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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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如何,她終歸是惹他生氣了,同千河猶豫了許久,雲遙還是決定前去找他認個錯,畢竟按照畫淵高高在上的身份以及性格,被人如此推倒也算是一種侮辱了。順便再試探試探,他是不是真的記起了以前的事情。

一路上雲遙不停的嘆著氣,明明是她被占了便宜,卻要她來道歉,真真是天道不公啊天道不公。

畫淵的殿門前,雲遙用術法開出了滿地白色花朵,還有幾支藤蔓蜿蜒進了殿門,懸掛在門檐上搖搖欲墜。

魔界是不開花的,一般的植物都無法在魔力濃郁的魔界存活,這裏唯一會開的一種花叫做地獄魔花,只生長在血肉軀體之上,先前畫淵拿出的那朵小白花,一看便知是從天界摘來的,以他此時的修為,隨意一個天兵都能毀了他好不容易救回來的神魂,所以雲遙才那麽生氣。

雲遙沒有進殿,只是靠著門口的寒石柱子坐了下來,終歸還是有些尷尬的。

她閉上眼,想起了許多年前的畫淵,意氣風發的模樣,他常常氣不過的挑釁她,

有本事出來單挑,老躲在別人背後做什麽。

不由得,雲遙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眼前一陣朦朧,

畫淵,你怎麽能忘了我呢。

畫淵,你快好起來吧,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躲在閉月背後偷襲你了。

畫淵,不要生氣了,我只是擔心你啊。

魔界沒有日出黃昏,只是一派霧蒙,到了夜裏,一輪血紅色的月亮便從濃霧中浮現出來,那是魔界至寶血月,是魔界魔力之源,能幻化成任何武器,只聽從魔君一族的指派。雲遙不喜歡這樣。

雲遙術法下盛開的白花和藤蔓在這血月之下也漸漸委頓,她正欲施展術法保護這些花,殿門卻無風自開了,站在門口的畫淵臉色盡是蒼白,望向雲遙的眼裏彌漫著層層濃霧,

雲遙朝著他勉強笑了笑,正要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時,畫淵開口了,

他站在門口,在這無邊無際的魔界裏,隔了十萬年的歲月,眼底似乎只看得到她。

雲遙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好,轉眼看到那些花兒,立刻道,

“你看這些花是不是很好看,你喜歡的話就不要去天界摘了,我給你種,好不好。”

畫淵一揮手,那些花兒盡數消失不見,再一揮手,偌大的血月被層層濃霧遮得嚴嚴實實,濃霧漸漸淡去,四周忽然長出了圍墻一般綠色的植物,上面爭先搶後的開滿了各色花朵,陽光忽然撒了下來,落在雲遙身上,帶著微微暖意,眨眼間,陰郁濕冷的魔界變得一派明亮溫暖,跟天界一模一樣。

“你的修為全部恢覆了!”

雲遙震驚道。

畫淵一步,一步的從臺階走下來,每一步的腳下便蔓延出一片花草,他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低頭,手心有些微顫抖的伸出撫過雲遙長長的發絲,

唇邊是隔了十萬年的笑意,

“父王下手太過幹脆利落,以至於我死前都還沒來得及同你說一句話,如今我好不容易的回來了,雲遙,我想問問你,如果是這樣的魔界,你願不願意留下來,陪著我。”

畫淵的聲音,一同往日帶著少年的清脆與來自魔界的深沈,一字一句如同利刃刺在她的心上,十萬年前血肉模糊的傷疤就這樣被毫無心理準備的挑開,雲遙忍不住渾身一抖,在魔界這十多日來,她最希望的便是這樣,他是畫淵,十萬年前意氣風發,同她打鬥了三萬多年仍舊勝負未分的少年。

可是此時,她卻心中一抖,無法在畫淵那樣濃烈的眼神低下呼吸片刻,極快的捏了個隱身決,剎那間逃出了千裏遠,躲進了千河邊自己小小的屋子裏,還沒有忘記在屋前布下一層一層的結界。

正在她準備做回大烏龜的同時,遠在東海的爭鬥在此時終於震動了五湖四海,連遠在魔界的雲遙也感受到了一二,她才陡然想起,閉月同海神之間的戰爭。

縱然閉月再強大,可那畢竟是上古真神中唯一遺留在六道中的海神啊。

雲遙從屋子裏爬了出來,手忙腳亂的破開無數層的結界,駕著雲直奔東海而去,連道別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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