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夜單手將苗綿抱著懷裏，臉色頗為嚴峻。而苗綿將頭依靠在他肩膀上，時不時擡眼瞄一瞄他，又裝作什麽都沒看又轉移視線，如此反覆。

扉夜的怒氣在苗綿多次小心翼翼的視線下漸漸消散，好笑的情緒也浮上心頭。在苗綿又一次看過來時，扉夜也低頭與她對視，繃著臉問道，“看我作何？”

苗綿微微楞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你不要生氣了！”她伸手捧住扉夜的臉，“還生氣的話就看我吧，我長得可愛，可以消氣！”

苗綿認真的臉，讓人難以想象她居然說了這麽自戀的話，扉夜有些哭笑不得。“嗯，看你！”的確，苗綿很可愛，臉肉嘟嘟的，皮膚白皙，眼睛圓碌碌的，鼓起腮幫子的時候格外可愛，心情不好的時候多看看她，還真能降降火氣。

“對，看我！”苗綿得意地笑了起來。她就說，她這麽可愛，看她才是最好的。

扉夜搖搖頭，剛剛被妮婭天女惹出來的怒氣雖已平覆，但還是有點不悅。不過妮婭倒是有一點沒說錯，苗綿的身份是個問題。

當初文訪因為好玩將苗綿帶到九重天，但是並沒有為她辦理錄入仙籍，所以嚴格來說，苗綿不是仙人，並不能留在九重天的。現在這個問題是該提到日程來了。扉夜不由得沈思，回去讓胡亞去辦好了。

“你在想什麽？”苗綿看見扉夜陷入沈思，好奇地問。

“無事！”這種事跟苗綿說她也不懂，所以扉夜打算暗中進行。“回谷吧！”出谷太久，扉夜忽然有些懷念在谷內和苗綿悠閑度日的生活。

苗綿點頭。忽然她的視線被下方的熱鬧吸引了，她的視力很好，所以即使在高空也看清楚了下方的集市，她下意識地向下一探，還好扉夜緊緊抱著她才不至於掉下去。

“何事這麽鬧？”扉夜緊急抱住苗綿，皺著眉責問。

“那裏，”苗綿指著下方，側頭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扉夜，視線中傳遞出興奮的情緒，“我想去！”苗綿在凡間游蕩了幾百年，雖然見識過凡間的冷漠，但也遇見過很好的人，游歷人間時，每凡看到一家人開開心心地游玩時，總會有些羨慕。

扉夜看著下方凡間的集市，似乎是有什麽節日，人來人往，熱鬧得很。他又打量著苗綿，看出她眼裏的渴望，心中微微嘆息，，到底還是個孩子！

“真的想去？”扉夜淡淡地問道，而苗綿重重地點頭。

去嘛去嘛！

苗綿的眼神中散發強烈的信息。

“那便去吧！”可愛“女兒”要求，作為“父親”，扉夜還是不舍得拒絕的。扉夜抱著苗綿往下方飛去，在人煙稀少的地方降落，扉夜捏了個法訣，將兩人惹眼的外貌修改了，將兩人的長發化為一片烏黑，苗綿的異色雙瞳也回歸黑色。再則將衣袍改為如今凡間流行的樣式，準備工作已經做好。

苗綿好奇地看著撩起自己的頭發，一臉驚奇，又低頭看她身上的衣服，忍不住原地轉了一圈，脖子上的鈴鐺隨之“鈴鈴”作響，她擡頭問，“好看嗎？”

“好看！”扉夜看著苗綿歡快的身影，眼裏不由帶了幾分笑意。

不知為何苗綿覺得臉有些發燙，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傻呵呵地說道，“扉夜也好看！”

扉夜微楞，忍不住擡手揉亂了苗綿的頭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牽起苗綿的小手，向著城鎮的方向走去。

幾天是凡間的元宵節，街上張燈結彩，小攤販熱情吆喝著，往來的人都笑容滿面，到處熙熙攘攘的，氣氛很是安樂。

扉夜牽著苗綿，就真的像一位年輕父親牽著可愛的女兒在逛街。

苗綿左顧右盼，看什麽都很很興奮。她以前是貓的形態，所以這些熱鬧都與她無關，她也不明白為什麽他們會看起來那麽開心，但現在她明白了。她擡起頭正好與低頭看她的扉夜對上視線，苗綿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因為有人陪，做什麽都開心。

扉夜已經覺察到苗綿的情緒很激動，雖然她老老實實地牽著他的手跟在他身邊，但凡是看到什麽熱鬧，像江湖賣藝的，總會停下腳步不肯離開。所幸扉夜也慣著她，說到底苗綿年齡還小，正是愛鬧的年紀，卻跟著他在無妄谷安安靜靜地過清凈生活，的確委屈了。所以扉夜陪著苗綿看戲、看別人猜謎，還會買糖畫、糖葫蘆等零食給她吃著。

隨著夜色降臨，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在又一次被人擋住時，扉夜皺皺眉，將正吃著糖葫蘆吃得開心的苗綿一把抱起。

苗綿含著一顆糖葫蘆，疑惑地看向扉夜，想了想也就理清問題來了，她樂呵呵地瞇起眼睛，將糖葫蘆串湊到扉夜嘴邊，“吃？”

“你自己吃！”扉夜對這些並無多大興趣，奈何苗綿很執著，一副“你不吃我就不移走葫蘆串”的表情瞪著他，無奈之下，扉夜只好吃了一顆，皺著眉嚼了嚼迅速咽下，這種酸甜的味道他著實不喜。

眼看著扉夜乖乖吃了一顆，還露出一副不太妙的表情，苗綿“咯咯”笑得很開心！而扉夜只是無奈而寵溺地看著她。

街上雖是熙熙攘攘的，但街上的人們總會下意識看向一對“父女”？男子長相雖不出色，但不知為何有一股奇特的氣質，令人不由自主將視線落在他身上；而他懷裏的女孩卻長得十分可愛，笑起來時尤其有感染力，讓人也忍不住心情愉快。

真是一對養眼的父女呢！

年輕單身的姑娘們總會假借看小攤上的商品，偷眼瞄著年輕男子。雖然他不英俊，還有孩子，可是他看著孩子的眼神，十分溫柔，大約是一位溫雅的郎君吧！

因此有不少大膽的姑娘將手裏精致的荷包或是鮮花朝著扉夜身上扔，扉夜倒是皺著眉不厭其煩，姑娘們這麽扔著很是妨礙他走路。倒是苗綿樂呵呵地來者不拒，姑娘們扔過來，她就接過開心地收好，還附帶一枚甜甜的笑容。結果，兩人走到河邊時，苗綿手裏已經捧了一捧花束，荷包也塞滿了她的小布袋。

扉夜看著苗綿手裏的花束，有些頭疼，雖然他不常往凡間來，但姑娘扔花、荷包代表著什麽他還是清楚的，但看苗綿拿得那麽開心，他也就忍著了。

“哇！”苗綿突然註意到河裏的“光點”，情不自禁地讚嘆起來。“真漂亮！”

這些漂浮著的“光點”，是各式各樣的河燈，蓮花燈，紙船燈……將整個河流點綴出不一樣的色彩。

苗綿的眼睛倒映著光點，笑得很開心，她抱住扉夜的脖子，湊在他耳邊輕聲問道，“以後，你還會陪著我來嗎？”

扉夜看著河燈，輕輕應道，“嗯！”若你喜歡，有何不可？

苗綿將臉埋在扉夜的頸窩裏，笑得一臉滿足。

天上炸開一朵朵煙花，苗綿和扉夜擡頭望上去，“天空開滿花原來是這樣的！”苗綿回頭看著扉夜認真地說，“我，最最喜歡扉夜了！”

除了這一句，扉夜的耳裏再也沒聽到其他。他沈靜地看著苗綿認真的笑臉，忽然展顏輕笑，“嗯，我知道！”他從不認真對待苗綿的這句話，因為她還小，不懂這句話的真正意義。可也許今天的氣氛太歡快了，感染了他，他突然不想再無視這句話。扉夜輕聲說道，“我也是！”喜歡你！

可惜聲音太小了，苗綿沒註意聽到，而是又擡頭看著煙花。

這一天，她真的很開心，她希望能與扉夜就這麽下去，一輩子！

而扉夜看著苗綿的側臉，終是承認，這孩子，到底居住進他的心裏，他會經常想起她的笑，她的鬧，她的種種，也不得不承認，她再無法輕易從他心裏拔除了，既然如此，那便乖乖留在他身邊，不要離開！

想清楚了，扉夜心裏一片輕松，他緊了緊懷裏的苗綿，像是懷揣著寶物般。他一旦認定，便不會輕易放手。

這一天，兩人都有一個堅定的信念，沒有約定，卻如此相同。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假結束了，更新更加困難了！＠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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