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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一章 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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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登和蔡書雪都沒打算理會蔡轍和翎兒,這兩人互相瞧不上,每日裏不橫眉冷對幾次簡直就是奇跡,他們兩個早就見怪不怪了。

於是該吃飯吃飯,該夾菜夾菜,該喝湯的喝湯……

但是翎兒這句話一出,猶如平底裏響起了一聲驚雷,以蔡登的老成持重身軀都微微一晃,拿筷子的手也沒能穩住,落在了桌面上。

五十多萬官軍殺向禹北的事情蔡登當然知道,但也正是因為兩軍交戰,所以蔡登的眼線想要打探消息格外不容易,畢竟很容易被當成敵方的斥候給抓住。

因此,蔡登的消息已經截止於炎王軍擊敗虎賁軍那一場戰事。

周正敗了福王,著實讓蔡登震驚,但要說多在意倒也未必,畢竟真要論起來,大越的四支兵馬,禦林軍排第一,虎賁軍只是墊底罷了。

禁衛軍乃是今上給太子制衡梁敦的資本,論裝備之精良僅次於禦林軍,而偃武軍有天下第一猛將梁敦,麾下猛將更是如雲,這兩支人馬不論哪一支,在蔡登的眼裏,都不是周正麾下那支東拼西湊出來的雜牌軍可以抗衡的。

更何況炎王軍之所以能敗虎賁軍也不是正面交鋒,而是周正卑鄙偷襲導致福王重傷,這才趁著虎賁軍混亂之機將之擊潰!

這也更加讓蔡登認定炎王軍絕非大越官軍的對手,否則何須偷襲,以堂堂之師正面交鋒,一舉敗之,豈非正道!

只可惜蔡登不懂兵馬,不知道什麽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也不懂什麽是上兵伐謀,戰爭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擊敗對手,管它什麽手段。

在蔡登看來,大越伐炎,就算不能徹底滅了周正,至少將炎王軍重創最後收覆禹州問題還是不大的,但是翎兒的消息太過於震撼,也太讓他難以置信。

深吸了一口氣,蔡登冷聲道:“三四個月前大越興兵剿除叛逆,賊首周正舉兵禹北抗之,就算他能擊退官軍,那需要多久?官軍退了之後,周正難道不整頓禹州防務便直接興兵平州,好,就算是,他需要多長時間,數萬甚至十幾萬人馬兵進平州,就算一路勢如破竹又要多久,殺到平城面對十幾萬平州守城賊軍,難道周正還想重演禹城故事,梁賊豈能讓他如願,既然不能,他拿下平城需要多久,更何況是整個平州!”

翎兒用一種差不多像是在看弱智的眼神看了看蔡登,冷笑道:“蔡老頭,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何事!”

“你口口聲聲說周正是賊首,說炎王軍是賊軍,是不是已經忘了,你的孫女現在已是周正的女人,如此一來,你就是賊首的爺爺,和大越的叛逆沒什麽區別!”

蔡書雪貝齒緊咬,一聲不吭。

蔡登卻被氣的須發皆張,賭約輸了,那麽翎兒說的話就不算錯,每一次翎兒說不過他的時候,就會拿這事出來埋汰他,偏偏他還無力反駁。

蔡登不怕死,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讓蔡書雪也去死,免得受辱,但是人就有弱點,他不怕死但他怕蔡家絕後,甚至整個幽州蔡氏因此被周正屠滅!

如果蔡書雪死了,蔡登認為周正絕無可能會放過蔡家,至少他孫子蔡轍必將被周正殺了洩憤!

當然周正或許不是他想象中的那麽兇殘,但是蔡登敢賭嗎?

如果不敢,他只能忍受,為了保全蔡家,也只能犧牲孫女,以身侍賊!

所以翎兒說的話完全沒錯,一旦蔡書雪入了周家的門,那麽就是周正的女人,而他就是叛賊周正的親屬,這一點無論如何也難以改變……

見蔡登再一次在她的這類話下吃癟,翎兒臉上頓時露出得意道:“你說的哪些本姑娘不懂,但本姑娘得到的消息就是這樣,周正先是夜襲虎賁軍主營,重傷福王之後大敗虎賁軍,隨後支援杭城,在途中與梁敦打賭,以手中之刀贏了梁敦,贏了賭局,梁敦履行承諾,率偃武軍退走……”

“這怎麽可能……”蔡登喃喃自語,他是清流領袖,支持的乃是太子,對於梁敦和衛耿想要扶立大皇子奪嫡深惡痛絕,但這並不代表他會仇視梁敦。

國難思良將,大越內亂之初,豪雄並起,若非梁敦南征北戰,斬下不知多少反王頭顱,大越甚至能不能有時間操練出四大強軍都不知道,如今梁敦更是鎮守西錘,壓的河州兵馬和青州軍難以動彈分毫。

平心而論,梁敦對於大越是有功的,而梁敦之所以能為大越立下赫赫戰功,靠的就是他震懾天下的武勇,當世第一猛將豈是浪得虛名!

在蔡登看來,說梁敦敗於周正之手,這似乎比周正拿下整個平州更加可笑,但是翎兒的語氣不屑中夾雜著冷靜,蔡登就算不信也只能選擇相信,哪怕難以接受。

“不可能的事多了。”翎兒頓時得意道:“蔡老頭,你想不到的事太多,本姑娘要是說完全了,只怕能嚇死你。”

蔡登冷哼道:“老夫在朝堂上風風雨雨數十載,什麽風雨浪濤沒見過,什麽兇險沒遇過,小丫頭,你說這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那蔡老頭,你可知道周正在打下平城之後又如何了呢?”

“還能如何。”蔡登不屑道:“定然是和幽州逆賊一起善後,接掌整個平州,安排防務,幽州賊軍北上盯住禁衛軍德州大營,炎逆大軍則是立即西返前往禹北,準備應對朝廷再遣大軍前來征討,若是能再退官軍一次,那麽炎逆和幽逆就有足夠的時間將夏、幽、平、禹四州連成一體,整軍備戰,等過上三年五載,炎幽二逆當先平雲州,再奪青州,屆時以九州之地和朝廷硬撼或許便會有五成之勝算,最不濟也能逼迫大越劃江河而治,形成南北兩朝共存於世!”

“書生之見!”翎兒等蔡登話音一落,頓時不失時機的諷刺了一句。

蔡登堂堂大學士,一品致仕大員被一個丫鬟嘲諷成書生之見,可見其胸中何等悲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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