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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禽家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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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不韋才跳出窗外,十幾支勁箭,就朝他射來,呂不韋撥落射向他頭面的幾箭,卻不去管射到身上的箭矢。

樓下的禽家屠者,見到呂不韋身中十來箭,都放下了手中的強弓。

那身背吳鉤之人,見到呂不韋落了地,卻向著墻邊那些持弓的禽家屠者躥去,忙喝道:“放箭,他身有內甲!”

可惜他的提醒太晚了,那些禽門屠者的弓,還沒等撐開一半,呂不韋已是沖進了人群。

螳螂點太陽,虎爪摧天靈,鶴啄破咽喉,鷹爪毀其目……

呂不韋在人群中,不停地變換著象形拳,力求一招挫敵。

而二樓中的禽家屠者,已是皆被呂梁毒殺幹凈。這時王翦、秦越人戰亥豬使者,郭縱、呂梁敵巳蛇使者,都已漸占上風,而受傷的寅虎卻已萎倒在地,失去了再戰之力。

在高舉的火炬下,鳳來儀院中,十多股禽門屠者圍攏上前,井然有序的分布在四方,把呂不韋圍在中心處,正在那背著吳鉤者地指揮下,不斷派人出手加入圍攻的戰圈去。

呂不韋身上有兩三片血漬,神情雖略見疲倦,但仍是行動如風,在七、八人圍攻下進退自如,手上藍鱗逆水刀早已出鞘,反映著火炬的光芒,閃跳不已,刀芒到處,總有人要吃虧。

地上已伏了十多條屍體,當然是他的傑作。不過敵人後援無窮,若他不能突圍逃走,始終會力竭身亡。

當—當——當————

呂不韋刀光忽盛,揮刀進斬,聲勢暴漲,漩飛一匝,兩名與他對手的禽家屠者,淩空拋飛出去,又為地上添加了兩具死狀可怖的屍骸。

那背負吳鉤者低沈冰冷地聲音道:“他手上兵刃厲害,不要和他硬拼!戈組進,拉開距離!”

在他命令聲中,其中一組舉著長戈的人,沖了出去。

“矛組三人,下路!斧手二人進擊!”

在那吳鉤者的命令聲中,立即又有五人加入戰團,三矛兩斧,按照他的指揮,展開聯手攻擊的招數,把正要尋找機會上墻的呂不韋,硬是困在原處。

呂不韋循聲望去,罵道,“你娘地,有本事下來自己和爺爺過招!”

那吳鉤者冷哼道:“等你力竭之時,我自然會親自下去結果你!”

正在這時,一隊人從鳳來儀正門方向行來,一位秀發垂肩的白衣女子,身形勻稱,風姿綽約,在熊熊火光下,雙眉細長入鬢,膚色如玉,顏容如畫,煞是好看。

她身旁也跟著四名年青女子,各個身著白衣,英氣凜凜,背掛長劍,把她護在中間。

“鼠老大,怎麽還沒完事!再不殺了目標的話,我就只好讓他們先把這院子裏,所有的人殺幹凈了。”

鼠老大?禽家十二使者之首——子鼠!

難怪這家夥膽小怯戰,只讓手下使用人海戰術了。

子鼠使者不去理會那白衣女子,只是對下面的禽家屠者發令道:“戈組抵擋,近戰換人!”

近距離圍攻呂不韋的那三矛兩斧著已是退下來,只剩下那十幾個拿長戈地纏死呂不韋,而另外又有三矛兩斧,立即加入了戰圈,殺得呂不韋連喘一口氣的時間也欠奉。

呂不韋因在樓內連翻動手,也是耗用了不少氣力,沖到樓外時,又殺盡那十幾個弓手,一時竟也無法趁機脫出戰圈,只能陷入苦戰之中。

“啊——”一聲慘叫。

呂不韋藍鱗逆水刀向左方掣動一下,刀芒閃處,一名使矛的禽家屠者已是應刀斃命。

呂不韋才噓口氣,卻又有一名矛手補了上來。呂不韋見到這禽家之人,奮不顧命,只能暗叫自己倒黴,抵擋之時已是險象橫生。

那白衣女子叫道:“鼠老大,讓我來!”

話聲才落,那白衣女子已是騰躍而起,飛臨呂不韋上方,長劍已是出鞘,向著呂不韋頭頂刺到,時間拿捏得恰到好處。

戰圈中的呂不韋見了,也不由為白衣女高明的眼光,咋舌不已。

呂不韋冷哼一聲,幻出重重刀幕,硬把圍攻的人迫退半步,接著舉刀向上反擊。

嗆——

白衣女子連人帶劍,被呂不韋震得拋飛出去,落回原處。

不過呂不韋亦是好景不長,圍攻他的屠者趁機合攏過來,一陣刀兵交擊的聲音後,兩人中刀跌斃,呂不韋亦一個踉蹌,被人在肩背處戳了一戈。

三矛一斧,分由四個不同的角度,朝失了勢子的呂不韋劈去,都是力量十足,勁道淩厲。

在別人看倆呂不韋就要命喪當場,可他卻忽然雄軀一挺,畫出一圈虹芒,護著全身,敵人的兵器只能劈中刀光,隨即蹌踉後退。

另有六個持長戈的屠者,立即補上,不給他任何休息的機會。

白衣女子退下後,一揮手,她身邊跟隨的那四個女子,紛紛握住劍柄,向著呂不韋迎去,她們著一加入,呂不韋連叱叫怒喝的氣力都失去了。

二樓房間中——

郭縱一劍逼退巳蛇使者,湊到呂梁耳旁道:“招呼王翦他們倆,準備沖下去!”

呂梁點了點頭,“你先退,我擋她!”

郭縱一閃,已是到了那亥豬使者的左側,一劍刺向他揮錘而出的右肋下。

撲——

亥豬使者本就在王翦、秦越人的夾擊下,艱難抵擋,再加上突然而至的郭縱,慌亂中,沒來得急收錘,就已是中劍。

咣當——

亥豬使者的右手錘落地,跌宕著退了兩步,舉起左手錘,防備著三人隨之而來的攻擊。

郭縱喊道:“沖——”

人已轉身,從窗口躍下了二樓,秦越人也隨在他身後,躍了下去。

王翦卻用腳挑起亥豬使者的大銅錘子,踢向巳蛇使者,“小梁,走!”

巳蛇使者躲避著銅錘,根本不及阻擋,只能望著呂梁跟著王翦一同,跳出了窗口。

四人落下之時,外面的呂不韋,此時一改先前硬拼搶攻的打法,刀法變得精微奧妙,緊密防守,覷隙而進。

不片刻,又有兩名禽家屠者,濺血倒地,但王翦四人卻都知道,呂不韋只怕是沒有餘力再進行突圍,才會轉采守勢,希冀能延長被擊倒的時間。

王翦低著聲音道:“你們三人襲擾敵人,我去助不韋!”

幾人雖然都想幫忙,但卻知道除了呂不韋,幾人中王翦功夫最是高明,只好對視一眼,分開方向,對那些禽家屠者疾沖而去。

王翦一聲大喝,手中鐵劍,劃過一名禽家屠者的喉嚨,並搶步上前,奪了他手中的長斧。

那些圍攻呂不韋的禽家屠者,像早知樓上幾人會跳下救援般,在子鼠使者的一聲令下,最接近圍墻的三組人,分向郭縱三人迎了上來。

而那些觀戰的持斧、矛的屠者,卻對著王翦圍去。

呂不韋見幾人已沖下了樓,手腕一翻,藍鱗逆水刀化作漫天刀光,怒潮般往敵人卷去,刀芒氣勢如虹。

王翦則大叫一聲,“我來了!”縱身斜沖天上,向呂不韋的戰圈投去。

呂不韋聞聲見到王翦躍來,精神大振,刀芒更盛先前,把四周的禽家屠者迫得慌忙跌退,進手一劈,又一人應刀拋跌,死於非命。

迎往王翦那禽家屠者人,面對王翦手中大斧的劈掃,無不泛起被對方攻勢籠罩,無法進攻的可怖感覺。

最使他們吃驚的是,王翦的斧頭上竟然夾帶風雷之聲,勁道威猛,極之難測難禦,嚇得紛紛退避。

王翦飛起一腳,踢翻了一個敵人後,已深入敵陣之內,與呂不韋只有幾步之遙。

禽家的狙殺計劃,再也不能保持先前的從容姿態,亂作一團,毫無法度的朝呂不韋與王翦殺過來。

呂不韋腳踏實地,踢開了貼地掃來的一戈,左掌飄忽無力的,拍在一持斧屠者地面門上,持戈屠者立即噴血倒地。

呂不韋在王翦沖過來後,壓力驟松之下,藍鱗逆水刀若風雷迸發,又磕飛了一把大斧,接著切入另一人矛光裏,以刀背把一名屠者打出丈許開外,長笑道:“在不下來幫忙,我就挺不住了!”

兩人回合一處,圍攻呂不韋的戰圈登時冰消瓦解。

王翦格擋著四方八面攻來的刀矛劍戟,大叫道:“不宜久留,沖出去!”

呂不韋答應一聲,殺得四周的禽家屠者人仰馬翻,剎那間已和王翦,向郭縱地方面沖殺過去。

整個院中亂作一團,由先前的井井有條,變得各自為戰,連子鼠使者的發令也沒人有閑情去聽。

王翦和呂不韋並肩作戰,真是擋者披靡,何況他們是全心逃走,誰能阻止。剎那間已和郭縱會合,聲勢陡增,向著秦越人接應過去。

接應完秦越人與呂梁後,更是實力疊增,倏忽間已突破包圍。

這時,樓上的巳蛇使者,已攙扶著亥豬使者與寅虎使者,到得樓下院中,站在那白衣女子身邊。

子鼠使者也躍下墻來,站在四人之前,“卯兔,讓你別亂來,偏不聽話,你……”

那白衣女子卯兔使者大眼一翻,玉唇張啟,“怕什麽,未羊和申猴帶著三組人手,在院前看著那些無關人等。量他們五人也逃不出去!”

子鼠皺了下眉:“亥豬與寅虎受傷了,通知午馬和戌狗過來接應!”

巳蛇使者點了點頭,捏唇吹起了口哨。

呂不韋仰首望天,夜空已是繁星點點,月兒當空,已快深夜,呂不韋淡淡道:“這裏五個,前面兩個,再招來兩個,十二使者還卻三人,怎麽不一起叫來?”

那子鼠使者解下背上吳鉤,向前一步,以威壓天下之勢,指著呂不韋,哈哈笑道:“放心,我禽家十二使者盡在邯鄲,你死後自然就都會見到。”

頓了一頓,雙目寒芒閃閃,盯著朝他看來的呂不韋昂然道:“但見全十二使者時,卻只會是你那被割下的人頭!”

呂不韋點了點頭,笑道:“我明白了,另外三人本就是邯鄲人士,而且還有些身份,我不死他們不敢露面相見!”

五名禽家使者聽了,都是面色一變,卻誰也沒有接口。

呂不韋得意的道:“看來,卻如我之所料!走——”

呂不韋一聲“走”才一出口,王翦就已舉起手裏那搶來的長斧,呂梁在斧面上一借力,已是躍過了圍墻,到了春合街的後街之上,接著是郭縱、秦越人。

“攔住呂不韋!”子鼠使者大喝道。

數幾名禽家屠者還沒等圍上來,呂不韋已是舉刀向左前方的院門沖去。

“唰——”

一名持矛的屠者,被呂不韋割掉頭顱,呂不韋空著的左手一伸,已是奪下他手裏的矛,用力擲向王翦身旁圍墻的中部,“撤!”

王翦舉斧一輪,撒手後退,鐵劍歸鞘,一拉那釘進墻壁的矛桿,人已高高倒躍而起,上了墻頭。

“不韋,南面接應你!”

子鼠使者見到王翦四人都已逃去,對後院趕來的兩人吼道:“都去外面攔截那四人,呂不韋交給我!”

一說完,追著呂不韋身後沖去,猛拔吳鉤在手,急刺過去!

呂不韋一驚,滾地躲過一刺,手中藍鱗逆水刀猛揮,“叮”地一聲,兩刀交擊。

其實所謂地吳鉤,是指刀刃為曲線形的吳國刀。這種刀刃呈曲線狀的曲刀,是春秋時代由吳王(相傳為闔閭)下令制造的。因其鋒利無比,所以留下這個美稱。說白了它也算是刀的一種,身呈曲翹狀,單側有刃,沒有鋒刃的一側,稱之為鉤背。因刀刃形狀似柳葉,故此後世又得名柳葉刀。

兩人各自一聲冷哼,手中刀加快,這時鳳來儀院門附近,已是沒有了那些舉著火炬地禽家屠者,已是變得漆黑起來,兩人刀芒閃動,反而映得周圍一片肅殺之亮影。

兩人一攻一守,一進一退,越打越快,刀來鉤往,煞是好看。

那白衣卯兔使者看得眉飛色舞,拍手叫好。巳蛇使者卻瞧得暗自驚心,她實在想不到呂不韋的武藝竟然如此之高。獨有寅虎使者一面看,一面叫“可惜”,仿佛可惜搏擊呂不韋的,不是自己而是子鼠使者一般。

子鼠使者出招辛辣迅急,呂不韋刀法倏忽有度,兩人交手了幾十刀後,竟是不分上下。

子鼠使者忽然‘咄’地一聲大喝道:“看我絕招!”

忽然擲鉤而出,吳鉤劃個詭異地弧線,疾快無可匹比,旁觀的禽門之人,忍不住失聲叫好起來!

呂不韋大喝道:“回敬你地絕招!”忽然藍鱗逆水刀,挑在吳鉤柄上,呂不韋手腕轉動,那吳鉤已是片片碎裂,猶如花雨,向著子鼠使者射回。

碎片飛射而回,子鼠使者始料不及,撥落一半,另一半碎片卻暴射在他身上、臉上,子鼠使者退了七八步,順著攙扶地禽家屠者,滑落於地。

亥豬使者失聲叫道:“鼠老大!”

子鼠使者一倒下,呂不韋連忙什麽都不顧,沖出院門,向著前面百步處地春合大街奔去——

巳蛇使者一扶起子鼠使者,卻見他已一身都是血,卻仍喘息道:“好……好個呂不韋,竟然已到聚液階段!”

巳蛇使者痛恨地道:“我要殺了他!”

她身後的卯兔使者,卻展露出一絲微笑,道:“單打獨鬥的話,我們還真不是他對手,但可惜我們是十二使者,我們,追!”

卻在這時,一樓大廳卻行出三人,其中一個藍色深衣地英俊男子低沈著聲音道:“算了,馬上兵所就會來人,你們都下去吧,自然有對付他的人!”

那英俊男子身邊的老頭,卻嘿嘿笑道:“卓少家主說地不錯,有繆老出手,呂不韋必死無疑!”

那英俊男子,正是三大鑄造卓家的少家主卓一行,他長嘆道:“可惜了他手裏鑄造鐵劍的技術!”

那沒有發言的火紅深衣之人,這時才轉過身來,疑惑地道:“難道郭家的鐵劍,真是他幫著鑄造的?”

如果呂不韋沒有離去地話,定會驚呼出這火紅深衣之人的名字——趙穆!

卓一行點頭道:“就是他幫郭家搞出的鐵劍!而且我想不用一年的時間,郭家鑄造的各種鐵器,就會開始取締現行的所有銅器,那時……”

趙穆冷笑道:“只要呂不韋一死!然後你們卓家和禽家聯手,全力支持我完成心願。那時,我就可派大軍去滅了長平郭家,這鐵器鑄造之法,也自然歸卓兄你了。”

那老頭點頭稱是,陰狠地笑道:“你本就是我禽家扶持之人,我不支持你,還能支持誰?但你登了王位之後……”

趙穆忙抱拳對那老頭拱手,“只要師傅襄助我登上王位,咱禽家學派就將成為大趙之國學……”

三人邊說,邊走到院中,那子鼠使者見到三人,忽然身子一挺,大汗涔涔而下,咬牙忍了好一會兒,道:“師傅,弟子死在呂不韋手裏,實在是技不如人,師傅一定要給弟子報仇啊!”

那老頭佝僂著身子,望著地上一身鮮血的子鼠使者,恨聲道:“放心,呂不韋死定了!”

子鼠慘笑道:“不,師傅,他們根本就沒指望,我們禽家能殺了呂不韋,我們,我們只是他們的棋子而已。我禽家……已死了怎麽多弟子,不知……不知還將有多少弟子……喔……也像我一樣,唉……”

趙穆不耐煩地道:“大師兄,你怎麽能這樣說!我也希望你們可以殺掉呂不韋,誰知你們……”

子鼠搖頭道:“我禽家十二使者,雖然號稱十二人,但實際,卻只有我九人行走在外,你們三人卻……師傅,不要再幫辰龍了,這樣下去,是會害得我禽家滅宗絕派啊!”

忽然一陣急喘,那禽家宗主老頭已踏前一步,大聲喝道:“你懂什麽,去死吧!”

一抹紅光飛過,那子鼠使者雙眼圓瞪,頭顱滾離身體數尺,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其餘的幾位禽家的十二使者,呆視了良久,好一會兒才慢慢湊過去,把子鼠失去了頭顱的身體,平放在地上。

禽家宗主的眼睛,如同刀芒,在幾人臉上緩緩劃過之後,背負雙手,“都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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