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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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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一行人在邯鄲城外,送行的人不少,隨行的卻是不多。

這次呂不韋北去原陽,任何人都知道,三兩年間他是不可能再回邯鄲的了。但同時他們也都清楚,呂不韋一旦日後被調回邯鄲,必將成為邯鄲大趙朝堂上的新貴,五大將軍的高位,最少也會有其一席之地。

呂不韋離開邯鄲城,身後只跟了八輛豪華的馬車,除了四名夫人,幾名奴婢侍女之外,只有呂梁帶領著十三護衛隨行。呂鑥等人卻都留在了邯鄲,這是郭厚毅郭家主的建議,用以來安惠文王多疑之心。

呂不韋對著邯鄲城門處眾人,再次抱拳後,才拉著韁繩轉頭向北,踏馬而去。

呂梁勒著馬韁,看起來嘴都有些不能合攏,“二少爺,你這離開邯鄲,卻是人走茶不涼啊,看看這些饋贈,簡直比起家裏酒坊一年的收入,也是毫不遜色。”

“這叫長線投資,日後我若再回邯鄲,必然不會忘記他們今日的饋贈。就算我回不來,或者回來後不得重用,他們也只是損失了些財物而已,這些邯鄲的權貴,誰也不會在乎這點小錢。”呂不韋笑著說道。

“恩,這些邯鄲的老爺們想地的確是不錯,但可惜他們卻不知道,二少爺卻是不會再回這邯鄲來的了。”呂梁伸手指著北面,一處被白雪掩蓋住的山丘,說道:“二少爺,王翦大哥他們,就在那裏等著咱們呢。”

呂不韋在兩天前,就已是定下了行進路線與時間,並讓王翦等人,提前收拾整頓,帶領三千掩日軍,做好北上遠行的準備。

按照呂不韋的算計,此次北上遠行原陽,就沒有打算再回邯鄲,當然需要帶著,自己現有的全部得力人手。王翦、呂梁兩人當然跟隨,李牧經驗老道,有他在身邊,算得上是多了條得力助臂。而郭縱帶著的韓非與李斯,更是未來幾十年的治世珍貴人才。禽家的海棠四人,卻已是在呂不韋出發前兩天,聯系上了一直監視禽家宗地的申猴使者,並已先行進發,為呂不韋滅除禽家宗地,提前做起了準備。

“二少爺,你看前面!”

呂不韋順著呂梁手指處望去,卻見雪野之中,肅然站立著百多大趙禁軍,他們此時正萬分警惕地,護衛著一處草亭。

草亭之內,三個模糊的身影,依稀可見。三人穿戴奢華,身邊停著的大車,都是用珍貴的貂絨裝飾。呂不韋不用看也知道,此三人定是公子寂、公子丹與公子婉兒。

呂不韋叮囑呂梁幾句之後,打馬向草亭行去,望著三位大趙的男女公子,唏噓不已,“這等寒冷之日,卻讓三位公子在此等候,不韋心中,實在是——”

公子寂只是笑望著呂不韋,說道:“呂將軍一路之上,可要多加小心。此時匈奴勢強,遇之還望多加慎重,且莫與之纏鬥。而且到了原陽,呂將軍要多留意原陽監禦史龐煖。此人心計深遠,可莫要被他表面的豁達開朗所蒙蔽。”

呂不韋卻是搖頭道:“多謝公子美意,但呂不韋只是駐軍之將,一心帶好手下軍士為主,不會與之發生什麽沖突。”

公子丹捧著一席華貴的紫色深衣,遞上前來,“呂師,此次一別,數年之後放可相見,丹不能聆聽您的教誨,實在是人生一大憾事。此衣……還望笑納。”

呂不韋接過紫色深衣,卻見衣襟之上,一個小小的嫣字儼然清晰可見,心下立時了然。含笑謝過公子丹,才要告辭,公子寂卻笑著一揮手,身後的禁軍旅帥忙上前來。

“呂將軍,您神駒在騎,利刃於腋,寶甲加身,寂實在不知送你些什麽才好。驀然想起,你對北地的地利地勢是甚了解,特送你北地地圖一份,希望可為呂將軍之助。”

呂不韋聽了公子寂的話,眼睛一亮,忙伸手接過那旅帥手中之圖。卻見是多張羊皮縫合而成,給人相當的古樸深沈之感。

“不韋,北地苦寒,而且危機重重,你要多多保重身體,莫要忘記婉兒……”

聽到公子婉兒幽怨的聲音,委婉的語氣,公子寂和公子丹相互一視,都退到了草亭之外,也不知在低聲談論些什麽。

呂不韋望著公子婉兒,目光覆雜萬分。美女的魅力,對於任何生理與心理都正常的男人來講,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但對於阻礙自己前進道路與目標的美女,呂不韋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勇氣。

“婉兒,你……等你將要嫁入燕國之時,我會回來看你的!”

呂不韋騎上了青螺驢背,揮手告別,但他卻發現,自己對邯鄲竟然有些依依不舍起來。也許是人,也許是地,但他卻必須離開,離開是為了永遠的留下來!

呂不韋縱馬前行,等到馳了數裏後扭頭再望,只見巍峨的邯鄲城高大依舊,熟悉而又陌生。

邯鄲,我呂不韋會回來的!呂不韋暗自想道。

……

望著王翦身後,郭縱、韓非、李斯、司馬尚帶領的三千掩日軍士兵,呂不韋的嘴角浮現出了一絲驕傲的笑容。

這是屬於他的掩日軍,是他呂不韋手裏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呂將軍,都尉李牧攜麾下閼於師一百一十三人,尊將軍號令,再此候命!”李牧翻身下馬,他身後的百多名名,閼於之戰幸存下來的士兵,也都單膝著地,眼裏充滿了熱切的恭敬之色。

呂不韋終於爽朗的一笑:“此番北地之行,正是諸君建功立業之時。眾位都是行武之士,自當忠勇用命。我呂不韋不講出身,不講來歷,只講求功勳!有功者賞,有過者罰,尊令者獎,違令者斬!全軍都有,進發原陽!”

轟轟聲中,三千多人的軍隊,如同鋼鐵洪流一般,向著北方浩蕩而去。

……

不知何時,天空中又開始飄起雪來,沸沸揚揚地落在山野之中。

本就難行的道路,愈發的艱難起來。鵝毛般的大雪落在人的臉上,片刻就融化成水,寒冷的北風一吹,使人感覺分外的冰冷刺骨。

呂不韋見雪勢越來越大,無奈之下,只得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原地紮營。

隨著呂不韋的命令,李牧迅速的在兩山之側,布置下三才予希陣,並開始帶領著各旅帥們紮起營來。

卻見王翦冰冷著臉,哼聲道:“這是什麽營盤,若我要是帶軍來此偷襲。不攻三側平直之地,只取三錐之尖,保證用不了半個時辰,就能殺入營內。”

呂不韋奇怪地望了王翦一眼,無奈地笑道:“大舅子,這李牧和你有仇嗎?你……”

王翦略帶尷尬地望了呂不韋一眼,卻理直氣壯地道:“我看這廝就是很不順眼,眼窄鼻闊,眉寬嘴小,就連……連走路的姿勢都讓人看著別扭!”

呂不韋聽了王翦這蠻橫無理的解釋後,無奈的搖頭苦笑起來。看來無論歷史是不是將繼續,按照原來的軌跡發展,但是這王翦與李牧的關系,卻是實在無法調解得了的。

這時,李牧已是安排好了紮營之法,緩騎而回。

“我說,你這陣法也太低等了吧,竟然在兩山之地,運用此法紮營,若是有人來襲。看似強大的三錐,其實就是三個破綻。”王翦的聲音如雷貫耳,周圍的幾人,都是清晰可聞。

李牧先是一楞,卻見是王翦騎在那威風凜凜的黑魅馬上,用馬鞭指著營盤處,批評貶低起來。

“王都尉,此陣主要是防禦騎兵來襲,三錐之上,都有檑木荊棘等物,馬行其處,必不能沖起。騎兵沒有了沖擊之力,面對長矛大戈,只是圖被斬殺的下場。”

王翦聽了李牧的解釋後,眼珠一轉,“騎兵難道只會馬戰嗎?難道舍去了馬匹,騎兵就沒有可戰之力嗎?別人的騎兵我不知道,但我不韋軍中的騎兵,就是下了馬,也不弱於西秦的虎師!”

呂不韋見到兩人明顯有擡杠的痕跡,心裏暗嘆一聲,無奈的道:“天氣太冷,二位繼續,我等要先進營了!”

說完,呂不韋拍了拍青螺驢的脖頸,青螺驢踏著碎步,高傲地向著營地而去。

……

惜兒披著深衣,心情郁結地坐在帳篷內厚厚的羊皮褥子上。夫君真的生氣了嗎?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他都不理自己和靜兒了,難道……

眼看天色越來越晚,呂不韋竟似還是無意來自己這裏,藺惜兒的心裏愈發地慌了起來。

她並無意要與其他的三位姐妹爭寵,可是她雖知自己姿色俏麗,姝艷於群芳,奈何偏偏冰冰更是萬中無一的人間絕色,墨靜兒更是別於他人的異域風情。地位和親近程度,更是不及水湄這呂不韋的結發之人。

想到此處,藺大小姐不由芳心可可,更是擔心起呂不韋,見其祖藺相如退去相位,地位直降千丈,而拐帶著自己也將失寵。

枯坐到帳內的藺惜兒百無聊賴,暖爐中的碳火,已是漸漸渺弱下來。藺惜兒卻只是呆呆地自憐自艾,聽著帳外篝火地劈啪之聲,心中悲苦不已,怎還有心思照料帳內的暖爐。

冰冰從甜蜜的夢鄉中醒來,見到從被後摟著自己的呂不韋,直羞得無地自容,趕忙地掙紮起身,要服侍呂不韋更衣。

呂不韋卻笑著將她按回了被中,已是起身披上了衣衫,見冰冰承蒙雨露之後,一副嬌慵無力的模樣,拍了拍她柔滑的香肩,拉過掉落地上的羊皮軟褥給她蓋上,柔聲道:“外面風雪大,別著了涼,早些歇了吧。”

冰冰赤裸著嬌軀,要這麽起來也真有點放不開,遂依言躺下。呂不韋這般的體貼,讓她心裏暖烘烘的,她甜蜜地抿嘴兒一笑,羞答答地點了點頭。

“惜兒,可睡了嗎?”呂不韋的聲音響起的時候,藺惜兒幾乎驚喜地叫出聲來,忙不疊地下地拉開帳門,拉著呂不韋的袖子,將多日未疼愛自己的夫君大人拉了進來……

一夜兩次顛狂,該當遲睡不起才是,可是天剛蒙蒙亮,呂不韋就睜開雙眼醒了過來。望了眼還睡得正香的惜兒,整張被子全被她纏在了自己身上,只露出胸前一抹粉膩,薄施粉黛的臉頰上,還掛著兩抹淺淺的笑容。

藺惜兒心有顧慮,所以更是為討呂不韋歡心,含羞帶怯地使出千般狐媚手段,竭力與之歡好,只求呂不韋盡興開心,心裏能將她位置保留。

個中旖旎自不侍言,單是藺惜兒那種孜孜不倦、上下求索的精神,就足以令呂不韋為之感動。若不是見了她交歡時的稚嫩表情,單看她層出不窮的花活兒,呂不韋還道她是此中的行家裏手。

藺惜兒身輕體軟,盈盈一握的纖腰,吹弱得破的肌膚,尤其那玉蛤粉膩、一隙嫣紅,芳草殷殷。動情時眉梢兒蹙著,常常喜極而泣,清純的臉蛋上,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妖魅,竟令呂不韋產生一種別樣的快感,這一夜風流,果真盡興。

……

三千多名掩日軍士兵浩浩蕩蕩,整齊劃一,行進在大雪後的沃野之中。那濃郁的肅殺與煞氣,嚇得路經之地,周圍的平民百姓都不敢出聲。但望著這支大趙雄軍,他們的眼裏卻閃現著異彩。

仇由城已是在望,此地是大趙北地與南方的分割之處,再向北行,就屬於趙之北地。

而仇由城城主縣令任畢,已是早早就帶領著縣丞、縣尉、縣司馬、縣司空等官員,率領著一群兵衛,遠遠迎出城來,恭候著邯鄲新貴,原陽守衛將軍、燕西趙北義軍統帥呂不韋的大駕。

“停!”李牧一聲令下。

整個掩日軍整齊劃一地停了下來。

“哈哈,各位終於到了!”仇由城城主縣令任畢,迎接上去。

“任縣令!”郭縱這四大商,三大鑄造的少家主,人面確是甚廣,下馬上前拱手道。

“郭少家主,呂將軍呢?”仇由城城主縣令任畢疑惑地道。

郭縱壓低聲音道:“任縣令,將軍大人,他暫時和我們分道,有大王密令要去執行,還望保密。”

仇由城城主縣令任畢恍然,笑著點頭:“呂將軍是大王極得信任之人,嗯,想來此時我大趙與匈奴鏖戰,他必會有所緊急事悟要辦。好了,諸位趕路也累了,還是趕緊進城吃飯、歇息吧。”

“那就勞煩任縣令了。”

當即三千多名掩日軍軍士,在統一的調配下,分別進入仇由城中,三個大的宅院之中去了。

“聽到了吧?”仇由城城主縣令任畢瞥了一眼身側的幾名仇由官員,“呂將軍有大王的密令要辦!我們還是裝做不知為好,免得惹麻煩上身。”

“是。”縣丞笑著應道。可心底卻有些失望:“聽聞這呂不韋年輕有為,將來定是大趙翻手為雲覆手雨的人物。沒想到卻沒能見到!下一次要見到此人,不知道要等到何時。可惜,自己錯失了這次結交的機會。”

……

呂不韋和王翦、呂梁二人,此時正策騎向東飛奔而去,所過之處,積雪飛揚。

“不韋,你看,前面再過幾座山,就是匈奴圖中所繪之地。”王翦心喜地遙指遠處。

呂不韋也看著遠處,那隱約模糊地一片矮山中,很是突兀高大,形似狼頭引咎向天的山峰!

“終於到了!”呂不韋也忍不住內心地狂喜。“要不是有公子寂提供的地圖,我們還真的很難找到此地,但不知這匈奴的密圖中,到底隱藏著什麽玄機。”

到了那狼頭山峰之下,呂不韋環視一下周圍,在青螺驢背上,展開那幅破舊的黑黃色羊皮卷。

這片山區周圍,沒有任何的村落與人家,這裏本身就透這一層隱秘之色。

“前面應該有洞穴,我們過去看看。”呂不韋說道。

隨即呂不韋左手把羊皮卷納入懷中,直接一躍而起,就從青螺驢背上躍下,便到了兩丈來遠之處。接著幾個起落,便直接到了那圖中所灰的洞穴處。掌力一震,數尺厚的積雪紛紛暴起,呂不韋掀開遮擋著洞穴的藤曼和巨石,便進入了那洞穴之中。

王翦與呂梁二人,也飛速跟上前去,隨著呂不韋進入洞穴。

二人身手雖然現在也是不弱,但面對這匈奴萬分重視的洞穴,卻也不由緊張萬分起來。

洞穴通道之內較為幽暗,不過通道的高度卻足有一丈有餘。人行其內,自然不必彎腰躬身。

“小梁,點上火把!”呂不韋淡漠地望著身前的幽暗,對呂梁吩咐道。

旁邊的王翦則是低聲道:“不韋,我看這地方有些蹊蹺,還是多加小心的好。”說著,王翦從背後摘下了逆水蛟牙斬。

呂不韋想了想,也將背在身後的逆水蛟牙斬,拿在了手上。

洞內漆黑無比,詭秘的氣息流動著,一切都是未知之數,王翦說的不錯,未知的東西和地方,還是小心點好。

當呂梁點燃火把後,洞內立刻明亮了起來,呂不韋望著前面說道:“按照圖中所畫,應該一路往前,前面有個大裂縫,從那裏進去,會有道石門!”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行著,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就看到了一道裂開的大裂縫。裂縫寬度大概有一丈左右。裂縫中漆黑一片,神秘萬分,深不可測。只是隱隱感覺有著一股冰冷的氣息,從這裂縫中彌漫而出,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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