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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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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聲音娓娓, 如呢喃軟語。

趙元敏手中搖扇的動作一頓,朝她看去。只見眼前的女子身量嬌小, 身上穿著一襲月白的衣裙,容顏清秀, 但勝在氣質嬌弱惹人憐。

憑借著細膩敏感的心思,她從眼前女子眉宇間的神色中微微猜出了幾分她來此的原因, 無外乎是討好夷安郡主, 若能得太後青眼一二最好。

別說, 還真叫她猜中了。

上官江月已經及笄月餘, 卻遲遲未相看人家, 因為母親曾為外室的緣故,燕京底蘊深厚的高門世家都看不上,於是她雖為宣平候嫡女,如今卻只能低嫁。

可是她不甘心, 既然如此, 不如進宮放手一搏, 於是方才一見到夷安郡主的身影, 上官江月便一咬牙,沖動之下就過來了。

望著眼前與柳氏像了七八分的面容, 宋樂儀神態有些冷, 明明她與敏敏站在一起,上官江月卻只向她問安,趨炎附勢之意當真是太明顯。而見過世態炎涼的宋樂儀,最是不喜的就是此類人。

銀紅衣裙的小姑娘沒有馬上搭話, 她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人,折著玉腕輕搖了兩下扇,這才微微偏過頭,給了身後冬桃一個眼神。

冬桃是個機靈的小丫頭,當即會意,於是上前一步喝到:“哪家的姑娘如此不知禮數!竟不向長公主行禮!”

這一聲不輕不重呵斥,頓時將周圍的目光全都吸引了過來。

上官江月眼眸裏閃過愕楞,反應倒是極快,忙語氣歉意道:“敬和殿下今日容顏灼灼,臣女不敢直視,一時眼拙,竟沒認出來。”

說完,她咬了咬嘴唇,神色楚楚可憐,方才俯身規規矩矩行了一禮:“小女見過敬和殿下。”聲音裏有濃濃委屈。

上官江月的性子和柳氏像了十足十,無論在何種境況下,最先反應便是示弱,博人可憐。

宋樂儀半瞇著眸子看著眼前人,只覺這幅模樣眼熟,逐漸的勾起她記憶中壽寧郡主的模樣,只不過與壽寧一比,上官江月差遠了。

心中一陣兒厭煩。

好好說個話不行麽?宋樂儀別過頭,目光轉向池塘裏游的歡快的魚兒,漫不經心道: “眼拙無妨,只是上官姑娘還要及早就醫才是,省的耽誤了治病良機。”

此言一出,周遭有貴女們隱忍的笑意。

趙元敏眨了眨眼睛,飛快地看了一眼宋樂儀,似乎是學到了什麽。

上官江月愈發羞憤難當,眼圈霎時微紅,似乎盈潤著水光,只能順著話道:“小女多謝郡主關心。”

說完,她低下頭,心中暗恨宋樂儀刁蠻攪和,她本意前來討好她,卻不想她竟出此惡言,生了這許多是非。

另一邊,柳氏正與周圍貴夫人們聊天,略微一側頭,忽然瞥見女兒正被夷安郡主欺負,立刻神色驟變。

她對眾夫人們輕言一句“失禮了”,提著裙子匆匆朝這邊走來。

宋樂儀不太想搭理上官江月,於是伸手挽了趙元敏的胳膊,又擡起團扇擋了擋陽關,聲音嬌氣:“這裏曬,我們換個地方。”

趙元敏軟糯一笑,點頭應好。

然而不等離開,耳邊忽然響起一道關切的聲音: “江月,怎地哭了?”聲音裏有濃濃的疼惜。

兩人腳步一頓,紛紛轉身擡眼朝來人望去。視線中的是一位約莫三十來歲的婦人,容貌清麗,身上氣韻婉約,正是上官江月的母親柳氏。

宋樂儀落在她的身上的視線微冷。

若說她對上官江月尚且能因父母之過不及子女,僅是厭煩,那對柳氏則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了。

“女兒無事。”上官江月咬著唇搖了搖頭,眼眶依舊微微紅著。

這幅模樣落在柳氏眼中,無疑是女兒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想到夷安郡主惡名在外,愈發肯定是夷安郡主欺了她女兒。

只是如今並不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柳氏一時間不敢妄言,便安撫性的拍了拍上官江月的手,語氣安慰:“江月莫要擔心,有娘親在。”

莫要擔心?有娘親在?

倒當真是一位好母親!

宋樂儀冷笑一聲,松了挽著趙元敏的胳膊,上前兩步執著團扇勾起上官江月的下巴。

柳氏剛要擡手阻攔,就被宋樂儀一個冷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銀紅衣裙的小姑娘笑意吟吟問道:“上官姑娘如此楚楚可憐,可是心中有委屈?不如一說,本郡主也好幫你平了心中不忿。”

上官江月只覺下巴忽地一陣兒冰涼,她與柳氏相握的手尚未來得及松開,便被迫側臉仰頭。

等看到一雙浸著冷笑的眼眸,上官江月又驚又怕,脫口而出道:“小女不敢委屈。”

“不敢委屈?好一個不敢。” 宋樂儀慢慢重覆了一遍,而後松了手腕,將手中的團扇扔給了冬桃,語氣嫌棄:“臟了,扔了吧。”

聞言,上官江月與葉氏皆面色一白,碰過她女兒便是臟了?

葉氏的臉色難看,卻仍勉強掛著笑意,咬牙問道:“郡主這是何意?”

宋樂儀轉著手腕上的鐲子,眉眼不擡地淡聲道:“夫人何必讓本郡主再說一遍,自討沒趣?”

葉氏嘴唇輕顫,敢怒不敢言,到底她還是理智清醒的,知曉君臣有別,亦知曉眼前這夷安郡主的地位,只是一副把苦水往肚兒裏模樣,當真惹人憐惜。

宋樂儀嗤嘲一笑,她第一次在安國寺遇見柳氏的時候,她可不是這麽一副柔弱模樣對上官曄的,當時可叫年幼的她見識了一番什麽叫心腸狠辣,面目可憎。

然而就是這樣一幅偽善做作的模樣,將宣平侯上官陵哄得五迷三道。

如此想著,宋樂儀心中愈發為上官曄抱不平,這般愚蠢的父親是如何能生了這樣一個風光霽月的兒子?

宣平侯府在上官曄祖父一代尚且鼎盛,自從上官陵接手後,日日聲色犬馬,不務正業,宣平候府亦是逐漸沒落,若不是後來上官曄力挽狂瀾,這燕京還有沒有宣平侯府都未可知。

思緒只是一瞬間,宋樂儀很快回了神兒。

弱勢之人總能勾起人的同情。

瞧著柳氏與上官江月搖搖欲墜的委屈樣,旁邊有婦人看不過去,正要上前時,卻聽敬和長公主的聲音突然響起:“上官姑娘目無尊法,藐視本殿,怎還委屈了?”

敬和的聲音清脆,一身紅衣傲視眾人,頭上鳳銜珠的釵微微顫動,似乎在昭示眾人,她皇室長公主的身份。

原本準備上前的婦人腳步一頓,這藐視長公主的帽子一扣下來,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出頭了。

柳氏神色微楞,怎麽就藐視長公主了?

一旁宋樂儀唇角上揚,笑容愈發明艷,敏敏真是孺子可教也,便神色讚許的看了她一眼。

趙元敏語調冷淡: “本殿念在上官姑娘年幼,不與其計較,還望夫人日後好好教導女兒。”

已經及笈了的姑娘,卻被說是年幼,此言一出,不少人看向柳氏和上官江月的眼裏都帶上了幸災樂禍。

好好的偏要去惹敬和長公主做甚,人家血脈再卑賤,也是皇家正八經兒的公主。

葉氏一張臉青了又白,她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是妾身教女無方,讓兩位殿下見笑了。”

“夫人知道便好。”宋樂儀彎眸笑了笑,一張明媚的臉蛋上布著冷意,“人心不足蛇吞象,夫人教子也要有方才是。”

說完,她沒再看柳氏的神色,伸手挽著趙元敏的胳膊慢步而去。

蘇易的一雙桃花眼眸分外瀲灩,眼神越過小溪,從一眾姿色各異的貴女身上掃過,不禁感慨道: “美人如雲如荼,當真賞心悅目。”

“歲初若是有心儀的姑娘,今日壽宴正好成全你了。”趙徹伸手拂去肩上一只小蟲,懶洋洋的回了一句。

蘇易搖頭,語氣似認真又似玩笑:“這些大家閨秀個個出挑,我這個浪子可是配不上。”

說完,他笑吟吟的勾住了上官曄的肩膀,姿態優雅的展了手中玉骨扇在兩人臉前搖了搖,一陣涼風扇過,順來了他揶揄的聲音:“容之兄,我聽聞那柳氏有意為你議親啊?”

“她有意無用。”上官曄淡淡說了一句,眼神掃過蘇易搭在他肩上的手,冷聲提醒,“天氣炎熱,你離我遠些。”

“這不是給你扇風呢嘛。”蘇易又使勁兒搖了要手中的玉骨扇,而後才緩緩松了手,一偏頭又朝溪流的另一邊看去。

雖說美人如雲如荼,一眼望去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夷安郡主和敬和長公主。

“咦,容之,那不是你…”

蘇易頓了一下,將“三姐”二字吞了回去,話音轉的很快:“那不是上官江月嗎?她和夷安郡主有什麽交情啊?”

聞言,另外兩人雙雙擡眼看去。

上官曄微不可察的皺了下眉,背手而立,淡淡的眉眼似乎沒什麽情緒,直到瞧見柳氏過去時,他才神色微變。

趙徹註意到好友的神情,漆黑的眼眸閃了兩下,當看到上官曄一時情緒沒有控制好,擡腿想要朝宋樂儀那邊走去時,他當機立斷,往前邁了一大步,模仿著剛剛蘇易的模樣,擡臂勾住了上官曄的肩膀。

“容之兄。”

上官曄腳步一頓,朝趙徹看去,只見他眉眼間浸著笑意,在樹隙漏下的陽光中愈發燦燦奪目,語氣調侃道:“擔心你那繼母和姐姐做甚,我表妹還能欺負了她們兩人不成?”

擔心繼母與姐姐?

他微微垂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裏面的情緒很淡,幾近於無,沈默了半響,他伸手拉下趙徹勾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天氣炎熱,你也離我遠些。”

他一直覺得上官曄對表妹的態度有幾分奇怪,又不像單純的喜歡,但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即可。

趙徹笑了笑,也沒在意上官曄頗冷的聲音,只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子,又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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