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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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中住著不少百姓, 常無憂提前花了幾天時間,和香蕉一起找到了陣眼,秘密布下了陣法。

現在皇城周圍仙修魔修已經打了起來, 靈氣劇烈震蕩,但皇城沒有一點損傷。

寂融也來了, 他不得不來, 自己的臉被按在地上了,怎麽能不找回個公道。

其他門派也都來了人, 只是情況緊急, 他們準備的不充分,來人不算多,來時也慌張,有些群龍無首。

但魔教早就做好了準備,他們提前商量了對戰的方法, 確保皇城的守護沒有漏洞。

何染霜和侯樸出來後,便立刻直奔戰場,牽制住境界最高的幾個對手。

樓探陽也已是元嬰, 他功法狠厲,和曲肅有些相像, 只要抓住對手一點漏洞,便會下死手。

他這樣, 真正讓對手害怕起來。

寂融很想和魔教教主對個話,但他一來, 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今日的魔教和之前的樣子完全不同,倒是讓他們膽怯起來。

寂融強裝鎮定, 還喊了幾次“魔教逆天行事”, 但場面混亂, 根本無人在意他說什麽。不管說什麽,也都不能讓對面的魔修有絲毫波動,這讓他有些洩氣。

寂融不知道魔教這是怎麽了,之前不好好的嗎,他們兩方都都能得到自己的好處,若是魔教有什麽不滿,也是能好好說一說的,若是不過分,他們修仙界也是願意讓出一些東西的。

但他萬萬沒想到,魔教竟然直接掀了桌子!

寂融一個金丹,根本不能和魔教的元嬰長老一戰,只能悄悄退下一點,與戰場的核心離開一些距離。

曲肅護在常無憂身邊,無憂永遠是第一位的。但他神識能察覺到周圍沒有什麽威脅,於是便分了些精力在外面的戰場上。

他元嬰後,便有了靈氣凝結的能力,再加上學了染霜的功法,曲肅現在也可以將靈氣凝結成武器,若是看到戰場上哪個魔教弟子居於劣勢,有了性命之虞,他便遠遠將靈氣變成一只小箭射去。

天空中刀劍交鳴,靈氣擊在皇城的護陣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皇城的百姓們惶恐不安,全都待在家中瑟瑟不敢出門。但時間長了,他們便意識到這場戰事和自己無關。

膽子大些的凡人悄悄開了門窗,從縫隙裏往外看。

他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他們知道一定發生了一些巨大的變化。

百餘年來,他們都這樣地生活,他們倒是想不出來能有什麽更壞的生活了。他們已經明白,魔教不是壞人,他們希望魔教能贏,不破不立,說不定就是一種更好的日子。

但皇城的凡人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安靜等著。

皇宮中各處也都有了反應。

曲肅殺了皇帝的時候,後面寢宮中宮女後妃也都聽到了聲音,但他們被壓迫慣了,根本不敢信那個活了一百多年的皇上會死。

但現在天空中的聲音,終於讓他們有了些實感,慢慢有些膽子大的走近了朝堂,偷偷往裏看。

皇上的死訊在宮中傳開,更多的宮女太監後妃聚集在朝堂附近,壯著膽子看裏面的情況。

他們其實很怕,但他們還是想看看皇上死去的模樣,讓自己和家人能舒上一口氣。

天空轟鳴,火光在空中閃爍。

何染霜功法近妖,她和功法的創立者陳錦柔心境貼合,因此她將功法用得爐火純青。

她站在空中,一個人便牽制住了很多高境界的對手。

另一邊,樓探陽身上已經有了傷口,但他整個人如魔一般,血跡更加讓人膽顫,他所在的那一塊地方,仙修幾乎無力也無心能敵。

侯樸便去了一側弟子們的身邊。仙修畢竟還是人多,於是弟子們有些不敵。

侯樸站在最前,用肉身承擔了所有的攻擊,給弟子們發出攻擊的時間。

香葉站在侯樸身邊,和他一起為其他弟子爭取機會。

他們兩個並肩,心無旁騖,全力以赴。但敵人著實有些多了,侯樸已經受了些傷,但他畢竟是元嬰,這些傷根本不影響什麽。

但香葉只是剛剛金丹而已。

她為了救一個弟子,便硬生生用自己肩膀受了一劍,現在肩膀處已經露出了嶙峋的白骨,雖然她立刻吃了秋以給她準備的丹藥,傷口的血慢慢止住,但她不停地用著靈氣攻擊對手,根本無暇恢覆傷口。

在大幅度的動作中,香葉的傷口漸漸撕裂。

香蕉在另一個方向,隱隱看到了姐姐的情況,她擔心極了,但她一個人撐起了很多陣法,守護了皇城的百姓和魔教的弟子。

若是她為了姐姐跑過去,那這些陣法便會失效,其他人一定會出問題。

香蕉咬著牙,不敢去想。

但她忍不住,又看了姐姐一眼。

香葉的粉色衣裙被染紅了更大的面積……

香蕉心如刀絞,但她想起之前姐姐和她說過的話,姐姐說看到她現在這麽厲害,非常開心。姐姐說自己沒有後悔過,姐姐說自己這輩子很開心……

姐姐知道這次危險,但姐姐還是說希望香蕉做好自己的事情。

香葉確實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樓探陽心無旁騖,他身上留了香葉的一縷靈氣,能感知到香葉的情況不好,但他沒有看香葉一眼,只是劍氣更重,整個人如同癲狂。

他身後有很多魔教弟子,他離開了,那些弟子便生死難料。

樓探陽和香葉經歷過很多事情,知道彼此的苦難,也知道彼此的理想。她更願意看到他守護共同的理想。

侯樸看了香葉一眼,知道她情況不妙。

侯樸幫她受了幾擊,但前面敵人仍然很多,他能堅持住,將敵人全部打倒,但香葉可能受不了一次攻擊了。

侯樸想了想,終於做了決定。

他微微扭頭,看向香葉:“雖說探陽是我的弟子,但他其實是我的朋友……”

香葉手下不穩,但隱隱聽到了這一句,她不明白侯樸忽然說了這句做什麽。

一直呈出體修攻擊狀態的侯樸忽然放下手來。

對面攻來的仙修一驚,然後便狂喜起來。仙修自然是研究過魔修的,對魔教的幾位長老更是研究頗多,於是知道這是個體修。

“他沒靈氣了!”仙修大聲喊著:“快攻!”

但侯樸微微瞇了眼睛,香葉著急起來,大聲喊他:“師叔!師叔!”

侯樸沒有反應,香葉忽然覺得眼前有些迷蒙,她向前看去,卻看到半空中憑空生出一些霧氣來。

這些霧氣讓攻來的仙修也莫名異常,他們不敢向前,但霧氣彌散過來,前面有人躲閃不及,霧氣漫到了他身上。

那個仙修驚駭地發現,自己身上被霧氣觸及到的地方,竟然開始發黑,那黑色竟然還向他身體的其他部位蔓延。

與此同時,那些仙修還看到空中忽然飛出無數藤蔓來,速度極快,將他們的手腳纏住。

仙修們驚恐叫起來,紛紛用刀劍砍在纏在身上的藤蔓之上。

但香葉眼中霧氣卻消散了,她看到的是那些仙修如同瘋了一般,竟然將刀劍砍在自己身上。

香葉眼中有些明悟,她迅速對著身後弟子喊:“快攻!”

她身後的魔教弟子不知道仙修怎麽回事,但他們看得出來仙修肯定是出了些問題,隨著香葉的呼聲,他們立刻從侯樸身後飛出,向著發瘋的仙修襲擊。

侯樸仍然緊閉著雙眼,額角卻落下豆大的汗滴。

他面前的戰場中,魔教弟子占據了極大的優勢,仙修似乎根本看不到魔修一般,根本沒有躲藏。

魔教弟子如同砍草一般,將仙修全部消滅。

這一片的仙修功力最高的也只是金丹,裏面那個金丹也看到了霧氣和藤蔓,只是他很快便意識到不對勁,等他反應過來時,魔教弟子已經將他身邊的仙修全都殺死。

那個金丹被身邊的血驚醒,徹底反應過來,他驚恐地對著侯樸喊:“你不是體修!你修的竟然是魅……”

他話未盡,香葉已經襲來,和另外的弟子一起,幹脆利落將他殺死。

皇宮中的曲肅有了感應,小聲對著常無憂開口:“三師弟終於用了……”

常無憂面色平靜:“是該用了。”

現在是危機的時候,但她聽了曲肅的隨時匯報,明白自己人並沒有劣勢,於是心情不算很糟,願意多說兩句:“他估計心情不好。”

曲肅能理解師弟:“他那內功功法雖名為神女夢靈錄,其實被世間稱為魅術,他怎麽會開心。”

常無憂搖了搖頭:“我勸過他,說那只是制造幻覺罷了,不是什麽魅術,只是之前女子修習得多,才有了這個傳言,他就是想不開。”

現在侯樸確實不開心,他肅著一張臉,強裝作自己並不在意的樣子。

但其他的魔教弟子功力不夠,還是不怎麽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麽,只有香葉扭頭看了他一眼,真心實意道了謝:“多謝師叔。”

侯樸小聲說:“探陽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出事了,他會很難過。但就算你和探陽無關,也是我的師侄,我自然不會看你出事。”

侯樸這邊的仙修已經徹底清理幹凈,這大大影響了其他仙修戰鬥的決心。

香葉無事了,樓探陽心境更好,雖然受了傷,但根本不影響他的攻勢。而香蕉也安了心,將各處陣法加固,甚至趁著有餘力,還畫了幾處空間陣法,若是有人無意踏進,便很難找到出路,要被困在其中良久。

各方施力,加上時間久了,仙修魔修都靈氣流逝,雙方的攻勢都慢了下來,慢慢陷入了僵局。

等天空之上最後一點靈氣波蕩也消失的時候,常無憂知道今日已成定局。

她緩緩舒了口氣,今日最好能勝,但現在打平了也無妨。

她眼睛發灰,黯淡沒有光彩。

她掃視了朝堂一圈,視線從每個朝臣臉上劃過。

被她看到的每個朝臣,都心中一顫。

朝堂內外,全都是人,但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靜。

常無憂慢慢開了口:“皇帝死了。”

她語氣平靜,似乎死的是個什麽不值得一談的小人物。然後,她指了指天上:“打平了。”

她摸了摸龍椅,自己起身站起,問堂下:“現在,誰想坐在這個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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