末落地道:“事情應該就如先前呂將軍所說的那樣,他們應該是打算占領原陽,好為繼續襲擾中原的跳板。看來——”

呂不韋卻揮手止住龐暖的話,淡然說道:“開始我確實是如此想象,但現在卻並不再如此認為了。剛剛那匈奴的左屠耆王紮爾博,在城下叫嚷了半天,我雖然聽得清楚,但卻聽不明白匈奴的話語,但有幾個字,我卻還是聽得明白!”

“哦,不知呂將軍聽到的,是什麽呢?”龐暖問道,眾人也都好奇地望著呂不韋。

呂不韋嘴叫浮現出高深莫測的笑容,一字一頓地說道:“呂、不、韋!”

聽到呂不韋說的竟然是自己的名字,眾人都是疑惑萬分。

呂不韋轉對郭縱道:“可還記得我與王翦、呂梁三人,一起離開大隊,讓你們等候之事?”

郭縱困惑地點了點頭。

“若是我想的不錯,他們應該就是為此而來!”呂不韋轉對岡山道:“可敢與我一起出城,擒下紮爾博嗎?”

岡山一楞,接著滿臉興奮地單膝跪地,聲音亢奮地道:“將軍有命,屬下萬死不辭!”

見到呂不韋要和岡山一起去,郭縱等人紛紛勸阻。

呂不韋搖了搖頭,“我帶岡山去,並不是因為他的身手如何,比起身手,此處除了我,恐怕就要算是龐大人了,你等卻還差了一些。”

龐暖聽了呂不韋之言,點了點頭,說道:“呂將軍要是不嫌棄我這把老骨頭,老朽倒是想陪呂將軍,去完成著十萬敵軍之中,擒拿對方主將的光榮任務。”

呂不韋笑了笑,說道:“龐將軍,你不成!雖然你修為很高,但卻不懂匈奴之語,我需要的是精通匈奴之語的人,所以,你不成!”

“但岡山雖然馬戰不錯,可是身手卻——”龐暖擔憂地道。

呂不韋笑了笑:“我若帶得人多,匈奴自然會加倍提防,所以只能帶一人前去,行使通譯之責,咱們這裏精通匈奴之語的人,而且身手最好的,怕只有岡山了吧。”

這時,一為瘦弱的原陽官員,卻怯懦地上前,聲音顫抖地道:“其實……其實精通匈奴語,而且身手高明的人,我原陽卻還有一人,比岡山強上十倍不止!”

“哦?”呂不韋動容起來,忙問道:“這位大人說的那人,到底是誰,現在何處啊?”

那官員望了望龐暖,猶豫了下,卻沒有接口。

龐暖想了想,才想起這官員說的是什麽人,連連搖頭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此人來路不明,身份可以,呂將軍萬萬不用考慮此人!”

呂不韋更是疑惑起來,問道:“龐大人可否說得詳細些?”

龐暖猶豫再三,終於說道:“這人名叫陳天,自說是道家宋尹學派弟子,流落草原,是為了尋找什麽書籍。卻在草原上,被匈奴擒獲,關押了兩年多,才僥幸逃了出來。趙將軍在時,很是懷疑他的身份,就將他關押了起來,現在還在牢中。”

呂不韋想了想,說道:“將他帶來,我見見他人再說!”

片刻,一個衣衫襤褸地青年,篷頭土面地被押上了城頭,呂不韋望著他帶著的堅實的枷鎖,搖了搖頭,說道:“算了,此人無用!”

那青年猛地擡頭,望著對面的呂不韋,冷著聲音說道:“這位好大的口氣,我無用,你很有用嗎?”

周圍的眾人一聽,都大聲斥道:“放肆,這是我原陽鎮守呂將軍,休得無理!”

呂不韋揮手,讓眾人安靜下來,對龐暖道:“此人身手也是一般,竟然能被這枷鎖所困,修為實在也算不上高明!”

那陳天卻冷哼一聲,“我是為了表示我的清白,證明自己是中原百姓,並非匈奴的探子,不然你以為這枷鎖能困得住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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