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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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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玩伴的小侯爺該怎麽嫁給暗戀的‘少年’?

葉少棠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擊退其他競爭者,不折手段也要讓穆巖在不得不娶親的時候只能接觸他一人。

現在,時機到了。

用暗衛打聽到成德帝的謀劃與穆巖的苦惱後,他甘之如飴的穿上別扭怪異的女裝。對鏡梳妝,壓低嗓音,在胸口塞倆饅頭。偽裝成一個女人的身份跑去杏子塢,接近他、他、死纏著讓他娶他。

若成功,葉少棠就會用這幅讓他嫉恨的女子身份呆在穆巖身邊,可在期待著穆巖迎娶他的同時,又可笑的滿心記恨,陰暗的嘲笑著自己挫劣的計謀絕不會成功。

對,他可以放下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一切,用女人假殼子的靠近穆巖,可越是接近他的心願,他就越是不可避免的憎恨著這個假身份。

要是穆巖娶阿棠就好了,要是穆巖揭穿他就好了,要是穆巖……喜歡他就好了。

可剛才……穆巖說了什麽?

傘下的世界朦朧模糊,淡紫色的影子籠罩在二人頭頂。

當夢寐以求的願望乍然實現,巨大的驚喜使葉少棠反應不過來。他傻楞楞的凝望著穆巖,咬緊微顫的下唇,水潤的桃花眼閃閃發光。他藏在袖口裏的手指可恥的顫抖著。

葉少棠揪緊衣袖,輕薄絲滑的布料提醒他現在的身份。

對了,他現在可是一個渴望贖身的女子。

應該……應該快點回答啊,若無其事的微笑著答應,仿佛他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快點回答……回答啊,怎麽像個傻子一樣只會盯著他看,這幅呆樣會不會讓穆巖後悔?他會不會在心裏覺得剛才問出的話是個錯誤?

葉少棠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穆巖,全神貫註的盯著他微微張開的嘴唇。指甲陷入掌心,心臟劇烈跳動,耳蝸因為緊張而轟轟亂響,可他還是聽清了穆巖說的話。

‘你說的對,’穆巖說,眉眼還是平靜冷淡的樣子,全然沒有私定終身時的羞澀難堪。“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一個花瓶妻子還有自知自明的人,我不該錯過。”

葉少棠抿緊嘴角,眼神晦暗不明。他舌尖舔過幹澀的下唇,口腔內彌漫著一股苦澀的味道。

他不該錯過這個女人?

難道他葉少棠就是應該被錯過的人?

這算什麽,小時候對他說的甜言蜜語、承諾約定。蝴蝶泉的那個吻,難道都是年少無知可以在長大時一笑而過的荒唐事?

這算什麽啊,病秧子一樣的女人與這個人盡可夫的女子都可以被允許呆在他身邊,為什麽他不可以?

……是了。

穆巖這個自我淡漠的人怎麽可能喜歡男人。

更何況……他故意沒有易容,只戴著一個若隱若現的面紗去見穆巖。可看他陌生的眼神,生疏的舉止,冷淡的語氣,就知道他根本就不記得他!

葉少棠心口熄滅的火苗重新燃燒起來,他咬緊牙關,眼角發紅,腦中轉悠著無數讓穆巖痛哭流涕、後悔莫及的計劃。可思緒如漿糊亂成一團,心臟劇烈的跳動讓他恐懼。

他緊緊的按壓著劇烈起伏的胸口,驚覺掌心下的心臟跳的是那麽的響亮,那麽的激烈。一下下,一聲聲,好像下一秒就會掙脫束縛,跳到穆巖的手中任他宰割。

對於穆巖的問題,他是答應……還是答應?

當然是答應了。

就算怨恨著這個女人身份,就算恨不得將穆巖囚-禁起來關在身邊。可還是舍不得,舍不得穆巖看他時眼裏淺薄的暖意,舍不得穆巖對他平常心的對待。

若是真的把他綁起來,他們再也不會有這麽稀疏平常的對話吧。

“我……不對,是奴家……奴家願意,無論穆公子想要做什麽……奴家都願意,”葉少棠緊閉雙眼,自以為是用雷霆之勢的氣勢回答,可其實他的聲音細弱未聞,仿若蚊蠅一般。

幸好穆巖耳力極佳,她瞅著紫色油紙傘下的貌美女子雙眼緊閉,身體緊繃,面紅耳赤的好像受驚的小動物。穆巖心神一晃,微微俯身靠近女子,平靜淡然的雙眼凝視著女子閃躲迷離的桃花眼。

“說清楚,我需要確認你的意願。”

穆巖的聲調低沈悅耳,如深潭積水冷冽清幽。嗅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梨花落的香氣,急躁不安的葉少棠突然冷靜下來,臉上灼熱的潮紅褪去,眼神不再閃躲,茶色的眼瞳直直的望著面無表情的穆巖。

葉少棠半闔眼睫,眼角暈染這緋紅的桃花眼斜睨著穆巖。他慢悠悠的伸出右手握住穆巖拿著傘柄的左手,指尖**的摩擦著下面那只微涼的手。他低笑著,仿若捉到獵物的狐貍。

葉少棠猛地湊近穆巖,艷紅舌尖探出下唇,快速的舔過穆巖淡色的唇部。

“公子覺得這個回答如何?”葉少棠瞇起饜足的眼睛,回味著穆巖嘴唇的味道。“奴家可是被穆公子給占了便宜,你可要對奴家負責。”

穆巖神色如常的擦拭下唇,“貓貓狗狗舔了我的嘴,難道我也要對他們負責。不要轉移話題,如實回答。”

這個呆子,葉少棠氣結。“那些貓貓狗狗——”

“——樓裏的姑娘居然敢私通男人逃跑!來人啊,把這個膽大包大的狗男女給我抓起來!”驟然響起的怒吼聲蓋住葉少棠氣惱的聲音,他皺緊眉頭,憤怒的回望。卻見七八個滿臉殺氣、一臉橫肉、手拿棍棒刀劍的男人跑出杏子塢圍住他們。

葉少棠卷著鬢角邊垂落的墨色卷發,尷尬的扯著嘴角,想起自己早上對杏子塢打手們說的計劃。他本以為憑這副尊容很難成功,便準備在穆巖離去的時候演一出癡情女子尋夫記的戲碼來纏上他。

現在穆巖主動求娶,這個計劃就不需要了。

傍晚的天色越發昏暗,成塊的烏雲被風吹散,冰冷的雨絲淅淅瀝瀝打在油紙傘上,濕潤的土腥氣充斥鼻腔。

穆巖舉著紫色油紙傘擋在臉色怪異的阿棠面前,坦然自若的默認狗男女的稱呼,直面杏子塢的打手。

被穆巖擋在身後的葉少棠目光越過他的肩膀,向杏子塢的打手龜公們擠眉弄眼的使眼色,讓他們取消計劃趕緊離開。

對面的打手們撓著頭發面面相覷看不懂葉少棠含蓄委婉的提示,他們湊到一起小聲討論一番。決定還是按照這個年輕貌美的女子一開始的計劃行事,來個欺男霸女、英雄救美的戲碼。

“膽敢擅自離開杏子塢,是誰給你的膽子。來啊,把她給我抓回來。”為首一個健碩男人啐口唾沫,眼神陰戾,手一揮,身後的打手們皆張牙舞爪的撲上去。

穆巖從容不迫心平氣和的將湊上來的阿棠推出戰鬥場地,她雙腿微微分開,下盤穩固。上身左躲右閃、橫劈側擋就將人高馬大的打手一一擊倒在地。

鼻青臉腫的打手們在地上翻滾,骨頭斷裂的聲音一聲聲傳來。穆巖神色冷峻淡然,可手下的動作越發狠毒殘暴。

葉少棠在旁邊看的心潮澎湃,恨不得跑進去與穆巖並肩作戰。眼見戰況即將結束,他激動的心情稍稍減弱。

看著穆巖死魚眼的眼神,葉少棠心生膽怯。他怕,怕剛才那番話只是穆巖喝醉了胡言亂語的,萬一,他打了一架酒醒了,後悔剛才說的話怎麽辦?

葉少棠臉色煞白,心急如焚。他慌亂的眼睛忽然瞥到杏子塢門口的兩座石獅子,計上心來,他急忙跑到石獅子旁邊,將右腿猛地撞上石頭。令人牙酸的悶聲響起,他細細喘息著,拉起裙擺,望著紅腫青紫的腳踝滿意的笑了。

“穆公子,沒事吧?”葉少棠一瘸一拐的蹦到穆巖旁邊,瞅著在地上打滾的打手,十分幼稚囂張的說,“奴家現在可是穆公子的人了,你們打哪來滾哪去。”

“腿能走嗎?”穆巖雙眉微皺,狐疑的目光掠過面前的阿棠。這人的言行舉止為何與葉小侯爺那般相似?

她嗤笑一聲,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那人可是尊貴的小侯爺,母親是先帝最疼愛的女兒。怎麽可能扮作一個女子來接近她。

“沒事,沒事,”葉少棠笑的虛偽做作,眼睛一直瞟著穆巖修長的小臂,臉上是一副想讓他攙扶著的神色。

穆巖瞄了下自己坦蕩蕩的胸前沈思片刻,雖說看著完全不像有胸的樣子,但還是小心為好。她大步上前,右手摟住阿棠柔韌的纖腰。然後手一擡,直接將她扛在肩膀處。

半路上,稀疏黯淡的星光漸漸亮起。穆巖的步伐沈穩有力,直視前方。肩膀扛著的阿棠隨著她的走動而微微搖晃,她軟中帶硬還有些微涼的胸口正好壓在她肩膀上。

穆巖的思緒漸漸被肩膀的觸感給吸引,想不通什麽樣的胸-部會是這種觸感。她神色不動,餘光卻瞟向阿棠露肩領口下露出的白膩肌膚。

心情郁悶的葉少棠察覺到他的視線,羞惱的瞪了穆巖一眼,慌忙拉起柔軟的白狐坎肩擋住胸口。那裏面可是塞著兩個冷饅頭,絕不能讓他看見!

厚重的鉛雲散去,周圍暈染這暗黃的圓月高掛枝頭。穆府的金藍匾額近在眼前,大氣莊嚴的建築如一尊被人遺忘的戰神靜靜的守在路旁。門口兩只石獅子飽經風雨,表面已殘缺不全。

至父親戰死,她駐守邊疆,這座承載著穆家輝煌的宅邸便開始落魄。府中仆人散去大半,只有忠心耿耿的趙管家和幾個奴仆還守在這座荒涼的屋子。

跨過高高的門檻,繞過先帝題字的石碑。走過練武場與幾座廂房,二人踏入客廳。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香燭味,橘黃色的燭光將大廳照的燈火通明。葉少棠眼尖,在朱紅雕花大門後面瞅到些淩亂的白色絲絹。

花白胡子的趙管家翹著兩撇八字胡從門口進來,他眼角泛著淚花,嗓音哽咽,欣慰的說,“家主,你回來了。”

“嗯,做飯吧,”穆巖收起油紙傘放在太師椅旁,她撩起墨藍色的長袍下擺,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接過趙管家遞來的茶水,她掀開茶蓋,一飲而盡。

葉少棠姿勢優雅斯文的坐在穆巖旁邊,輕嗅著白瓷藍花茶杯裏的茶葉香。他茶色的眼瞳因為享受而漫上一層輕霧,看到穆巖牛嚼牡丹吃茶的樣子頗覺可惜的皺眉。

他抿了口茶水,讓散著清香的水滾動在舌尖細細品著。瞥到走來的三個清秀的婢女,他驀然想到這可是表現賢良淑德的好時機。

“穆公子,初來乍到,請你一定要嘗嘗奴家做的飯菜,”葉少棠說完,不等穆巖回答,輕車熟路的跑到後廚。

他轟走後廚的人,熟練的洗菜、切菜。後廚雖然打開了窗戶,可炒菜時升起的煙霧還是將廚房弄的煙熏火燎的極其嗆人。他眨著刺痛的眼睛,隨意的掏出自己胸口裏塞著的冷饅頭啃了幾口。

“做好了?”穆巖清冷的聲音倏然響起,葉少棠手一抖差點將饅頭給扔掉。

“誰讓你進來的,我還沒有……奴家是說,君子遠庖廚,穆公子不該來的,”葉少棠勉強的微笑,心驚膽跳的彎著腰怕穆巖發現他癟了的胸口。

“七天後成親,”穆巖平靜的眼神掠過阿棠心虛的神色,淡淡的說。她握住阿棠拿著饅頭的手湊到嘴邊,大口咬下半個饅頭。

葉少棠目瞪口呆沒有反應過來,他白皙的臉頰迅速的染上緋紅,眼神渙散的盯著穆巖咬下與自己肌膚相貼的饅頭。

“嗯,”他慢半拍的發出疑惑的反問,“……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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