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七

關燈
苗綿懨懨地撐著下巴,無聊地盯著話本子,又一次嘆氣。

書案後,武勁手執狼毫,看似全神貫註地批閱公文,實際上,腦門上已青筋暴起。聽得苗綿又一次唉聲嘆氣,他重重地擱下筆。“年紀輕輕總唉聲嘆氣,怎麽,我這武石園還慢待了你?”武勁虎著臉,從早上她一來,就完全沒有安靜過,他能忍到現在,也是不容易了。想到一早上的效率低到不可思議,他腦門發疼。

苗綿幽幽地看向武勁,清澈的藍黃異色雙瞳倒映著他的身影,直盯得武勁身體發毛。

“看什麽?”武勁皺眉問道。

“你都不關心我!”幽怨的小眼神一出,苗綿戳著話本子說道。

這控訴有點重,武勁不確定這是在說他。他不可思議地將視線落在苗綿面前的桌子上,百花玉露、各色糕點,為迎合苗綿最近的新愛好,他還讓人收羅了一堆凡間話本子給她看,這還不夠關心?

隨著武勁的視線,苗綿也看向桌子上的東西,“……”對上武勁不善的眼神,苗綿急忙應道,“與這無關,你都不陪我玩!”

陪你玩?

武勁疲憊地揉了揉眉頭,他書案上已經堆滿了好幾天的公文,將整個書面都覆蓋完了,她以為他會有時間陪她玩?

“苗綿……”武勁撫著苗綿的發頂,語重心長,“你想吃東西看書什麽的就乖乖地吃、乖乖地看,想找人陪你玩的話,你去找文訪,我現在很忙,知道嗎?”

感覺頭頂一片溫熱,苗綿擡頭看武勁,發現他的眉眼盡是疲憊,又看向他的書桌,的確滿是公文,一向沒心沒肺的苗綿終於良心發現,好像真的不合時宜呢?她不情不願地點點頭,“知道了!”

武勁滿意了,轉身坐回去繼續批閱。苗綿坐在椅子上,端了一杯百花玉露漫不經心地引用,手裏的話本已經看不下去了,她又一次看向武勁,見他真的是□□乏術,想了想還是不打算繼續打擾他,便輕手輕腳地出了書房。

隨著鈴鐺聲漸漸遠去,武勁的筆一停。

懂得體貼人了,是師傅教的?

苗綿之前在九重天的一年裏,可以說是不服管教,頑劣至極,可是在無妄谷三個月,卻是改變了那麽多,且,與師傅關系極為親密。

罷,這樣也好!

想到此,武勁搖頭一笑,便不再想了。

苗綿低著頭踢踏著腳步走向文勤閣,嘴撅得老高,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很不高興。

凈,你說,扉夜是不是太過分了,出門也不跟我說一聲。

是的,扉夜出遠門了,還沒有事先跟苗綿說一聲,所以,一大早起來,聽到平齊說帝君不在時,她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扉夜不在,作為他的小尾巴,苗綿暫時空閑了,故無聊得四處亂逛。

這也不能怪他嘛,是你自己睡得太熟了。

凈的聲音浮現在苗綿腦海。那位帝君走的時候其實凈是知道的,當時正是半夜,因為帝君與苗綿睡一起,所以他起身的時候凈有發現。而且,也不能算他沒說,那位帝君昨晚摸著苗綿的頭,輕輕說了一聲“我很快回來”就走了,只不過他的聲音太輕,而她睡太熟了而已。以凈的視角來看,昨晚那個場面倒是溫馨極了。

不管怎麽說,這一切苗綿都不知道,所以才會在生悶氣。

“呵~這不是帝君身邊的孩子嗎?”

因為不專心,苗綿沒有註意到前方來人,等聽到聲音後,辨認出對方是妮婭天女,才不情不願地擡起頭望向她。當然,這幅表情在她完全擡起頭時就收斂好了,苗綿換上一副天真無邪、不喑世事的表情。

妮婭天女看著眼前這個白發粉嫩的女孩,平心而論,這孩子長得很可愛,初初一看,任何女子都會對她產生喜愛愛護之情。但是,妮婭天女想起上次的她叫她“大嬸”的事,又因為這孩子和帝君極為親密而對她無法產生喜愛之情。相反,她很嫉妒,憑什麽她能留在帝君身邊,憑什麽她能得到帝君的喜愛?對,帝君對這孩子的喜愛表露無遺,從他對她的種種行為,從她身上的配飾可以看出。妮婭身份高貴,毒辣的眼神輕易可以看出,這孩子所佩戴的任何物品,居然都出自帝君之手!帝君那登峰造極的鍛造之術,居然為她鍛造種種微不足道的小物品?她嫉妒,她也恨!

雖然妮婭天女表情掩飾得很好,笑意盈盈的,但苗綿卻感覺出她情緒的不對勁。她不欲與之多說,繞過她就想離開。

“你這孩子,帝君莫不是沒教過你,何為禮貌?”妮婭一把抓住苗綿的手腕,唇角帶笑但眼神冰冷。雖是女子,但妮婭總歸已成年,力量自不是苗綿一個孩子能掙脫的。

“放開我,放開我!”苗綿用力掙紮,卻是沒用。

“撒潑什麽的,不是帝君教的吧?看來還是我來教教你,什麽叫‘賢良淑德’!”妮婭手下微用力,禁錮著苗綿的手腕。

好痛!

苗綿咬住下唇,,感覺手腕快不是自己的了,可又不想示弱叫出來。她死瞪著妮婭,心念微動,化為貓閃電般逃離。

妮婭沒預料到會有這麽一招,感覺手心一空,一個白團瞬間竄離她的視線。

“天女,您這麽做不太好吧,畢竟,那是帝君身邊的人?”妮婭的近身仙婢略一猶豫,還是開口提示,她認為不管怎樣,天女對一個孩子這樣,都不符合她的身份,何況,那孩子還頗受帝君喜愛。

“怕什麽?若傳出去,便說小孩頑劣,我不過教導教導!”聽仙婢這麽一說,妮婭已經有些後悔這麽沖動了,不過,要讓她承認自己的錯誤是不可能的。何況,這件事還算隱秘,更不用說這裏都是她的人,影響什麽的,也能糊弄過去。一個風評極佳的天女,和名不經傳的貓妖,想想也知道輿論站在哪方。

苗綿逃離之後,竄到了某處花叢之下。

綿綿,你沒事吧?

苗綿腦海傳來凈擔憂的聲音。

“有點痛!”苗綿扁扁嘴,剛剛急著逃跑沒有什麽感覺,現在停下了就左爪子好痛,使不上力。妮婭天女的手勁不小,再加上苗綿急著掙脫,小孩子的骨頭又脆弱,幾番相加,苗綿的傷就比想象的還重了點。

那天女真壞,真可惡!

凈的聲音充滿心疼,他現在多希望自己已經長大,不然有實體了也行,這樣就可以教訓那個惡毒天女。可惜現在他是這幅模樣,只能在意識海匯出靈力給苗綿治療。

苗綿焉焉地跛著腳走回文勤閣。

文勤閣裏,文訪正在宴客,今天不知為何,玄玉天女和絮初天女居然同時造訪,作為主人只能相陪。可是兩個女人總是話裏藏針地你刺我,我刺你的,聽得文訪頭皮發麻,只能端茶掩飾他的不耐煩,偶爾出言制止。

文訪就是在這個吵雜的情況下,看到一只很熟悉的貓。他詫異一看,可不是嘛,這貓,不就是苗綿嘛,不過,她怎麽跛著腳?

文訪皺眉,下意識放下茶杯迎了上去,“怎麽了?”

玄玉和絮初看到主要人物離開,下意識停住嘴仗,跟了出去。

苗綿本來低著頭,灰心喪氣的,一拐一拐得走得有點辛苦,乍一聽到聲音,她緩緩擡起頭,對上文訪皺著眉的臉,委屈的情緒瞬間爆發。“文訪,痛,嗚嗚~”

文訪幾乎沒見過苗綿哭過,突然見她委屈大哭,還喊著痛,瞬間慌了,他蹲下身子半跪在地,一把把苗綿小小的身體撈入懷裏,輕聲哄道,“是哪裏痛,給我看看,不哭啦不哭!”他站起身,對上玄玉和絮初兩人詫異的眼神,歉意一笑,“兩位天女,今天文訪不宜繼續待客,還請二位海涵!”

說完也不管兩人什麽表情便先行離去。

玄玉覺得有些掃興,這只貓一回來就黏上文訪上仙,有點可惡,不過文訪對她的呵護,玄玉倒是見識過了,倒也不在意。她睨了絮初一眼,撇撇嘴轉身離開。

絮初天女怔怔地看著文訪離去的背影,藏在袖子下的雙手緊握成拳,修剪整齊的指甲嵌入手心,有淡淡的血流出。她的神色隱隱有些狠厲,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良久,她也轉身離去。

“你哪裏痛?”文訪皺眉將苗綿放在以前給她準備的柔軟小窩,輕聲問道。

“這裏!”苗綿舉起爪子,淚眼汪汪地看著他。

這麽多毛,他怎麽看得清傷口?文訪無語,“你變成人形吧,我看看傷得怎樣。”

“哦!”苗綿聽話地點點頭,跳出小窩時左爪子一痛,身形有些不穩,還好及時穩住。心神一動,一個嬌俏的女孩便站在文訪面前,苗綿舉起左手湊到他面前,還不忘委屈說道,“努,好痛!”

文訪視線落在苗綿纖細白嫩的手腕上,只見一圈紫紅在上,十分顯眼。他輕輕握著,有些心疼,“怎麽弄的?”

苗綿的手白,這一圈紫紅在上面,就顯得十分猙獰。文訪取來傷藥,小心翼翼地抹上去。

苗綿就把前因後果不帶一點添加地說了出來。

上完藥,文訪摸摸苗綿的頭,讚道,“今天苗綿真聰明,懂得逃脫。”至於,妮婭天女,呵呵!上了他們家小貓,可不是那麽好玩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