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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謀與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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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望著瘋狂獰笑,歇斯底裏的竹葉三,皺眉望向寅虎,“虎哥,你看他說的會是真的嗎?”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寅虎冷冷地道:“我們現在已是做了,就要一直做下去,就算真是如此,你還打算把這老東西放掉不成。他要脫身出去,呵呵,我們只怕會是生不如死吧!”

海棠哀嘆一聲,沈默半晌才道:“十年前,我才十三歲,這淫獸三長老就壞了我的清白。當時我沒敢反抗,怕他會讓我生不如死,所以我默然忍受了。但等我把這事告訴師傅的時候,師傅卻只是一笑,說我修的酉雞就是淫術,之後他也撲了上來,把我……虎哥,海棠早已是殘花敗柳之身,將來命運如何,對我根本並不重要。只是怕連累了幾位兄弟姐妹,要是讓你們為了我這不潔之人,而惹上麻煩,那小妹心中如何能安呢。”

一旁委頓如狗的竹葉三聽後,卻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原來狄師侄也把你這小淫婦——哈哈,哈哈!”

海棠望著竹葉三狂笑時的猙獰之容,只是淡然的笑笑,不置可否。

寅虎卻拍著海棠的腦袋,嘆息著道:“小雞別這樣自怨自艾了,無論到什麽時候,咱們都是兄弟姐妹不是,我們大家幾時嫌棄過你呢!對於你在宗門內的遭遇,我們大家只會同情,更為你心痛,卻從來沒有低看你的意思。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我們大家都應好好珍惜,這份情意不是?而且師傅當初殺了,對他最忠心的鼠老大,我們幾人就已是對禽家絕望了,背叛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竹葉三聽了寅虎之言,神色中更是帶上了瘋狂之意,海棠留意他的舉動,微笑道:“三長老,你不用想著如何激怒我們,在呂不韋見到你之前,我們是絕對不會讓你就這麽輕易死去的。”

“想用老夫來做你們的投命狀嗎?”竹葉三一改一向的溫文爾雅,大聲道:“等見到呂不韋之時,我就會說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們而起,對他的襲擊,也是你們提供的情報,請我們這些長老下山的也是你們!你們才是讓禽家與他,達到如此對立地步的始作俑者。”

海棠皺眉望著他,嘆息一聲,“你認為呂不韋是傻子嗎?憑他的智慧怎麽可能相信你的話。而且就算他相信了,只怕也會很樂意見到我們的投靠,至於——呵呵,你自己猜猜,會是怎樣的下場?”

“可惜,老夫一時大意,若是清楚你們的舉動,老夫如何能被你們抓到擒住?”竹葉三長籲了一口氣,神色瞬間平息了下來。

“說的也是。”海棠輕輕點頭,“色字頭上一把刀,三長老實在是太急色了,才會輕易被我們放倒。”

竹葉三眼中閃過絲詭異之色,微笑著道:“老夫反正是難逃一劫了,卻不能讓我禽家的秘密失傳下去。其實我們禽家宗地,地底洞穴之內,困著一只頂極的妖獸,當年它就已是接近成熟之體,現在經過這近千年的時間,只怕已是達到天妖地步,只要能把它殺死,食其內丹的話,可令地境修為者,直達到天境頂端,窺望大圓滿境界。”

“此話當真?”海棠滿臉疑惑地問道。

“小雞莫要上他的當,”寅虎神色不動,緩慢說道:“此事就算是真的,他們這些長老護法,就連那天境修為的太上,都不敢下去解決那妖獸,更不要說我們了。只怕我們才一下去地穴,就要被那妖獸全部殺死。天妖級別的妖獸,那可是堪比天境之上大圓滿的實力啊!”

他說到這裏,欲言又止,海棠卻已是笑逐言開地道:“虎哥多慮了,小妹怎會蠢得,去打那天妖級妖獸的主意呢。雖然妖獸誘惑巨大,但卻也不如自己性命重要啊。我只是在考慮,這消息散步出去的話,是不是能引起那些宗家學派的註意。只要那些宗家學派,生出了貪婪之欲的話。就算這老東西說的那些海外禽家太上歸來,不是也不知是我們背棄禽家,而使得禽家絕傳了嗎。”

寅虎卻沒想到海棠會如此算計,曉得利用這妖獸,扯清自己等人的嫌疑,不由笑道:“小雞實是聰明,我們這十二使者中,說起這腦子好用和心機深遠,卻是任誰都比不上你。”

竹葉三卻沒有想到,自己這本是打算,令十二使者引起貪欲。而借妖獸之手殺盡他們的法子,卻會被他們如此利用。當下臉色大變,喝道:“你,你們要是敢把此事公之於眾的話,那妖獸守衛的神器,也必將被他人所得,你們就將成為禽家的千古罪人!”

“原來裏面還有神器,這下更加不怕那些宗家學派,不去禽家宗地了!”海棠斬釘截鐵地道。

“你……你們這些欺師滅祖的叛徒!”

寅虎卻是放聲長笑起來,“三長老,你這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到現在,還說這等廢話,有何意義!禽家這等令人發指的學派,存在下去只會貽害世人,早早滅盡,也算是還天下人一份清寧!”

“我卻奇怪,三長老說的那神器,到底是何物呢!”海棠微笑著問道:“不會就是那七大神兵之一吧!”

寅虎微笑著道:“怎麽可能,要真是那等天下一等一的神兵利器的話,他們這些老東西,早就都已下手,怎還會讓它留在地穴之內。恐怕只是這老東西,故弄玄虛,誇大其詞吧!”

海棠還是笑,可笑容中卻有著說不出的陰冷,“就算不是七大神兵之一,我們到時候,也要把它說成是七大神兵之一,這樣才更有吸引力!”

寅虎也是收斂了笑容,淡淡道:“恩,如此最好,但這消息要什麽時候散播出去,才會對我們最有力呢!”

海棠緩緩站起身來,輕蔑的望了竹葉三一眼,離開的時候。說了最後一句,“當然是要等那些海外太上,三年後歸來的時候了,那樣才能真正的永絕後患啊。”

她走入甬道,身後卻傳來竹葉三,淒厲的喝罵之聲。

寅虎卻是無動於衷,隨著海棠走出了密室,身後石門合上,隔斷了一切聲響。

寅虎低聲問道:“小雞,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麽?是不是馬上聯系呂不韋呢!”

“呂不韋?他馬上就要大婚,這時候可不是接觸他的好時機。”

“那過幾日師祖來邯鄲之時,我們要不要……”

海棠輕嘆一聲,“憑我們幾人,絕對不會是那老家夥的對手。而且我們剩下的這十一個,十二使者中,辰龍與我們地位不同,必然不會與我們為伍。而戌狗、亥豬、醜牛、未羊四人,內心所想,也很是值得品味一二。算來只有卯兔、巳蛇、申猴、午馬與你我,才會一心!”

“或許我們應該聯絡下呂不韋,也好多個助力,除去那個老東西。”

海棠沈吟半晌,搖頭道:“雖然我們打算投靠呂不韋,但現在時機卻還不到,等等再看吧!”

海棠口氣中滿是疑惑,寅虎卻接道:“等到什麽時候,再等,那老東西就要到邯鄲了!”

海棠卻信心十足的點頭道:“也等不了許久,等呂不韋大婚之後,就算我們不去找他,他也必會來找我們。”

寅虎楞了下,卻沒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海棠只是低聲喃喃自語,“其實他應該已是清楚掌握,十二使者都是何人了!”突然心中一動,臉色微變,低聲道:“虎哥,你馬上發動手裏的屠者力量,去找一個人,監視他的下落。”

“誰?”寅虎好奇問道。

海棠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吐出了兩個字,“廉頗!”

……

邯鄲城外的一個鄉村裏,一家路邊的酒肆中,兩人對面而坐。一匹高大的驢子輕嘶仰蹄,盯著桌上地酒碗。

雪花飛舞,銀裝素裹,景色雖美,天氣卻是冷意入骨,路上不見行人。

酒肆中,二人地身邊,有個紅泥小爐用於暖酒,賣酒的老人卻是不知去向,因為他收了三枚刀幣,而這三枚刀幣,足可以讓他這幾個月,都不用再賣酒為生。

“邱先生,最近一向還好吧?”呂不韋為農家宗主邱上農滿上酒,態度熱誠。

邱上農望著酒碗上面暖意融融,“也還算好,這冬季卻是我們宗內最得清閑之時。”

呂不韋端起酒碗,“但冬總是會過去,春卻是遲早都要來到的。”

邱上農端起酒碗,一口喝幹,“不錯,這就是自然之道。”

呂不韋也是緩緩的喝幹了酒,想著什麽。他從邯鄲出發,把邱上農約來此地,一路上倒沒有受到什麽阻礙。這幾日雪越下越大,氣候也是越寒,天上紛紛揚揚飄起的雪花,已是三日後沒有停過了。

邱上農接到自己的邀請,在這裏已是等候他多時。

青螺驢雖然神俊,快捷非常,可卻還是需要些時間才會趕過來,卻沒想邱上農接到呂不韋的消息後,早早的來到這裏等待,暖好了酒。

呂不韋喝口暖酒,遞到青螺驢面前,青螺驢歡悅不已,一口就將酒水幹了,喜悅非常。呂不韋又餵了它三碗酒。拍拍它的頭笑道:“一旁去玩吧。”

青螺驢聽話地走開,邱上農看著他的舉動,突然道:“呂小兄可是有急事,還約老夫來此地見面?”

呂不韋笑道:“卻是有事相求,卻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邱上農擡頭望向遠方,半晌又道:“呂小兄所求之事,想來必是大事,盡管直說便是,老夫當盡綿薄之力。”

“那就多謝邱宗主了!”呂不韋起身體抱拳,誠懇地說道:“其實不韋今日所求,是為原陽一帶百姓而求。希望邱宗主春後,可往原陽一行,不韋打算借助大黑河之利,灌溉土地,為天下再造良田萬頃!”

邱上農笑笑,岔開話題,“我也聽說你將去原陽的消息,婚後可能就要北上了吧。作為一位守城的將軍,呂小兄卻還能為當地百姓著想,實在是原陽百姓之福啊!想要在原陽周圍開墾土地,所需人手不少啊,起碼需要我農家近千子弟督促,才可能完成這一浩大的工程。但呂小兄別忘了,原陽的北面,可就是匈奴的領地,老夫只怕這土地開墾好後。產出了糧食,卻會白白的便宜了那些匈奴強盜。”

呂不韋靜靜的聽著,同時心裏也在思考著。片刻,呂不韋說道:“匈奴春時必不會南來襲擾,等到秋季之時我有充分把握,可以讓他們無暇南顧。”

邱上農見呂不韋信心滿滿,疑惑地問道:“呂小兄有何妙計,可讓匈奴不再襲擾啊,不知能否告之老夫。我農家宗地在燕國境內,也是飽受匈奴襲擾之害啊!”

呂不韋苦笑道:“我這法子雖然好用,卻未必能入得了邱宗主的法眼。其實我這法子,無非也是以其人之道,還施於其人之身而已。我打算上秋之後,趁著匈奴還沒南來掠奪我們的糧食,我就先帶上騎兵,去北地草原掠奪他們的馬匹牛羊!”

邱上農聽了呂不韋這奇怪的想法,微笑著道:“你這法子還真是新奇,也確實也是最有效果的辦法。但呂小兄想沒想過,雖然趙騎中原為冠,但要與生長於馬背上的匈奴比起來,卻還是要弱上許多。”

呂不韋略微皺了皺眉,卻嚴肅地道:“這點倒是不用擔心,兵之好壞還在其次,只要運用得當,我有信心可以彌補這不足之處。”

邱上農沈思道:“呂小兄,根據我多年對邊陲的觀察,雖然我中原與匈奴交易阻斷,但匈奴販馬卻是從未停止。匈奴單於明面處,禁止各族落向中原販馬,卻借以壓價價錢,購買草原的馬匹。而現在中原各國軍中,卻都有匈奴販賣來的劣等馬匹出沒。”

呂不韋大皺眉頭,“邱宗主的意思是,這匈奴——”

邱上農點頭,“我中原馬匹稀少,雖然西南也產野馬,但都矮小瘦弱,奔跑速度遲緩,而且載重也低。從趙武靈王改胡服騎射以來,騎兵逐漸得到了天下各諸侯國的重視。就算是以戰車馳名天下的西秦,也已在積極的組建騎兵部隊。軍馬在征戰中的重要性,已是隱約成為當今第一等的大事。所有的諸侯國,都想要借匈奴的戰馬,成為新時期中原的最強之國。但匈奴卻也已看出此點,他們現在雖然也大量向中原輸送馬匹,但都是以劣馬弱馬老馬為主,卻是從不肯讓任何一匹精銳的壯馬流入中原。”

呂不韋心中對此也很是了然,不然大趙之內,趙奢等趙之大將之人,也不會以匈奴馬為寶,對匈奴馬珍惜至此。

呂不韋輕笑了下,“邱宗主,匈奴控制馬匹之事,對我來說還真是個好消息。等上秋之後,我就去草原搶奪。到時候一來可以為騎兵換裝匈奴健馬,二來也可與其他諸侯之國換取些金錢!”

邱上農望著呂不韋,輕輕一拍桌子,“你這呂小兄,馬上就是要為將軍之人,卻還是如此的市儈,說說就繞到了錢財之事上,還真不愧對你這商人之家出身。”

呂不韋卻很是不以為然的道:“邱宗主,這世上你想做什麽,沒有錢可成?於國,無錢無財,怎麽養活士兵官員?沒有了士兵官員,這國家卻如何才能維持下去。於人,無錢無財,衣食住行從何而來?難道都要靠著自己的雙手,織補種田,蓋屋狩獵?那不是成了文化的倒退,社會的退步,真的成了小國寡民,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了嘛!”

邱上農聽呂不韋說完,哈哈哈大笑了起來,“呂小兄,你和道家楊朱學派的仇怨,竟然如此之深啊,就連此刻也要對其貶低一二,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呂不韋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老子這小國寡民的思想,卻是那可惡無恥的楊朱學派的論調。呂不韋不由更是鄙夷地道:“邱宗主要是不說,不韋還真不知道這是他們的調子。這麽消極的思想,他們卻視之如寶,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了,對於呂小兄要開墾原陽土地之事,等你動身去原陽的時候,老夫會親自帶弟子過去,也算是助呂小兄一臂之力吧。”邱上農端起酒碗。

呂不韋一飲而盡,這才滿意地抱拳道:“如此,不韋就多謝邱宗主的美意了。將來原陽之地,我會積極扶持農家的各種改良與試驗,也好讓大家互惠互利!”

邱上農聽之,更是笑逐言開地道:“如此老夫卻是要多謝呂小兄才是!我們農家雖然弟子眾多,但都與老夫一般,只是專心務農之人。別說是對於在眾宗家學派中爭鳴,就是連維持起碼的宗內事務,也都缺乏熱情。所以我農家雖被稱為九大宗家學派之一,但實際上卻還沒有一些小宗家學派財力雄厚。在研究改良農事上,實在是……”

呂不韋笑了笑,“邱宗主放心,只要您願意,完全可以把農家宗地,遷到原陽附近。這樣在農事研究上,不韋也好對您的農家多加照顧啊,不過……”他欲言又止,想說研究後的成果,要先交到自己手中,可話到嘴邊,卻又縮了回去。

邱上農笑道:“此事老夫卻要回去好好斟酌一二,而且還要與弟子們商量一下,現在實在是不好直接答應下來。但呂小兄盡管放心,只要我農家決定遷往原陽,將來我農家的研究所得,必然首先應用於原陽之地。”

呂不韋心裏很明白,這邱宗主所謂的斟酌。卻是打算先看看自己,在原陽發展的如何,然後再決定是不是遷去。這倒也怨不得邱上農,畢竟他是一宗之主,萬事都要考慮到,對宗家學派是否有好處和利益。

想到這裏,呂不韋也知道,即便是自己說得天花亂墜,現在也是無益,事實才是最好的證明。他笑著站了起來,招呼過青螺驢,扭頭對邱上農道:“既然如此,就多有煩勞邱宗主了。不韋今日對農家之所請,任何時候都有效!您幾時想去原陽了,隨時可派人來通知我,我也好準備好接待之事。”

邱上農點了點頭,望著呂不韋迎雪而去,轉瞬沒入無邊無際的風雪之中。嘴角露出絲微笑,轉瞬又是嘆息了口氣,緩緩地騎馬出村,向相反的方向行去。

雪,下的更緊了,滿天下間,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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