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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左右趙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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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帶著外人回府,藺大小姐卻完全沒有回避的意思。而且還帶著身邊的兩個婢女,急匆匆地直接向著大廳而去。

藺大小姐還沒等進門,呂不韋的鼻翼就一陣抽動。忍不住向身後的廳門望去,卻見一個清麗的少女已是到了門口。

呂不韋只是掃了一眼,就轉回了頭,心裏卻不由想道:這丫頭好香!隔著十幾丈,都可以嗅到她的香氣,還真是個香餑餑!難道她,就是我那沒見過面的未來老婆之一,藺相如的寶貝孫女?

藺相如向著門外的那少女,笑著招了招手,“惜兒,你來得正好!呂都尉昨夜才回邯鄲,正好被我請了回來,你不是一直想要見見,爺爺給你覓的這良配嗎。”

門外的藺大小姐,卻急急地叫道:“爺爺說得什麽話,嫁人嫁人,難道爺爺一點都不喜歡惜兒,狠不得我再也不在您面前轉悠嗎?”

隨著聲音,藺大小姐已是風風火火地闖進了大廳。

一綹如絲緞般的秀發,隨著步伐飄拂。

遠山般的柳葉眉,一雙麗目含情脈脈,玲瓏的瑤鼻,香腮微微泛紅,小巧的朱唇,不施脂粉的臉紅暈片片,晶瑩剔透,勝雪般的雪肌如霜如雪;身姿絕美,看著美艷非常。

一身狐裘,更使嬌顏如玉,兩相印襯,竟有晶瑩剔透的感覺,只是那婉約如畫的俏臉上,此時卻滿是惱火之色。

呂不韋神色一動,鼻翼抽了兩抽,更是確定香氣,就是由這藺大小姐身上散發而出,心下不由大慰。既漂亮、家世又好,而且身上還有異香,這藺大小姐還真是個,上好的老婆人選。

藺相如聽惜兒嗔怪的語氣,卻是搖頭,苦笑著道:“你這丫頭盡會胡說,爺爺在世上,就你這麽一個親人了,怎麽舍得你離開呢。但是好的緣配得來不易,爺爺也是為了你一輩子的幸福,才打算讓你嫁人的嘛!”

呂不韋還在為自己,能得這麽一位老婆而興奮。藺大小姐卻是斜了他一眼,惡聲惡氣地道:“就這兒,也是良配?文文弱弱的樣子,外面還流傳他苦守閼於近月,破了十幾萬的秦軍,簡直就是開玩笑嘛!我看定是趙奢想要栽培他,才故意如此擡高於他。”說完,轉身而去。

“不韋,你怎麽不解釋一下,或者露上兩手,震一震這丫頭也是好的啊!”藺相如望著離去的孫女,搖頭說道。

呂不韋卻是面上帶著笑容,成竹於胸的道:“其實藺大小姐只是故意離去,想來這是令祖孫倆,在我來之前,就定好的計劃吧?”

見他笑得很“暧昧”,藺相如也不好再隱瞞,只能尷尬一笑,不再談論此事。

這呂不韋真是讓人郁悶,本來打算讓他露露才學,也好和自己孫女之間,留下一段佳話,卻不成想,這小子早早就已是識破。

想到這裏,藺相如不由又開始暗暗慶幸起來。幸好自己懂得激流勇退,不然難免會招惹到這呂不韋,到時候任憑自己老謀深算,又有它三頭六臂,只怕也不會是這後生小子的對手,早晚都要在劫難逃,毀在他的手中。

兩人又對趙國目前的形式,分析了一番。之後就談到了嫁娶之事,更是細細的合計了一下,該準備地東西,都由藺相如一手包辦。

這戰國時代就是好,結婚能混得美人歸,而且陪嫁啥的也都豐厚。比起來二十一世紀,男方負責一切來,讓呂不韋心裏激動萬分。

藺相如幾十年的趙國老相,把一個大趙都打點得風聲水起。更別說一件婚事而已,這點小事辦起來,那還是相當有水準地,呂不韋對他的籌劃,也是甚為放心。

“還有一事,”臨到末了,藺相如眨巴了下,那雙睿智的眼睛,神秘兮兮地道:“這幾日,你可要多來幾趟我的府上,也好與惜兒多多溝通,畢竟我這孫女,下半輩子可都要和你一起度過呢!”

“怎麽?先結婚後戀愛不可以嗎?必須要我先賣弄些才學和把勢不成。”呂不韋對藺相如的話,也有些吃驚,兩家雖然離的也不算太遠,但自己要是天天跑來藺府的話,難免會被人誤會,自己很重視藺大小姐。

自己要是如此,郭大家主心裏,必然會不太舒服。但好象自己預備迎娶的四個女子裏,只有這藺大小姐與自己不太熟悉,而且根本就是,只有今天見過一面而已。

水湄與自己,那是沒得說,老夫老妻了嘛,!冰冰也與自己相處了不少時日,墨靜兒雖然與自己相處的時間不多,但卻同歷過生死,比起幾人來更是親近。

惟有這藺大小姐,確實應該多多溝通。不然將來家中幾人不睦,後院起火的話,那實在也是男人的悲哀。要是搞得像惠文王的後宮,那樣亂套,自己還不如死了算了。

見呂不韋猶豫,藺相如搖搖頭,苦笑道:“當年,我家眷眾人,由代郡遷來邯鄲,路上被一群神秘人襲擊,全部死於非命,只有我這小孫女,在她外公家中,才幸免於難。這十幾年來,我們祖孫兩人,相依為命,所以還望不韋你對她……”

你這老頭,說得讓我聽了心裏都犯堵!算了,就按你說的辦好了,這幾日經常來你府裏廝混就是。但要是藺大小姐讓我色於魂受之下,我們倆人未婚而寐的話,你也別來怪我才好!

藺相如的話,還未等說完,廳外卻傳來一聲冷哼。卻是去而覆返的藺大小姐,冷著聲音說道:“爺爺別來為難人家才好,畢竟人家是堂堂的大趙都尉,娶的還是天下四大商,三大鑄造郭家家主的寶貝女兒,自然要註意人家岳丈的心情了。咱們藺家算什麽,只不過是個過季了的前趙相而已。”

“這個,這個——”呂不韋囁嚅了兩聲,卻沒有再去反駁這藺大小姐。必然人家一個女子,少而喪親,只有一個垂垂老矣的爺爺,自己要是和她斤斤計較的話,實在有夠丟人。呂不韋臉皮雖然算不得厚,但也絕對不薄,所以也就當自己什麽都沒聽見。

藺相如為難的看了看呂不韋,向他連使眼色,那意思很明顯,你快哄哄我孫女啊!

“藺小姐不要誤會,千萬不要誤會。”見這藺老狐貍連使眼色,藺小醋壇子又臉色漸變,呂不韋忙笑著說道:“藺小姐,想來我地名字,你一定是早有耳聞吧?我通曉制造,擅長謀略,又是閼於之戰,抗秦大軍地智囊。但你可聽聞,我靠著某人,做了什麽事嗎?我這人最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想,也不願依靠別人!如果藺老相沒有退位的話,我呂某人絕對不會高攀於藺小姐,這不是因為我與老相,所處陣營派系的問題,而是我不能依著這姻親的關系,在邯鄲混跡。”

“這確是不韋你的肺腑之言,老夫沒有看錯人!”藺相如很是相信呂不韋的話,邊點頭,邊讚許起來。

“看來呂都尉,還有著份傲骨啊!”藺惜兒笑顏如花,頻頻點頭,卻戲謔地道:“我只是隨便說上一說,哪知道卻有人急著解釋半晌兒,這裏定然有著什麽隱秘,只是你不願意說而已。呂都尉年少有為,而且人才一表,想來定是這幾月間,又有了什麽情緣吧。”

“這個……”呂不韋急忙擺正臉色,正經無比地道:“倒確實是有一樁!”

藺相如聽聞,卻疑惑起來。先是望了望孫女,又轉頭盯了會呂不韋,卻實在搞不明白兩人談論的到底是誰。只好問道:“不韋,這——”

於是呂不韋,就把自己與墨靜兒從結識,到回歸邯鄲間的事,一五一實的說了起來。藺相如聽聞是墨子的女兒墨靜兒,點了點頭,很是誠懇地道:“恩,原來是墨家大宗主的女兒,而且與不韋有過這番驚天動地的遭遇,看來實在是前世註定的緣分。墨靜兒這孩子我也見過,是繡家傑出的弟子之一,杜繡娘的愛徒。德才兼備的巾幗,雖然相貌……差了一些,其材學卻也配得上不韋。老夫就恭喜不韋得一賢內助了!”

靠,什麽叫相貌差了些,論起相貌,靜兒比起冰冰、水湄、惜兒可是絲毫不差,而且還多了份異域風情。你們這戰國時代人的審美,絕對大有問題!

想到這裏,呂不韋心裏升起一個疑問,望著藺惜兒疑惑地道:“我與靜兒之事,回來後只對我父母講過,卻再未對他人提起,藺小姐卻是如何知曉的呢?”

藺惜兒還沒等回答,藺相如就已是笑道:“我家惜兒與墨靜兒同是繡家門下,杜繡娘宗主的弟子,而且關系非常之好。繡家流傳的‘繡美德才,怡靜如惜’四位最傑出的弟子裏,惜,就指的是我家惜兒,靜就是墨靜兒!”

哦,原來她和靜兒是同門啊,那這事兒就好理解了!畢竟早上墨靜兒就說,要回繡家宗地,稟告姨娘師傅杜繡娘,自己將與呂不韋成親之事。這藺惜兒能夠知曉,必然是因為她當時,也在繡家宗地之內的緣故。

呂不韋不由對繡家,所謂的四大傑出弟子好奇起來,這靜與惜都將是咱的老婆夫人,而那怡、如,卻是何人呢?想到這裏,呂不韋就向藺惜兒請教了起來。

誰成想,這問題才一問完,藺惜兒就冷下了臉,譏諷地道:“我繡家四秀,你能娶到兩位,就該知足了。難道你連剩下的兩人,也想惦記上不成?呂不韋,你真是貪花好色之徒!”說完,藺大小姐再次負氣,轉身而去。

呂不韋呆望著藺惜兒離去的背陰,心裏暗暗搖頭。這丫頭還真是小性子,這小脾氣,以後少爺我可有得受了。

藺相如好象聽到了呂不韋的心聲般,笑著解釋道:“其實惜兒性子很好的,但不知今日這是怎麽了,可能是頭次見到你,有些不習慣;又或者,是想給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吧!”

難道,這丫頭是婚前恐懼癥?

恩,這倒是很有可能,看來有時間也應該去郭家,看望一下冰冰和水湄了。不然都得了婚前恐懼癥的話,婚後可有少爺我受的了。

呂不韋搖頭表示自己理解,沒有責怪的意思。隨後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呂不韋便起身告辭。藺相如將他送到廳外,正在呂不韋打算離去之時,卻見藺家管事,腳步匆匆的過來,急聲對藺相如道:“老爺,平原君來了!!”

“平原君來了?!”呂不韋心中,疑惑萬分起來。

卻見藺相如那雙蒼老的手,顫抖著緊緊地握了握,難以遏制地激動道:“那還不快請君侯進來!”

藺家管事楞了一下,他在藺家二十幾年,老爺與平原君從無往來。而且他也深知,這平原君是老爺在大王面前,最大的對頭和敵人。過去老爺是大趙左相,而平原君是右相,老爺壓了他一頭,還無大礙。但現在老爺已經辭了相位,如何還能惹的起,這掛著君侯身份的大趙右相!

想到這裏,管事猶豫了下,說道:“老爺,小的把家裏的壯丁,都集合起來吧,免得這平原君有什麽歹意,也好……”

“混帳,你懂得什麽,快請君侯進來吧!”藺相如急忙說道,並很生氣地瞪了管事一眼。

聽說平原君來了,呂不韋心裏,畫起了無數的問號。猶豫一陣,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老相,我還是先不回去了,免得你與君侯……我也好勸解一二。”

藺相如面無表情地望著呂不韋,半晌,才苦笑著搖頭,“你啊,虧老夫還把你,當成天下第一聰明人,卻……好吧,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也好多了解些事情。”

多了解些事情?了解什麽?了解你們兩人,爭權奪利的往事嗎?呂不韋心下不以為然起來。

這時,平原君的聲音,已是出外面傳了過來,“不韋也在啊!正好,咱們三人喝上幾杯!相如老哥,趙勝我可是有二十三年,未來過你的府上了!這府上變化,還真是不小,好,很好啊!”

屋外緩緩行來的平原君,臉上帶著興奮地紅暈,眼簾開合間,射出湛湛神光,步伐緩慢。卻似有種天生地氣勢,不怒自威。

“君侯!”呂不韋還沒等組織好下面的語言,如何來化解兩人間的久怨。卻見藺相如已是快步下了臺階,與迎過來的平原君,緊緊的抱在一處。

這個……太。太不可思議了吧!

難道二十幾年前,兩人是對玻璃?呂不韋想到這裏,覺的這冬季邯鄲的風,還真不是一般的冷,凍得自己渾身戰栗。

藺相如眼裏含著老淚,聲音已是變了腔調,激動萬分地道:“勝弟,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咱們兄弟倆,不用再冷面相對,相互為敵了!”

平原君眼裏也泛紅起來,沙啞著嗓子,“相如大哥,趙勝我日夜都盼著這一天的到來,面對知己好友,卻要冷嘲熱諷的日子,實在太難熬了!我還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等不到這一天了呢!”

兩位昔日趙國文官之中的一二把手,就這樣相互攜手上了臺階。到了廳門之前,望著疑惑萬分的呂不韋,相互打量一眼,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平原君神目如電,望著呂不韋道:“不韋,難道還沒有明白嗎?”

這,難道……呂不韋心裏瞬間恍然大悟,一拍額頭,“原來兩位一直在演戲,扮演成敵對之人,領導趙國內的兩大派系。讓大王和其他大臣,都認為你們不暮,從而使得趙國兩派的爭鬥,只保持在小範圍之內!”

藺相如讚許的點了點頭,“這也是無奈之舉啊,為了大趙內部的安定,我們這對至交好友,只能在人前扮演成敵人,而且這一演,就是二十三年!”

麻痹的,這兩個狡猾的家夥,簡直就是影帝級的演技!要是參加奧斯卡的話,保證捧著小金人回來。

“兩位的計謀,實在太過厲害!這事我想天下間,只有二位心裏才清楚,其它的人,都被兩位相邦給蒙騙了吧?”呂不韋嘆息一聲,嘲諷地一笑。

千古留名的戰國名人,智慧與謀略豈同凡響!自己比起他們來,可能還要差上許多。唯一的優勢,就是多了幾千年的歷史經驗和閱歷吧。呂不韋現在,對面前這兩位在趙國屹立多年,而不倒的相國,從心裏敬佩起來。

藺相如對著還在發呆的管事,急忙的擺了擺手,吩咐道:“還不快請小姐出來,讓她來見見爺爺這世上,最好的好兄弟!”

管事這才清醒過來,忙轉身而去。

“惜兒十七了吧?記得當年滿月之時,相如老哥特意抱著她,在玄武道上走了一圈,我當時在酒肆之上,看得清楚,真想沖下樓去,抱抱這小丫頭!”趙勝說著,傷感之情又起,虎目已是晶瑩起來。

藺相如揮了揮手,嘆道:“當年你家趙朔出生之時,你不也是一樣,故意抱出來,讓我在暗處偷偷望了幾眼。現在小朔都長成了大小子,我聽說,他在兵家學得不錯,很有將才之風啊!”

平原君卻搖頭道:“那小子還差得太遠,天下年輕一輩的將星,馬上就要成相如老哥的孫女婿了啊!”

呂不韋見兩個興奮之人,聊個沒完,話題又扯到了自己身上,只好拘謹地一笑。

心裏卻想起,當日自己初來邯鄲之時。平原君不也是故意安排,他的兒子趙朔,在自己府邸之中,因為樂毅而與自己鬧矛盾。並且趙括也堅定,站在自己身邊,而與趙朔絕交的嗎。難道這平原君是打算,讓他的兒子趙朔,與大將軍之子趙括,繼續延續他與藺相如走過的話,成為一對名為冤家,實為好友的搭檔?

呂不韋想到這裏,不由遍體生寒起來。

這戰國亂世,就算是貴為將相之人,也都是毫無安全感所言。時刻都要警惕上位王者的心緒,活得真他媽的累。看來自己默認了郭大家主的意願,還真是很明智的決定!起碼自己那樣去做,就沒有了時刻警惕上位王者,對自己產生懷疑和威脅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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