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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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加恨上了蘇墨然。

見到王濤如此狼狽,無殤倒是開心了許多,緊皺的眉頭也松開,漸漸有了笑意。

不一會兒聽著噠噠的馬蹄聲傳來,又有兩輛馬車朝他們駛來。其中一輛馬車直接停到了林悅兒她們所在的馬車邊上,一雙白皙的手略掀開側邊的轎簾,隨即聽到聲音傳來:“悅兒,人齊了麽,齊了咱們就出發吧。”另一輛馬車中的人似是想出來打聲招呼的,轎簾都已掀起,聽了那姑娘的話又放了下去。林悅兒見狀並未多言,朗聲道:“那就出發!”幾輛馬車於是直奔著般若寺而去。

般若寺,是皇城周邊最大的也是最為神聖的寺廟,廟中方丈了禪大師更是一代高僧,平日是見不到的,傳聞若有幸能得大師點撥,男子日後必會飛黃騰達,女子則能得幸福美滿的姻緣。站在山腳朝上放仰望,山峰高聳入雲,隱約能見到這寺廟坐落在半山腰上,就在雲霧繚繞之間,加之香火旺盛,遠遠望去,更顯得如仙境般。這次來般若寺,本是林悅兒慫恿蘇墨然來求姻緣簽的,若是運氣好碰上了禪大師當然更好了。為了約出無殤他們,隨意多約了幾人湊數。而且當下不是什麽節日,想來般若寺人應當不多。

一路無話,幾輛馬車陸續到達山腳,各家公子小姐也都下了馬車。因為般若寺在人們心中的神聖感,所以大家來般若寺上香都是盡量徒步而行。當然,許多大戶人家的姑娘小姐是走不得那麽遠的路的,山腳下有軟轎可以租用。般若寺附近的好多人家也就是以租賃軟轎,充當轎夫作為主要營生的。無殤自認為身體好得很,自然用不著軟轎。李儒鈺雖然體力不佳,可見無殤要自己登山,又想著自己在林悅兒面前不能太弱,於是也決定不用軟轎。蘇墨然見無殤不用軟轎,又想到林悅兒來前念叨的心誠則靈一類的話,也決定要跟無殤他們一起徒步上山。林悅兒自然不用說,她當然選擇陪著蘇墨然,而且,她有些想多跟李儒鈺相處。

再說王濤,依舊很不自覺的湊到蘇墨然身邊道:“然兒,又見面了!走路很累的,還是坐軟轎吧!”林悅兒將王濤推到一邊,握起拳頭道,“姓王的你再叫一聲試試!”這王濤聽得腦門突突直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可當著蘇墨然的面,他也不想示弱,於是又硬著頭皮回道:“林悅兒!你還有沒有點姑娘的樣子,我爹和你爹官職一樣,你憑什麽這麽跟我說話!然兒以後還是離這瘋婆子遠點,免得被帶壞了。”林悅兒氣的就要動手,蘇墨然也是聽得眉頭皺起,可還未來得及開口,李儒鈺就先邁步上前擋在林悅兒與王濤中間,林悅兒還未反應過來,就聽李儒鈺說道:“王濤你說話客氣些,本來就是你纏著蘇小姐,沒見人家都不願意理你麽!悅兒怎麽了,悅兒怎麽就沒姑娘樣子了,啊,你再說一句試試!”林悅兒性格直爽,可畢竟是女兒家,看到李儒鈺這般維護自己,也是臉色微紅,一時安靜了下來。無殤見李儒鈺一副瘦弱的小身板,雙拳緊握,臉紅脖子粗的對著王濤嚷,不由得感嘆,這愛情還真是偉大啊,手無縛雞的兄弟如今竟英雄救美了。而王濤見狀,上手就要將李儒鈺推到一旁,這林悅兒自幼習武他打不過,這李儒鈺向來文弱,性子也柔和,如今也敢跟自己嗆聲,這還得了。

蘇墨然又是生氣又是無奈,眼見事情向著不好的方向發展,卻都是因為自己,無殤還在邊上呢,自己在無殤心中的形象定然是毀了吧,第一次見面兩人都成了落湯雞,第二次見面在集會上最後也不甚愉快,這次又讓他看到這場鬧劇,現在這王濤竟是要與李儒鈺動起手來,也是實在忍無可忍,對著王濤朗聲道:“王濤,你到底要做什麽!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你給我走!”王濤聽了這話,臉白了又紅,直接上前將李儒鈺撲倒,上去就是一拳。無殤剛開始見李儒鈺這英雄救美演的很好,所以並未出手,沒想到竟然一時疏忽讓兄弟在自己面前被打。此時無殤也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闊步上前去直接一腳將王濤踢出老遠,一邊將李儒鈺扶起,一邊朗聲道:“王濤是吧,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邊上顧盼兒是一臉目瞪口呆的見證了這一幕,見心上人被打,趕緊上前攙扶,口中還說著:“你是什麽人,怎敢如此大膽,這可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無殤被氣的頗有些哭笑不得,原先還覺得這些人都不認得自己也好,如今卻是很想體會一次仗勢欺人的滋味,還未開口就聽見有人說“顧盼兒你還是睜大眼睛看看,這可是逍遙王世子!當今聖上的親侄子!”,轉頭就見後邊馬車上的那兩人姍姍來遲。兩人均是身著淺藍色衣裝,並肩緩步走來,當真是一對金童玉女,甚是養眼,不過此刻大家可沒那麽好的心情。

且不提這邊林悅兒一臉心疼的看著李儒鈺,那邊王濤和顧盼兒的神色可就精彩了,王濤趕緊掙脫顧盼兒的手,一臉驚恐的說:“世子踢得好,我這就滾,這就滾!”說完就跑開了,顧盼兒見心上人就這麽丟下自己走了,也不由暗罵自己多事,見無殤臉色不佳,趕緊上前賠罪道:“世子恕罪,是盼兒有眼不識泰山!盼兒也不在此打擾世子雅興了,就此告退。”說完擔心被無殤遷怒,趕緊追著王濤而去。

見王濤與顧盼兒兩人都走了,無殤轉頭對李儒鈺說道:“儒鈺,不礙事吧。”李儒鈺還未張口,林悅兒未經思考就脫口而出“怎麽不礙事,臉都有些腫起來了。”說完臉色通紅。無殤聽得有些不知說些什麽,反倒是李儒鈺一聽林悅兒這話,趕緊忍著痛說道:“悅兒,我沒事的,就是不小心讓他碰到了,過一會兒就好了。”蘇墨然道:“因為墨然,讓大家都受到影響,墨然心裏實在過意不去,李公子更是因此受了傷,墨然這裏給大家道一聲不是,擾了大家的雅興。”說完便要行禮,無殤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攔住蘇墨然,說道:“墨然,這錯本不在你,你不必如此。若以後這登徒子還敢來騷擾你,你就讓人到王府找我,看我不打斷他的腿!”林悅聽了也接話道:“就是,墨然,此事與你無關,你別多想。”

眼看著無殤又幫了自己一次,還如此安慰自己,蘇墨然心中百感交集,覺得在無殤身邊很有安全感,可轉念一想又發現自己每次都帶來麻煩,不由得想直接回府,又舍不得放棄與無殤相處的機會,略加思索後還是小聲回道:“無殤,謝謝你。”無殤見蘇墨然頭低的都要藏起來了,似乎看透了墨然的小心思,便說道:“墨然,不必放在心上。儒鈺這點小傷不妨事的,而且我們來都來了,別被他們打亂計劃,還是繼續上山吧。”一行人便向著山上走去。至於只說了一句話便沒再開口的那一對,直接被無殤給忽略掉了。

☆、獨處

上山的路由一級級臺階組成,有些地方因山體陡峭更是坡度較大。而林悅兒“很不夠意思”的,故意忘記了好友,跟李儒鈺一起慢慢脫離了隊伍。無殤見狀心裏倒是樂開了花,每到坡度較陡的臺階,就伸手扶托蘇墨然的手臂,讓她借些力,剛開始蘇墨然還很害羞,後邊倒是也不再閃躲,不知不覺間就變成了無殤握住蘇墨然的手。柔弱無骨的小手讓無殤不由得心神蕩漾,又害怕被蘇墨然看出端倪,硬板著一張臉,顯得一本正經。

蘇墨然體力並沒有很好,走了一段,就落到隊伍後邊了,無殤倒是一直在一旁陪著,見到蘇墨然白嫩的臉上泛起紅暈,腦門更是出了一層細汗,無殤不由開口“墨然,累了我們就休息一下吧。”蘇墨然也確實是有些累了,於是點頭同意。兩人就坐到了山道旁,望向山下,入目一片片紅色楓林,清風吹過,偶爾還會有一片樹葉掉落下來。無殤轉頭時,陽光中蘇墨然的側臉分外好看,淡紅的唇瓣更是誘人,於是不由自主的湊了過去。不巧的是蘇墨然突然轉過頭,無殤一下清醒過來,趕緊坐直,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蘇墨然反應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無殤的舉動,剛剛淡去的紅暈又飄上臉頰,心裏有著從未有過的感覺,如蜜一般甜。兩人安靜的坐了片刻,無殤又開口“墨然,走了這麽久,你也渴了吧,這次都沒帶仆人出門,山路又長,我特意備了些水。”蘇墨然有些詫異,打量了一番,並未看到無殤身上有裝水的容器,於是問:“無殤將水放到哪裏了?”無殤見蘇墨然一臉好奇,不由起了玩心,於是說:“墨然,不如我們玩個游戲,如果你猜到我將水藏在哪裏,我就答應你一件事。如果墨然沒有猜對,就答應我一件事,如何?”蘇墨然笑著點頭說道“好啊,那我可要好好猜猜。”

能猜的全猜了,然而,蘇墨然並沒有猜對。最後,蘇墨然一臉驚訝的看著無殤一轉身就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根竹管,不由有些發楞,隨即反應過來,水是裝在竹管當中,又見無殤伸出的另一只手中多出了個晶瑩剔透的玉杯,覺得很是神奇。看著無殤動作流暢的拿掉竹管口的木塞將水倒入杯中,再將乘了水的玉杯遞到自己手中,不由得被無殤深深吸引,低頭微微一笑,將水送入口中。

無殤見蘇墨然喝了水,便道:“墨然可沒猜對哦!要答應我一件事的,別忘了哦。”見蘇墨然紅著臉點頭,無殤又說:“墨然盡管放心,我不會提很過分的事。”蘇墨然臉更紅了,將玉杯塞到無殤手中道:“我們走吧。”隨即邁步向前,無殤趕緊跟了上去。

行至一處拐角,臺階越發顯得陡了些,無殤正扭頭看著蘇墨然,突然聽到異響,再看向前方,一個竹婁正顛簸著飛速向兩人滾來,來不及多想將蘇墨然抱入懷中,飛身到高處一塊石頭上,再看那竹婁,已卡在樹叢當中。後邊緊接著就聽到有人邊大喊著“小心啊”邊往下跑。無殤眉頭一皺,瞥了那人一眼,感受到懷中的蘇墨然依舊是緊緊的抱著自己,不由拍拍她的後背,安撫道;“墨然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蘇墨然這時才察覺自己剛才做了些什麽,不由的又是一陣臉紅,光想著從無殤懷中退出去,卻沒看看周圍環境,一時用力過猛差點掉下去,還好無殤反應快,一把將其又拽回懷中,緊緊抱住。

無殤被她剛才的舉動驚出一身冷汗,輕吐了一口氣,感受著懷中的柔軟,嘴角勾起一抹笑,說道:“墨然別亂動,不然掉下山去可就麻煩了。”墨然羞的不行,卻是不敢再亂動。無殤見狀也不敢再逗她,輕輕一躍將墨然帶回山路臺階之上。之後的半個時辰,兩人並未再交談,安靜的並行於山路之上。他們一路都沒怎麽遇見人,此時卻是慢慢的遇見了許多下山的人,大概是到了時辰,祈福及游玩之人都開始返程了,無殤小心的護在蘇墨然身邊,不時路上看到石凳就坐下休息片刻。靠近寺廟,山路越來越寬,臺階的尺寸也明顯大了許多,蘇墨然兩個臺階要分三步走,無殤倒也不急,就保持步伐跟著。

不多時就到了寺廟前的廣場之上,寬闊的廣場以青磚鋪地,兩棵菩提樹佇立兩側,樹上系滿了紅絲帶,隨風飄揚,非常漂亮。緩步走入廣場中央,細看之下則發現每棵樹下的小石桌旁,都端坐著一個小師傅,師傅左手邊放置著一個籃筐,右手邊則是一個樂捐箱,石桌上則放著毛筆和硯臺。

蘇墨然不知在想些什麽,臉色微紅,目光不時飄向兩側的菩提樹。無殤餘光一直未離開蘇墨然的身影,自然註意到這一幕,於是伸出手指了指左手邊的菩提樹道:“墨然,我們過去看看吧。”蘇墨然一聽這話,連忙點頭應道:“好啊!”說完又低下頭,暗想著自己會不會表現的太過激動。無殤見狀嘴角不由彎起,心中也是暗嘆:墨然竟如此可愛,讓人不由想抱入懷中呢。

兩人還未挪步,就聽得林悅兒的聲音傳來“你們可終於來啦!都等你們好久了。這廟裏我們都轉了一圈啦!”這時兩人才發現,林悅兒與李儒鈺兩人就坐在廣場旁的海棠樹下,方才兩人進入廣場中便沒有回頭向側後方看。蘇墨然輕聲回應:“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是我走的太慢了,無殤為了遷就我,也就慢了些。”這時只聽無殤接話道:“本來也是出來游玩,有什麽可急的,漫步山林間,賞賞風景不是也很好。”聽得這話,林悅兒嘴角又掛上那抹調侃的笑“呦,世子爺這話講的很是偏向啊。”

李儒鈺適時插話:“好了,是我們走的快了些,一路上聊的歡暢,不留神就先到了,這才發現你們都沒跟上來。不過想著有無殤在,理應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所以就先跟悅兒進寺廟當中逛了逛。”蘇墨然不由又是一陣臉紅,無殤看到蘇墨然臉上又飄上的那抹紅暈,不由得又是心頭一軟,朗聲回道:“逛完了你們就找地方歇息,或者先下山去吧,我陪墨然轉就是了。”蘇墨然聽著暖心的話,如吃了蜜餞般甜甜的,可也不知如何接話,四下一望又對著林悅道:“他們二人呢?”

林悅兒回道:“他們二人慣常如此,到了廣場就與我們分開了,離去時也不會和我們一起。”蘇墨然聽完微微一笑說:“那好吧。”見無殤面帶疑色,李儒鈺適時回話:“她們說的是方才那兩個身著藍色衣衫的,分別是京兆府尹之子,陸梓離,和文淵閣大學士之女,趙思雲。”無殤略一點頭表示了解了,沒有再答話。

這時,就聽到林悅兒就接著道:“這次我們出門晚了些,登山又耽誤不少時間,再過一個時辰,太陽就要落山了,可是墨然都沒進廟中轉轉呢,不如我們今晚就借宿在這裏吧,晚上到山頂是可以俯瞰到附近所有地方的,萬家燈火別樣風情。” 蘇墨然面帶猶疑的小聲對林悅兒道:“這樣可以嗎,我出門前沒跟母親說晚上不會回去,想來母親要擔心的。”

林悅兒神秘的一笑,湊到蘇墨然耳邊說:“墨然不必擔憂,我飛鴿傳書一封給我家管家,讓他派人到你們府上說一聲,你今晚暫住我家不就行了。”蘇墨然聽了林悅兒這主意,不由提高了聲調說道“這樣不太好吧,悅兒。”無殤和李儒鈺此刻自然不適合參與其中,只得走到一旁看起風景。蘇墨然說完才註意到自己剛才聲調有些高了,不由捂住嘴向無殤看去,見無殤似乎並未聽到,才安下心來,又聽林悅兒調笑道:“就這麽說定了!你安心的陪著你的無殤哥哥吧!”蘇墨然不由得捂住林悅兒的嘴輕聲道:“悅兒你別亂說,萬一被聽到怎麽辦!”林悅兒一把將蘇墨然的手拍到一邊,道:“無妨,我看著世子爺八成也對你有意思,不如墨然直接表明心意。”林悅兒聽了林悅兒這令人面紅耳赤的話,羞的不知如何是好,直接一跺腳跑開了。

自幼習武,耳聰目明的無殤如何會聽不到呢。話說,此時的無殤對已去世的母妃是懷著十萬分的感恩之心啊,多虧了母妃當年逼著自己習武,才讓自己聽到了剛才那段對白。幼兒時無殤體弱,王妃請了許多師傅教無殤習武,更是曾在霧靈山跟靈宗宗主修習多年,不說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也差不到哪去,身體素質較常人強了不是一星半點,耳朵更是格外靈敏。聽著她們閨蜜之間的話,無殤開心的不行,笑容都掩飾不住了,李儒鈺在一旁看著無殤這不知所謂的笑都有些脊背發涼。見到蘇墨然離去,無殤趕緊大步趕了上去,心裏還不時盤算著晚上是不是要準備一下跟蘇墨然表白,畢竟這種事情怎麽能讓那個本就容易害羞的女兒家開口呢。

☆、初會了禪

蘇墨然跑出一段距離才放慢腳步,心中依舊是小鹿亂撞,無法平覆,氣息稍有些紊亂,面頰上帶著一抹粉紅。無殤大步趕上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面若桃花的蘇墨然,尤其是那粉潤的雙唇,如櫻桃般美好的讓人很想湊上去咬一口。看到這,無殤的喉嚨都有些發幹,心裏有一種很強烈的欲望想將蘇墨然珍藏起來,不想讓他人看見這美好,無殤此刻也是被自己的想法給驚到了,畢竟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占有欲。蘇墨然發現無殤跟了上來,便轉頭看向無殤,並柔聲說道:“無殤,那,我們進去吧。”無殤看向蘇墨然的那瞬間不由有些心虛,將手放在嘴邊輕咳了一下,才說道:“好。”

寺廟入目皆是紅墻黃瓦,琉璃瓦映著夕陽餘暉格外漂亮。廟門還在臺階之上,比廣場要高了許多,兩人緩步進入寺廟之中,此時廟中已經沒有多少來祈福的人,一座座大殿,不管供著的是哪一個佛陀,蘇墨然都虔誠跪拜。剛開始無殤還有些無所謂,後邊倒是也跟著認真起來。無殤有留意到,在觀音菩薩殿中,蘇墨然祈願略久了一些,而且那抹熟悉的紅暈又飄上蘇墨然的臉頰,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拜完之後,兩人順著一條鵝卵石鋪就的竹林小路緩步而行,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邊走邊輕聲交談,正談到李儒林和林悅兒下午時那戲劇性的表白,無殤引著話題正準備向蘇墨然表明心意,前方突然出現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僧。那僧人手中拿著掃帚,剛才似乎正在清掃掉落的竹葉,兩道白眉分外顯眼,都已經長長的垂了下來。只見他緩步向兩人走來,無殤及蘇墨然見狀也是停下腳步。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回頭是岸!”

無殤眉頭一挑問道:“大師,此處可是外人禁入?”

聽得無殤如此說,蘇墨然跟著說道:“大師,打攪了,我們不知道這地方不能亂走動的,這就退回去。”

可那僧人卻搖頭,看著無殤道:“這條路是可以走的,只是這人生,有的路走得,有的路走不得,施主要好好判斷才是。”

無殤有些惱了,眉頭微皺,問道:“大師卻是何意?晚輩愚鈍,無法領悟。”

聽得無殤語氣略帶生硬,蘇墨然不由得拽拽無殤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生氣,並開口道:“還望大師明示。”

那僧人並未答話,嘴角勾起一絲微笑,轉身走了,而後便聽他口中哼著小曲,向前走去,一會兒便不見了身影“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雌雄。~~巾幗不讓須眉,世人奈我和~~”兩人只聽得斷斷續續的幾句,無殤已經聽得脊背發涼了,她藏了那麽多年的秘密就被這僧人一眼識破,正想著該如何處理,卻聽到極為清晰的一句“施主,年輕時多經歷些未必是壞事,你註定歷經坎坷方能成事,遇事要細細斟酌再做決定啊!至於老衲,你轉身忘記即可。日後我們還會相見的。”

無殤眉毛一挑,也罷,光憑這老僧如此深厚的功力,估計他派人去找也是找不到的吧,而且這人並無惡意,只是好心提醒,想來也不會將自己的秘密說與他人,想到這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可是無殤轉念就想到他說的半生坎坷一事,自己女扮男裝十幾年倒也是習慣了,更何況自己本就喜著男裝,這也算不得什麽,自幼父王不在身邊,且不說母妃,皇叔父還有姨母就對自己疼愛有加,太子哥哥更是從小謙讓自己,有求必應。

再看感情,自己與墨然明顯是兩情相悅,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是女兒身,這一點無法保證墨然可以接受,倒是個大問題,還好被打斷,自己沒一時沖動就表明心意。除此外,無殤倒沒覺得自己人生有什麽坎坷之處。一眨眼時間,無殤心裏已經閃過無數念頭,餘光看向身邊的蘇墨然,見她似乎正在看著自己,後邊的話是那老僧以內力傳音,蘇墨然是聽不到的,情況不算太差,於是掩飾道:“想來這僧侶是瘋了,胡言亂語吧,天也有些涼了,我們回去吧。”蘇墨然點頭同意。

兩人折返回到寺廟中心的大殿,偶遇一位小師傅,便攔住詢問了客房的位置。哪知那小師傅竟說:“阿彌陀佛,小和尚法號悟明,已在此等候施主許久了,施主請跟我來。”於是便引著二人往客房走去。無殤開口詢問:“小師傅如何知道我二人會來?又是何人支會與你?”小師傅答道:“是主持師父讓我在殿中等候二位施主。”

無殤也不再多問,只與蘇墨然一起跟著那小師傅走至客房所在的院落,小師傅進入院落後跟兩人介紹到“這處院落與旁邊院落都是給香客準備的,兩位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就這左手邊的第一間和第二間。至於二位的朋友,已經到齋房去用齋飯了,兩位是否也先去用些齋飯?”無殤此時才察覺天色已有些晚,於是看向蘇墨然,眼神透出詢問之意,蘇墨然見狀微微點頭。無殤便接著開口道:“勞煩小師傅帶我們去齋房吧。”兩人隨著小和尚行至齋房,便見到林悅兒與李儒鈺正坐於進門右手邊的一張長條桌旁,桌上正首則坐著一位老僧,看衣著應該是本寺主持,三人此時正在聊些什麽,看起來相談甚歡。此刻帶路的小和尚早已快步行至老僧身側,正要開口,便被揮手打斷。只見那身著袈裟的老僧站起身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請這邊坐。”無殤兩人行至桌旁與林悅兒、李儒鈺打了招呼,幾人便一起坐了下來。老僧再次開口“歡迎二位施主來般若寺,老衲乃本寺主持圓空,方丈師叔已交代過,施主為本寺貴客,如有什麽需要大可來找我,或交代與悟明均可。”口中雖說著兩位施主,但目光卻一直定在無殤身上。

此時見無殤明顯一臉困惑的表情,住持再次開口:“施主,般若寺與其他寺廟不同,你們方才應該見過了禪師叔了,師叔為本寺方丈,但因師叔平日裏或深居簡出研修佛法,或四處雲游,無心管理本寺事務,遂命我作為本寺住持,主管般若寺日常運行。”聽到這無殤當然已經明白,方才竹林小路所見就是世人傳聞中的了禪大師,不由像蘇墨然望去。卻見蘇墨然眸中略帶一抹驚訝也看向自己,正要開口說話,卻聽得林悅兒道:“你們見到了禪大師了,太幸運了吧,我和儒鈺走遍了整座寺廟都沒有遇見了禪大師,你們才逛了不過一炷香吧。”見林悅兒興沖沖的轉頭想向蘇墨然問個究竟,趕緊開口道“想來是沾了墨然的好運吧,不過了禪大師出口便是禪機,我並未能領悟個究竟。”目光移向蘇墨然,蘇墨然似是領悟了封無殤的意思,便順著說了“想來我們只是運氣好些罷了,你們不是早就逛完了怎麽不先用齋飯?”

林悅兒答道“這不是想等你們麽,剛好遇上住持大師,大師方才傳授了些佛法。”見林悅兒註意力被轉開了,無殤松了口氣,總覺得遇見了禪的事還是不要傳揚出去的好。隨即便看到住持大師起身說道:“阿彌陀佛,幾位施主慢用,老衲先行告退。”幾人起身目送住持及小和尚出了齋房。

落座後便聽得李儒鈺開口道:“此次來般若寺真真是幸運的很啊,我以前也陪母親來過幾次,別說了禪大師了,就連剛才看見的住持,圓空大師,那也是幾次求見都未能如願,若母親知道我見到了圓空大師定是非常高興的。”林悅兒聽了這話,眼神略有些戲謔道:“這次我和儒鈺可都沾了世子爺的光了,這般若寺對所有香客一視同仁,從未給過權貴厚待,就是前年皇後娘娘前來求見,了禪大師都未曾接見,方丈更是讓人回話說若有緣自會相見不必苛求。如今,了禪大師見了你不說,竟讓住持親自出面接待你,並將你列為本寺貴客,世子爺這面子可是真大啊。”

無殤聽了並未開口,蘇墨然見林悅兒還要往下說,趕緊出言打斷“悅兒,莫要胡言,讓人聽了去平白惹了麻煩就不好了,了禪大師見無殤許是因為無殤有佛緣。齋飯都要涼了,快吃吧。”

☆、唐突佳人

幾人用過晚膳之後,便說說笑笑的一起向著客房走去。此時月亮已高懸於上空,恰逢今日是十五,月亮格外的明亮。皎潔的月光,安靜的寺廟,讓人浮躁的心都平靜了下來。行至客房所在的院落,林悅兒提議道:“不如我們來弈棋吧。你們兩個也一起來,可好?”李儒鈺自然會讚成這個決定,自從中午時分,他表明心意,林悅兒並沒有拒絕他。他這一整天,都是興奮的,那感覺可比過年要喜慶多了。是以林悅兒的決定,他都是不會拒絕的。更何況他本來就願意多與林悅兒在一起相處。無殤此刻看到蘇墨然那詢問又帶著些許期待的眼神,怎麽舍得拒絕佳人,不由得也點頭答道:“好啊,那我們就一起玩上一會兒。此時月色將好,不如我們掌燈於院中對弈,方不負這良辰美景啊,可好?”

這話雖是在答林悅兒,但目光一直在蘇墨然身上,大家自然也都明了,林悅兒不由得又是嘴角挑起,戲謔的對蘇墨然道:“我的蘇大小姐,可都等您發話了呢!”蘇墨然又被她弄了個大紅臉,突然就像林悅兒腰側探去,這林悅兒雖自幼習武,卻有許多癢肉,身為閨蜜的蘇墨然自然曉得她的弱點,於是一邊偷襲一邊答道:“你要玩便玩麽,無殤他們不也都同意陪你玩了,你何必又取笑我!”兩人就這麽在院中跑了起來,如平日嬉笑一般。倒是李儒鈺和封無殤此刻,像是被忽略了,不過聽著這銀鈴般的笑聲,看著格外輕松又開心的兩人,也不由得笑了起來。今日略顯活潑的蘇墨然與上次集會展現出的清冷的一面截然不同。

院落內只門口及拐角處有倆盞微微泛著黃色的燈盞,不過今日月色明亮,那是也一點兒都不顯得暗。院子還是挺寬敞的,兩女在院中嬉笑怒罵。剛開始林月月還有些讓著蘇默然。只是防守並沒有進攻,到後來,林悅兒返守為攻,她自幼習武,而蘇墨然自然不是對手,被林悅兒追的滿院子跑,小臉通紅,氣息也有些混亂。兩人追著一個拐角處的時候。蘇陌然正倒著往後退去。就見林悅兒突然停下腳步,對她說:“墨然,向這邊來向這邊來,小心別摔倒。”

原來,蘇墨然身後是一個放置燈盞的石柱,林悅兒看到不由得趕緊提醒蘇墨然,可蘇墨然此時正向後退呢,聽完一時沒反應過來借著慣性下意識的又退了兩步。正巧刮到那石柱上,身子失去平衡向後倒去。“啊”,林悅兒趕緊快步上前想拉住蘇墨然,但明顯有人比她更快。封無殤的眼神從未離開過蘇墨然,不待林悅兒提醒他就已經發現蘇墨然身後的石柱並快步上前了,看著蘇墨然馬上就要摔倒,更是直接催動內力,將佳人擁入懷中。在李儒鈺楞神的片刻,是的,對李儒鈺來說只一道白影飄過,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林悅兒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封無殤武功如此高超,自己也自幼習武,覺得自己方才反應也夠快了,楞楞的收回探向蘇墨然的手。封無殤焦急的一邊上下打量著蘇墨然一邊開口說道:“墨然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蘇墨然此時似乎還沒有從驚嚇當中反應過來,聽到封無殤的話,才驚覺自己此時是在封無殤的懷中,再看看邊上,有些驚訝的林悅兒和李儒鈺,趕緊掙出了封無殤的懷抱。雖說是羅玥國的風氣本就比較開放。對於男女感情之事也都比較包容,可是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擁在懷中,蘇墨然羞得的滿臉通紅,雙手捂臉,快步的跑開了。

封無殤見到蘇墨然害羞得小臉通紅的樣子有些心神蕩漾,懷中之人逃開讓他有些悵然若失,恨不得一把將其擁入懷中再也不放開。見到蘇墨然跑開,又擔心她這大晚上的再磕到碰到,於是封無殤撇下一句“你們先休息,我去找墨然”隨後就朝著蘇墨然離去的方向追去。徒留下林悅兒和李儒鈺面面相覷,似乎感覺氣氛有些尷尬,林悅兒幾次想開口卻沒說什麽,李儒鈺一咬牙直接伸手握住林悅兒的手“悅兒,不用擔心,無殤武功高超,他們不會有事的,不如我們回屋,對弈一局。”

其實林悅兒早就感覺到李儒鈺對自己有意,只礙於李儒鈺一直沒有表示,兩人關系略有那麽一絲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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