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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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的過著。

一切都踏上了正軌。

後山的陶器越做越精美, 錢大嬸剛開始就是設計主力,後來,常無憂建議她成立了一個設計處, 專門做新鮮樣子。

設計處招募了一群大嬸姑娘小子,忙完了田裏的活、挖好礦後, 閑暇時他們就來這裏幫忙。一邊說笑, 一邊忙碌,一點都不覺得枯燥。

侯充那裏就是負責生產。

除此之外, 花了半年多時間, 琉璃也做了出來,雖然還是有些渾濁,但侯充在裏面加了不同的材料,顏色鮮艷起來,便掩住了部分瑕疵。

還有陶瓷, 和其他一些東西,現在生產力都足夠,生產流程也非常熟練。

以往, 大家都是普通人,光是活著, 就已經竭盡全力,哪有機會發揮自己的能力呢。現在大家情緒高漲, 都想做些不一樣的事情來。

被這種氣氛鼓動著,張圓的妻子也說服了幾個人, 撿起了自己的老活計,做起了繡工。何染霜懂這個, 還給她們建議, 教了她們染色的方子。

她們像模像樣組織了紡織處, 在做完了田裏的活後,便帶著孩子,聚在一起研究。她們用上了野雞的羽毛,做起了團扇和手絹,之後,等手藝熟練了,她們再去做衣服。

洛秋以的母親嘴拙,不太敢和別人一起,總覺得自己配不上。日子久了,終於慢慢有些習慣了,現在也嘗試著,開始和別人一起做些不一樣的東西。

但是,杜荊遇到了問題。

除夕那一天,他見識到了常無憂展示的□□,當即下了決心,要研究出殺傷力巨大的鐵天雷來。

可是,太難了。

不只是煉鐵難,硫磺、硝石、木炭的配比也難。

侯充大部分時間,都在磚窯和陶瓷窯那邊,但有時候,他也會來幫杜荊一起研究鐵天雷。

但這幾乎算是跨時代的東西。

常無憂的這個提議,直接將他們的眼光從冷兵器時代,一下子拉到了□□時代。

常無憂有時候也會來幫忙,但她只能說一些自己很久前見過或者聽說過的東西,對實際操作並沒有大用處。

歸根到底,杜荊只能靠自己。

杜荊所研究的東西太過於危險。

剛開始,陳奇觀不知道他在搞什麽,但聽說了之後,嚇了一大跳,當即安排了後山的人手,在遠離大家房子的地方,建了個屋子。

這屋子上掛了牌子“火藥處。”

後山的每個人都知道,杜荊的火藥處,不能靠近,周圍立了柵欄,上有危險的告示。

孩子們非常好奇,但若是敢靠近的,都被父母好好收拾了一頓。此後,雖然孩子們還是好奇,但真的不敢走近了。

所有人都知道,杜荊是在研究一些能讓凡人和修仙之人對抗的東西。這聽起來太過於神話,但大家都支持他。

陳奇觀在挖礦處忙著,接應傳送陣裏送來的礦石,他遠遠眺望杜荊的“火藥處。”

“難啊。”陳奇觀嘆道。

旁邊有人接口:“是難。”

但難也要做。

他們都支持杜荊,憑什麽他們凡人就得認命?

杜荊做不出來,以後他們的孩子就接替杜荊的衣缽,繼續做。

魔教的大人在努力,他們凡人也要努力。

他們這一代人許是看不到了,但下一代、下下代,早晚會有改變。

他們都喜歡教主大人的話:沒有人是跪著出生的,也不該有人跪著死去。

後山過得是好日子,要是杜荊和以後的孩子們把東西做出來了,那山外,就能少一些悲劇……

杜荊坐在火藥處的椅子上,對著桌上的東西小心翼翼地調整著配比。

曲肅在他身上留了護身符,能護他兩次性命。

因此杜荊無所畏懼,大膽地調試。

雖然現在還沒有進展,但他相信,總有一天,能做出來。

他的阿竹,和見過的無數悲劇就是心中無盡動力的來源。

若是那時候,就有鐵天雷的話,他說不定能帶著阿竹逃走。

阿竹已經沒了,但還有很多人有自己的家人,很多哥哥有自己的小阿竹,他們都不該被傷害。

常無憂有時候來後山幫忙,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在山上。

曲肅之前吸收了一個金丹期的長老,將那人的功力煉化後,曲肅已經到了摸到了實丹期的界限,開始暢時凝成一顆內丹。

凝丹時,他需得長時間的打坐。

若是條件合適的話,其實是應該閉關的。

但他們人少,曲肅不敢長時間遠離,只能偶爾抽出個兩天時間去山中修行。

何染霜現在還是虛丹,但進展很快。

侯樸從去年底就說自己摸到了金丹的邊了,但現在又是一年秋,他還沒能金丹,整個人都有些焦躁。

一是真的很想金丹,二是他不想吃屎……

洛秋以也沒什麽問題,正在褪凡初期。她修的是丹藥,現在開始在山中采些草藥,自己煉丹試試。

但火候不對,總是沒有什麽進展。

其實,煉丹是需要靈火的,但她還凝不出來,常無憂也暫時搞不到,秋以只能繼續修行。

張子吉現在似乎也沒有問題,除了上次瞞著他們修了曲肅的功法之外,別的都很好。雖然性格在某些方面有些固執,但也是個很好的孩子。

常無憂擔心過子吉,生怕他又有別的怪想法。

但那一次後,子吉乖乖巧巧,和秋以一起修行,也有些笑模樣,不像是要惹事的樣子。

常無憂就放下心來。

有時候,何染霜也會帶著兩個孩子出門一趟,置辦些東西。

偶然,他們出門也會遇到些走投無路的人,帶回門派裏,後山的人數越來越多。

但有根基的人,這些日子都沒有遇到。

這事可遇不可求,只能等緣分了。

大家都在鞏固自己的境界,外出不算多。

常無憂也呆在教裏,她時常研究那本洞府裏拿來的書,和自己記憶裏的其他小記對比著,想找些緩解魔功副作用的防範。

只是,她看了很久,都沒看出來什麽。

有一日,她坐在桌前,翻看著洞府那本書的最後一頁。

那些筆畫淩亂,常無憂總有些介意,是人名,還是地名?

她想了很久,拿著紙筆在桌上寫著不同的字,猜測是不是這個意思。

“是不是趙?”她想著,是不是那人姓趙。

但不像。

比趙多了幾筆。

她看了很久,都沒有個進展。

常無憂有些洩氣了,她眼睛酸痛,需得出去走一走。

常無憂走到了屋外,看到了洛秋以。

秋以很乖地在屋子裏坐著,在紙上寫著什麽。

秋以之前不識字,子吉學過一些,所以子吉教她些簡單的,再難一些的,他們一起問染霜。

常無憂扭頭看紙上的內容,忍不住笑起來。

“這是畫什麽呢?”常無憂問:“和小雞爪一樣。”

洛秋以有些臉紅:“不是畫畫,是寫字呢……”

秋以還拿不穩筆,所以每個筆畫寫出來,都是歪歪扭扭,好好的字,像是畫一樣。

常無憂還在笑,忽然她的笑僵住。

人的字和畫,都和性子有關。

那個洞府的魔修,原是個呆書生,字體死板公正,怎麽可能寫出那麽不清楚的字來?

常無憂急急摸了摸洛秋以的頭:“謝謝小蚯蚓。”

說完這句,她就跑回了屋裏,只留一個摸不著頭腦的洛秋以。洛秋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竟然平白得了教主的感謝。

她想了一會兒,也沒想明白,只能繼續練字了。

常無憂回了屋裏,再次審視那一頁。

她的思路被帶歪了,覺得這冊子裏全是字,那這一頁也是字。

雖然每一筆都短小,確實像是筆畫,但其實,這可能是畫。

是一幅地圖。

她嘗試著,思索著潛龍山和大河的距離,將一些筆畫延伸。

終於,她在自己的本子上畫出來一個完整的路線圖來。

常無憂長久地盯著那副路線圖,眼中有些發楞。她腦中思維展開,跨越萬水千山,延伸到了無人之處。

這地方,她許是知道。

雲瘴之境。

這天下,那麽大,有些地方岌岌無名,比如潛龍山和他們的無憂山。

也總有些地方,是人盡皆知的。

比如,修仙第一門派的所在地,楚山。

比如,凡人皇都。

再比如,還有這個雲瘴之境。

雲瘴之境,傳聞中,曾有人在此飛升,但歷時已久,那個飛升之人,早已不知是誰。

既然有人飛升,就有人想去探索,尋個機緣。

但雲瘴之境,是真正進不去的地方。

不只是凡人進不去,而是所有人都進不去。那裏終年密布毒瘴,不管是誰去了,剛進密林,就會倒下。

有些人說,即使是化神期的大能也是進不去的。

常無憂聽父親說過,之前父親曾湊熱鬧,去參加過一些修仙門派的聚會。

聚會上有個人說起自家父輩去雲瘴之境的舊事。

在那裏,幾個元嬰尊者一起發力,都沒能開拓出一條路來。

他家父輩想要硬闖,結果被毒瘴損了修為。自此,那些門派的長輩便禁止子孫前往雲瘴之境。

常無憂的父親說,親眼見到了那個修為有損的長者,確實真事。

既然元嬰尊者和其他修者,都不能進去,常無憂自然不覺得自己會是那個特殊的。

她也想去看看,很多傳聞裏都說,那裏有天地異寶。天地異寶不一定有,但常無憂覺得說不定洞府裏那魔修的師父曾在那裏留有一些東西。

但她不敢去。

曲肅和染霜,雖是金丹,但也只是金丹罷了。

更何況,曲肅的情況,本就兇險,她怎麽能拿他們去冒險。

算了。

她想著,還有些時間,再想想辦法。

子吉現在還好,曲肅也穩定,染霜和阿樸也沒問題。

她還有很多時間,來想想旁的辦法,不是非得去冒這個險的。

曲肅從外面修行回來了。

子吉跑過去和他說,自己終於能夠運轉噬天禁術的第二重了。子吉和曲肅性子很像,不甘於現狀,覺得功法學了就要用上。

子吉和曲肅說了自己的想法。

曲肅想了想,確實,這功法,既然學了就要用上,不然全無用處。

他進了常無憂的屋子:“我想帶報仇和秋以出去一趟。”

“找些不境界不高的仙修,讓兩個孩子上手試試。”

那些修仙正派隔段時間就派弟子出門歷練,他們也可以這樣做。

常無憂想了想,便同意了:“帶上染霜一起。”

兩個金丹,帶著兩個褪凡,只要對手找得合適,不會有問題的。

張子吉在門口聽著,聽到這裏,便跪在了門口。

“教主,師父。”張子吉磕了個頭。

“我想去找殺了我爹的那些人報仇。”

曲肅答應了:“可以,但到時候需得聽我的,若是我讓你們動手,才可以動手。”

“若是那邊太強了,不能動手的話,你必須聽我的,回來繼續修煉。”

張子吉立刻答應:“徒兒絕無異議。”

曲肅帶著張子吉去找何染霜商量此事了。

屋裏只留了常無憂一個人,她看了看面前的路線圖,終究還是合上書,把圖也收了起來。

算了吧。

她想著,現在日子還算安穩有盼頭,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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