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狠心啊！遇事你就不能多動動腦筋嗎？該果斷的時候不果斷，不該沖動的時候亂沖動。以後不許再做這種傻事了！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寫保證書嗎？就是為了治你這個隱瞞、撒謊、自作主張的毛病。現在保證書也被你撕了。我只能口頭上要求一下你了。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就算我真的跟什麽女人在一起了，你也應該當面問清楚再做決定啊。做什麽決定不要偷偷摸摸地背著我。”

“我怕我問了你，你又各種解釋，用各種辦法說服我。我怕我到時候更加不了決心了。”

四抱住了我，我把頭放在了四的肩上。

四輕拍著我的背，說：“你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你多單純的，什麽都聽我的，很乖很聽話。你現在很叛逆。我沒法再用原來的辦法管教你了。我也準備改變一下自己。有時候對你太嚴厲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我把頭從四的肩膀上擡起來，看四的表情有些無奈。忽然心裏酸酸的。四肯為我改變一點點，我都很感動。我說：“你也跟以前不一樣了，你以前從來不打我的。你現在要打我。”

四溫柔地說：“我改！只要你不做過分的事，我不打你了。你跟我在一起，就聽我的好了！不要整天想那麽多，不嫌累嗎？你只要相信我愛你，我這輩子會對你好就可以了。其它的事情我都會幫你考慮好的。你什麽都好，就是現在太不聽話了。青春期才有逆反心理呢，我看你是更年期逆反心理。”

“還說我呢。你都50歲的人了還那麽不懂事。喝醉酒使那麽大力捅我，萬一把寶寶捅掉了怎麽辦？”

四說：“捅掉了我肯定也會傷心難過的。不過我會重新給你種一個。”

“去！你這老頭就沒個正經！”我用兩只手捏著四的臉。四的臉被我捏的變形，露出了有點泛黃卻很整齊的牙齒。我哈哈笑道：“你現在的樣子像大嘴猴！”

四的嘴被我捏變形了，含糊不清地說：“喝酒真不是個好事。我以後盡量少喝酒！”

我又用手指摸著四短短的胡子渣，說：“那我打電話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實話實說，說你跟你女兒在一起。”

“我只是沒有說跟誰在一起。但是我沒騙你，酒店名字告訴你了吧？我也說在跟一個朋友在談事。我女兒也算是朋友吧？我不像你，動不動就騙我。我不想騙你。能跟你說的我就直接說，不能說的我就不說。人啊，經常說假話不好。我有時候跟別人說假話是沒辦法，但是對你，我會做到盡量坦誠。我知道我女兒是為這個事來。我想自己解決，把她勸回去，沒想到那麽巧，被你同學看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說：“X哥，你女兒來公司找我的時候說……說你愛你前妻，說你提了很多次覆婚。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四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問：“騷狐貍吃醋了？”

我害羞地“嗯”了一聲。

“其實也沒有很多次吧。提過三次，第一次是離婚第四年，那時候還沒有碰到你。第二次是我剛剛出獄的時候。第三次是出獄後第五年，我的情況好起來之後。”

我問：“你還愛你前妻嗎？”

四卻反問我：“你愛你前夫嗎？”

“你出現之前，我愛我前夫。不過現在不愛了。只是有時候你傷我心了，我又會想起前夫的種種好來。”

“Metoo.我現在也只愛你。但是當你做錯事傷我的心了，我也會想起我前妻的知書達理來。當時談覆婚沒談攏，是因為她的條件我沒法答應。她不讓我在外面做生意，讓我回縣城，繼續跟她一起在學校教書。可是我已經野慣了，回不去了。”

“狗屁，我看是你是覺得縣城太小，打不到野味！”

四捏著我的鼻子，說：“聰明！這都被你看穿了。”

“你現在收心了嗎？”

“收心了。其實你很優秀，別老這麽沒自信好嗎？你不好我會找你讓你給我生孩子嗎？”

在激吻的間隙，我喃喃地說：“X哥，我舍不得讓你走。”

“很快就回來了。”我們吻了很久，吻得難舍難分，像熱戀中的男女……

☆、119．最後期限

我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兩點鐘了。我和四分別的時間要到了。我戀戀不舍地抱著四說：“X哥，我該回去上班了。我好舍不得你走！”

四拉著我的手，深情地說：“照顧好自己，別太累！我盡快回來陪你！”

我離開四的身體，俯身把地上的那一堆雪白的衛生紙團挨個撿起來，抓在手裏，下了車。我把那幾團紙扔到了垃圾桶裏。四也下了車，坐到了駕駛室，發動了車。

我朝寫字樓走去，不時回頭看看四。直到我進了樓，四的車才開始走。我想我這輩子是離不開四了。除非他再次拋棄我。

回到公司後，我的心情變得大好。燕子迎上來，說：“S姐，新姐夫對你真好！”燕子說這話的時候一臉羨慕的表情。我笑了，淡定地說：“還行吧！”一副女王的姿態。其實誰又知道我私底下身心都是給四這個老變態虐待的呢。

我回到辦公室登上QQ，上線才兩分鐘，前夫的頭像就閃了，問：“這幾天你過得怎樣？”

“還行吧。”

“沒遇到什麽事？”

“你什麽意思？”

“你的事我都知道。”

我感覺脊背發涼，打了行字：“你怎麽莫名其妙的！我的什麽事？”

“你和XL辦酒席的事。”

我的心跳頓時驟劇，問：“誰告訴你的？”

“不止一個人告訴我。你和XL辦酒的當天下午就有人告訴我了，連酒席現場的照片都傳給我了。我還知道你懷孕的事。SXX，你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可曾考慮過我的一點點臉面？”

“對不起。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懷孕了的。”我不知道除了說對不起，我還能說什麽。

“你婚內出軌懷孕，給我戴綠帽子。離婚才幾天，你就懷著野種辦酒？”

“李工。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可是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心裏有氣我知道。你使勁罵我吧！我都受著。”

“SXX，我曾經說過。你可以找男人，但是不能找XL。如果你又跟XL搞到一起了，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我想起了四的女兒來鬧的事，問前夫：“是你告訴他女兒的？”

“是的。不過現在貌似她阻止不了你們了。她失敗了。”

我能感受到前夫字裏行間的怒氣，說：“李工，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你也可以找女人，可以再婚，只要她對睿睿好就可以。我們互不幹涉彼此的感情生活好嗎？我祝福你！我不奢求能得到你的祝福，只懇求你不要揪著我和XL不放。我欠你的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離婚的時候，我幾乎把所有的錢，車都給了你。我也曾許諾，如果你將來買房，我再讚助你十萬。我就是怕你一個女人過的不好。現在好了，你跟XL那個狗雜種又搞在一起了，大概你也不缺錢了，怪不得要把你的舊車給我開呢！不管你是為錢還是為性跟XL在一起。我都不會放過你們的！如果你找其他男人，我也祝福你。我絕對不允許你找XL！”

我再次懇求道：“李工，如果不是XL。換了任何一個男人，我都不會出軌的。我曾經很愛很愛你，很愛這個家。只有XL，他對我的影響太大，我年輕的時候就跟了他。我忘不了他，離不開他，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覺得幸福。看在睿睿的面子上，你就放過我們吧！”

“SXX，我調查過了。我知道你們沒有領結婚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趕快打掉孩子，離開XL！”

我無助地問：“為什麽要逼我？”

“我恨你們！只要你們在一起，我是不會讓你們有好日子過的。他女兒阻止不了你們。我還有其他辦法。你明天晚上前把手術做了，把手術單傳給我看。你必須離開XL。否則，我會讓你們生不如死！”

我好怕前夫做出什麽沖動的錯事來，勸道：“李工，你有父母，有孩子。可千萬不要做沖動的事啊。你恨我和XL。我保證我們不出現在你面前，不給你添堵！放過我們，也放過你自己吧！睿睿只有三歲！他需要我們的愛，而不是恨！”

跟前夫聊完QQ，我很害怕。我不知道前夫會做出什麽報覆的事來。我趕忙給四打了電話，跟他大概說了下我前夫聊天的事。

我說：“X哥，我好害怕！他說不會放過我們的。我很怕他會做出什麽沖動的事來。”

四卻很淡定，說：“你前夫這個人應該還是比較理智的，他也是受過教育的人。應該不會做出什麽殺人放火的事來。他有孩子要養的，不會不考慮後果。沒什麽好擔心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等時間長了，他就消氣了。你要是實在害怕，我們換個地方住吧。搬去重慶或者H城。”

我問：“可是我的工作怎麽辦？”

四說：“如果真的要離開H城，工作肯定得放棄了。”

我說：“我和我們老大簽了十年合同的。我提前不做了，要付給他違約金的。”

四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到時候我來跟你們老大談。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實在萬不得已了再搬走。先看看你前夫又出什麽招吧。一有什麽情況你就跟我說。如果你前夫要報覆，也只可能是針對我。你是他兒子的媽媽，他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你就安心養胎吧，不要東想西想的了。”

我又緊張起來，說：“X哥，那他傷害你怎麽辦？我好擔心你！”

四依舊淡定：“怕個屁！想讓我死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你前夫一個人。我現在不照樣活得好好的嗎？”

“X哥，他讓我明天下午之前做掉孩子，把手術單從網上發給他看。不然的話他就要收拾我們了。”

“他嚇唬你呢。別理他就是了。萬不得已了我們就離開C城。你前夫有工作，有孩子要養，不可能沒完沒了追著我們的。”

經過四的一番勸慰，我稍微放心了一些。但心裏還是有些慌。跟前夫和四的女兒比起來，那些流言蜚語貌似對我都沒有什麽殺傷力了。我的心理真是越來越強大了。我想起四曾經對我說過的，讓我堅強些。我要向四學習，四從來都很淡定，四遇到任何事情都有解決辦法。

我不知道我前夫會怎樣報覆我和四。我只知道我不想離開C城，不想離開睿睿。我想看著他長大。我想在C城生下四的孩子。我不是四，能過飄蕩的日子。我只是一個普通女人，我需要安慰和溫暖的家。我也不可能聽前夫的話打掉孩子的，我不想讓四傷心。可是我前夫，為什麽就不肯放過我們呢？

在我和四的不平等關系中，我竭力保持著自尊，竭力付出著自己的愛。如果我失去工作，失去收入，我會變得更卑微，更依賴四，我會失去自我。到那時候，我會更加沒有地位。

我不能離開C城！

我不能失去工作！

我不能打掉孩子！

☆、120.姐妹情深

我給自己泡了杯茶，喝了兩口茶，平覆了一下心情，開始工作。

不多久，老大回公司了。一進門就挨個給大家打招呼。老大看似心情不錯，神采熠熠，滿臉放光。老大提了兩個手提袋，說：“來來來，我給大家帶了好吃的！樂山特產！”同事們開始吃老大帶來的食品。我知道老大已經去過樂山了。

老大把我喊到他辦公室，歡快地說：“XL給我們公司介紹了個客戶，合同已經簽了。他跟你說了吧？”

我關上門，坐在沙發上，說：“說了，他中午來過我們公司了，還請大家吃了頓飯。”

老大認真地說：“小S啊，我剛開始覺得XL不是很靠譜，現在覺得他對你確實還是挺好的。你就好好珍惜吧！”

我心裏美著，嘴上卻說：“是嗎？我沒太大感覺。他年齡那麽大，對我好點不是應該的嗎？”

老大笑笑，說：“小S，你別不知足了。像他這樣的男人能做到這些已經不錯了。”

我心裏苦笑一下，想：XL把自己的形象樹立的這麽好。有誰能知道我們根本就沒領證呢？

我跟老大聊了一會兒公司的事。下班時間快到了，我又回了辦公室工作。老大走的時候路過我辦公室，探頭問道：“SXX，你還不下班啊？”我說：“今天事情有點多。我忙完再走。睿睿我讓阿姨來接！”

老大滿意地笑笑，客氣道：“那你別搞太晚啊！實在不行就明天再做。你要多註意身體啊！”

我急需在老大面前表現一下我的工作熱情，說：“沒事的！加會兒班不礙事！我把手上這點事兒弄完再走。”

忙到8點，公司又走了幾個人。我留下了燕子和我做最後的PPT。我把PPT發給客戶後，就回辦公室收拾包，準備回家。這時，燕子進來了，一臉為難的神色。

燕子走近我，說：“S姐，有個事我想跟你坦白。”

我吃了一驚，小聲問：“怎麽了？什麽事？”

燕子吞吞吐吐地說：“S姐，上次你和新姐夫辦酒的時候……我……”

我鼓勵道：“說嘛，有什麽不能說的呢？”

“那個紙條是我寫的。”

我以為燕子要說是她把照片傳給前夫的呢。那我就真生氣了。原來是這個事，我笑笑，不以為然地說：“沒什麽的。你寫的就你寫的嘛，那有什麽？”

“我是覺得姐姐原來的家很幸福，忽然就換老公了。我一時接受不了。我覺得李哥人那麽好，那麽實在，對你又好。睿睿那麽活潑可愛。當我知道你離婚了，要跟別人結婚，我就心裏很難過。可是昨天吃飯，我又覺得新姐夫也很不錯，雖然年齡大了點……”

“婚姻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李哥人是很好，但是我們也有一些不和諧的因素。當問題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塌。等你以後結婚了就明白這些道理了。哦，對了。你跟你男朋友現在怎麽樣了？”

燕子皺著眉頭說：“過年我帶他回我們家了。我家裏不同意，嫌他工資少，嫌他在C城沒有房子。”

我安慰道：“你們都還年輕，不急。慢慢奮鬥吧！我跟老大說過了，下個月給你漲500塊工資。”

“真的嗎？那太好了！”燕子又高興起來。

眼前的燕子真是一只善良的好燕子。燕子跟C城那些浮躁的女孩不一樣。燕子做事很踏實，工作努力，懂得不斷提高自己。很真實，不虛偽，不拜金。

看著燕子，我想起了在天涯論壇跟我聊得比較多的一個網友，她叫“夏意盈盈”。我曾經對“夏意盈盈”說過：“等我把這篇故事寫完了就發兩張露臉的生活照給你看，我並沒有你想象中的完美和漂亮，我只是個普通女人。”因為當我面對一個真誠善良的，把我當好姐妹的人，我不知該如何才能表達我的真情。

我問燕子：“你和你男朋友同居了？”

燕子一臉羞澀地說：“沒有！我哪裏敢啊，我家人會氣死的！不過……有時候我會去他那裏住一天。S姐，我對我們的將來很迷茫。”

我說：“順其自然吧。看你男朋友肯不肯為你們的將來努力了。時間還長著呢。就算分了也沒什麽，男人多的是。你努力提高自己，會遇到更好的男人。你男朋友對你好不好啊？”

“他對我其實挺好的！”

“他下班沒？我請你倆吃飯。”

“他應該也在加班吧。我打電話問下他吃飯沒。你幫我把把關！”

燕子打完電話，對我說：“他也還沒吃呢！我現在讓他來我們公司找我們？”

“我們去飯店等他吧？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吧！S姐你定吧！”

“大嘴霸王排骨你吃過沒？”

“沒有。”

“那就去吃這個吧！味道很巴適！”

我開車帶著燕子來到了飯店。又要排號，生意不要太火爆哦！等了二十分鐘，輪到我們了。我和燕子坐好，開始點菜。點完菜不久，燕子朝著門口嚷道：“阿龍，我們在這裏！這裏！”

燕子的男朋友來了。我看這個叫阿龍的面相還不錯，規規矩矩幹幹凈凈的一個小夥子。“S姐。”小夥子見了我就嘴甜地喊著：“我經常聽燕子提起你，說你多了不起，多能幹。你就是燕子心目中的榜樣啊！今天總算是見了真人了。我替我們家燕子謝謝S姐的栽培和教導。”

我樂了，問：“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培訓！”

“怪不得嘴吧這麽能說，這麽厲害呢！”

我們三個人邊聊邊吃，很是開心。吃飯的過程中，阿龍給燕子夾菜倒水，都是很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的。我竟然有點羨慕這對小情侶了。如果沒有外人在場，四是不可能對我這麽體貼的。我吃著菜，心裏暗暗想著，如果我的初戀也有這麽美好就好了。可惜，我命賤。剛出社會就被陌生人強奸了，然後就是跟小混混私奔，被老男人包養……女人，總是會對自己的第一次耿耿於懷。生活不能重來，我只有把握現在的幸福。

我端起杯子，舉到桌子中間，說：“今天以茶代酒，我祝你們兩個有情人終成眷屬！”燕子和阿龍也舉起茶杯跟我的杯子碰了一下。燕子說：“祝S姐和姐夫白頭到老！”阿龍說：“祝S姐生的寶寶聰明漂亮！”我感激地說：“謝謝！希望如此吧！”

吃完飯，我喊來服務員結賬。吃了168元。我和阿龍搶著付錢，爭執了老半天。最後還是阿龍付了。

我開車把燕子和阿龍送到了公交車站臺，又往家裏趕。回到前夫的家裏，阿姨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睿睿在壘積木。

阿姨問：“你吃了沒啊？我給你留了點菜，在廚房裏呢。”

我說：“我吃過了。你趕緊回家吧，不早了。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加了會兒班。”

阿姨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到門口來換鞋，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說：“沒得事！那我就先走了哈！哎呀，不曉得現在還有沒得公交車。”

我說：“沒有公交車了你就打車嘛，把打車票留著，明天我給你報銷。”睿睿的小房間有床，但我真的不想留阿姨過夜。因為我不太喜歡她，不想讓她睡我們家的床。

我在廚房整理冰箱裏的東西，睿睿也跑到廚房來，抱著我的腿粘著我，說：“媽媽，我今天學了個舞蹈，我跳給你看！”

“好啊！來跳一個。”

兒子站在廚房門口笨拙地跳了兩下，把我逗得直笑。那時，我就在想，如果我生下四的孩子，會不會也像睿睿這麽可愛？

☆、121.母親的電話

晚上和兒子上床後，四的電話又來了。我躲到洗手間去接電話。四問：“在幹嗎呢？”

“陪我兒子玩！剛才已經上床了。”

“還在你前夫的家？”

我猶豫了一下，說：“是的。我剛把東西搬過來，睿睿更喜歡住這邊。”

“明天還是搬回去吧！”

我滿口答應：“好的！我明天是周日，我明天就搬。”

四嘆了口氣，說：“這個事你應該自覺一點，不要讓我催你。你離婚了還住在前夫的家裏，像話嗎？”

我說：“他現在又不在家裏。也沒什麽吧？”

“不行！知道什麽叫睹物思人嗎？”四的語氣酸酸的。

聽四說著這些滿是醋意的話，我的心裏竟然很開心，四這麽在意我住在前夫家裏，說明他在乎我。我再三保證明天上午就搬回去。四才掛了電話。

當我回到臥室床上，兒子問了一句讓我難以回答的問題。兒子指著臥室的墻問：“媽媽。你和爸爸的照片去哪裏了？”這個問題我真是讓我為難。我和李工結婚的時候，沒有拍婚紗照。有一次，我們和李工的一個玩攝影的朋友去麗江玩。那朋友給我和李工拍了張照片，效果很好。我就把這張照片放大，當婚紗照掛墻上了。離婚以後，前夫就把那張照片移走了。我也不知道他放哪裏去了。

我說：“媽媽也不知道，這個問題你問爸爸吧。”

“我問過爸爸了。”

“爸爸怎麽說的？”

“爸爸說媽媽現在不跟我們一起住了。怕我看到媽媽的照片太想媽媽，就把照片拿掉了。”

我抱著兒子說：“我們家不是還有相冊嗎？相冊裏還有很多媽媽的照片的。你想媽媽了可以看相冊。”

兒子點了點頭。

第二天上午，我又收拾東西，把那三大包我和睿睿的行李弄上了車。兒子問：“媽媽，我還想住在這裏，為什麽又要去你的小房子住啊？”

“你不喜歡媽媽的小房子啊？”

“不喜歡！”

“慢慢就喜歡了。等爸爸回來了，你再跟爸爸回去住。”

搬完家很累了。我中午沒做飯，帶睿睿在小區門口的快餐店裏吃了點東西。下午，又跟睿睿到樓下玩了好一會。然後又去買菜。

我和睿睿吃完晚飯，還沒來得及收拾碗筷，我手機響了。是老家的座機打來我。我坐在餐桌旁邊接了電話，是母親的聲音，問：“你在做甚？”

我對睿睿說了一聲：“是姥姥的電話。”又對母親說：“我和睿睿剛吃完飯，才準備收拾碗筷，你的電話就來了。”

睿睿嚷嚷著：“我要跟姥姥說話！我要跟姥姥說話！”

我把手機給了兒子。兒子甜甜地叫了兩聲：“姥姥！姥姥！”母親在那邊用方言跟睿睿說著話。睿睿一臉迷茫看著我，說：“媽媽，姥姥在說什麽，我聽不懂！”我笑了說：“姥姥問你晚上吃的什麽飯！”兒子對著電話說：“晚上吃了南瓜、肉嘎嘎、土豆。”

我從兒子手裏拿過電話。母親一改剛才跟兒子通話時的歡樂語氣，低沈地問：“你和李工真的離婚了？”我頓時感覺心裏很難過，我不想讓父母替我操心傷心。但我只能對母親說：“是的！”母親冒火了，悲傷又痛苦地說：“這麽大的事你都不跟我們商量嗎？說離就離了？”

“跟你們商量也沒用！李工非要離，又不是我要離的！”

“要不是你做了那不要臉的事！李工能跟你離婚嗎？”母親的聲音大起來。

我怕影響到睿睿，小聲讓睿睿在客廳玩。我就躲到臥室去接電話了。

我知道是李工告訴了母親離婚的事。他太狠了，恨我就恨我，為什麽要牽扯到我的父母，讓他們一把年紀了跟著瞎操心！

母親開始哽咽，說：“XX，李工什麽都跟我說了。你真的懷孕了？”

我沈默了幾秒鐘，“嗯”了一聲。

“你和那個男人還沒有領結婚證？”

“不是不領，是暫時還沒有領。以後會領的！”我辯解道。

母親發怒了，扯著嗓子喊：“你還要不要臉啊！你還想不想做人啊！你離婚想過睿睿嗎？啊？睿睿還那麽小！你離婚也就算了，現在懷了孩子卻不領證？你那個野男人是個什麽玩意兒啊？耍你啊？玩你呢？”

我聽不下去了，說：“我現在過的很好！我們會領證的。你就不要跟著瞎操心了！照顧好你們自己就可以了。我這麽大的人了，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

“嗚嗚……嗚嗚……過年的時候你就大半夜的翻墻出去找你的野男人啊！這事要是傳出去了，我和你爸的老臉都得丟盡了！你真是不要臉啊……”母親開始發作了。每次她一遇到什麽痛苦傷心的事，都是連哭帶罵。這還是沒見到面，如果見到面了，她可能還會拍大腿、指鼻子、咬牙切齒……各種姿態動作，豐富的很。

我靜靜地聽著，讓她宣洩了兩分鐘，說：“現在已經這樣了。我只能繼續走下去。跟他在一起生活。你這麽哭的鬧的有什麽用？我有沒有證離不離婚都是我自己的事。對你、我爸、我哥沒有任何影響！說到底，過得好不好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們別管那麽多！”

母親聽我這麽說，情緒更加激動，嚎啕大哭。接著是哥哥的粗嗓門：“你怎麽說話呢？什麽叫我們管不了你？有你這麽說話的嗎？媽被你氣的喘不過氣來了！爹已經2個小時沒說一句話了，2個小時連著抽了2包煙！你個丟人現眼的貨！”

我這時才知道，原來全家人都知道我的事了，不只是母親。我真是煩透了家裏人的這種多管閑事的樣子，煩的同時，也心疼家裏人。我對哥哥說：“你們想怎樣？我就離婚了，你們想怎麽樣？又哭又罵的，想讓我去死嗎？”

“我們要讓你打掉孩子！”又是母親的聲音。

“不可能！你們也管不著我！”我堅定又傷心地說。

“臭不要臉！”這叫是哥哥的罵聲：“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麽正經貨！要是你嫂子敢做出這樣的事，我非扒了她皮不可！”接著是嫂子嘰裏咕嚕的聲音，大概是埋怨哥哥那麽說她。

我的心裏像頂了塊石頭，我真想把電話掛了。不再跟家裏人糾纏，但是又怕他們太傷心，就想再多勸慰他們幾句。

最後母親似乎是不哭了，對我說：“XX，聽我和你哥的話，把孩子打掉吧！你現在都快2個月了，孩子越大，打胎越遭罪。到時候你坐小月子，我過去照顧你。你仔細想想，人家根本就不跟你領證。你一個人帶個孩子以後可怎麽過啊？”

我知道母親的擔心，我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這個問題你完全不用操心。我們只是沒有結婚證，但還是會像正常夫妻一樣住在一起生活過日子的。我新找的這個男人很有錢。前段時間才給我全款買了個大房子……”

沒等我說完，母親又大聲質問：“大房子？你以前和李工在一起是沒地方住還是怎麽了？睡馬路了嗎？下雨淋到你了？刮風吹到你了？”

接著是哥哥在遠處的聲音，仿佛是在對父親說：“別抽了！抽死你！”父親低沈地吼著：“讓我抽死！讓我抽死。”隱約又聽到嫂嫂的勸慰聲。

母親說：“你聽聽！你看看！家裏現在沒法過日子了！我們都沒法活了！嗚嗚……XX，你就聽我們的吧！把孩子打掉吧。李工不要你了，你還可以重新找個男人！你才31歲，還能再嫁的！你和他沒有結婚證是不行的。人家再有錢也不把你當人看啊！你能不能要點臉啊？哎呀！沒法活了！哎呀！要死人了……”

我看我不能再軟弱了，我要堅定地拒絕他們的想法。我嗓子因為難過，又酸又痛。我大聲說了一句：“我的事你們別管了！孩子我不會打掉的！你們接受不了就慢慢接受！我要睡覺了！”我果斷掛了電話。沒等我把眼淚擦掉，電話又打過來了。

這次是哥哥的聲音：“你個死妮子！要造反啊！”

我大聲吼道：“我的事不用你們管！你們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再次掛了電話。

兒子推門進來，怯怯地看著我，小聲問：“媽媽，你怎麽了？”

我過去蹲在兒子面前，擠出一絲微笑，說：“沒什麽！”

“媽媽，你哭了？”

“沒有啊。”

“是姥姥罵你了嗎？”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姥姥為什麽罵你啊？媽媽你做錯事了嗎？”兒子說著，用小手幫我擦去眼淚。

☆、122.還是不領證

我不想在兒子面前失態，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帶兒子洗漱。我給兒子接了盆熱水，放在地上。把毛巾泡在盆裏。我把兒子的袖管擼起，讓他自己洗臉。兒子把手沾濕，摸了摸香皂，朝臉上抹去。我說：“別睜眼睛，多摸摸臉，等會再用水洗掉。”兒子表情痛苦地洗著臉。我把毛巾擰幹，給兒子把臉擦幹凈。我哄兒子睡著以後，又到客廳給四打電話，說了剛才家裏人來電話的事。

四說：“又是你前夫幹的好事！他就是不想讓你過好日子！沒見過這麽小心眼的男人！”

我問：“那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這有什麽？你家裏人就是頂多罵罵你而已。能把你怎麽著？現在想不通，時間長了他們就接受了。”四說的很輕松。

我說：“其實，如果我們領了證的話，他們肯定不會這麽生氣。我媽就是覺得我沒名沒分的給你生孩子，一方面是丟臉，一方面以後一個女人帶孩子會有壓力……”

四依然不把這當回事，說：“你媽說你媽說，你都30歲了，又不是3歲小孩！你媽能管得了你？這種事你就不用問我了，自己都勸勸他們就行了。總不可能讓我出門去勸他們吧！”

“我就是心裏壓力大，想跟你說說！”我很不滿四的這副態度，說：“你不是說我什麽都不用擔心嗎？一切你來解決嗎？現在遇到事兒了，你又讓我自己解決，讓我自己勸他們！”

四嘆了口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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