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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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恢覆一片熱鬧,歌樂奏起,舞女翩翩起舞,看起來好像很正常,如果忽略那一道道不明視線的話。

扉夜端著酒杯,目光平靜的落在舞蹈上,對這些視線視若無睹。苗綿就緊緊挨在他旁邊坐著,全神貫註的投入掃食當中,壓根也沒註意到有什麽奇怪的事。苗綿拿著玉箸,手速頗快的將各色糕點送進嘴裏,遇上她吃了一口覺得味道有些差或者不合她味的,玉箸一轉就送進扉夜嘴裏,多半他也不拒絕。

然後,殿內的仙人們多半不淡定了。

那娃子跟帝君一同落座了!

那娃子給帝君餵食了,他還面色正常地吃下去了!

是他們老眼昏花了,還是帝君的畫風不對了?快將我們原來的高嶺之花還回來啊!

無論他們內心多麽洶湧,面上總維持著淡淡的笑意,若有人仔細觀察的話,還能發現,其實他們多半摔過酒杯,掉過玉箸等。

妮婭天女有些不可置信,在她心裏,帝君大人比天邊的白雲還要變化無常,高不可攀,可那個孩子居然和帝君如此親昵?雖然九重天風氣開放,女子可以與男子私下見面,但總歸不適合大家閨秀,上次她獨自跑去無妄谷,已是鼓起了她所有勇氣,卻還是一無所獲。此次,妮婭天女跟隨著她的父親,蓬萊島主一同來參加宴席,就是希望能在席上見上帝君一面,不料帝君遲遲不到。原本她還以為她該失望了,峰回路轉,帝君來參加壽宴了。

妮婭美目含情地望著扉夜帝君,渴望他能回頭看她一眼,卻終是失望了。她有些羨慕坐在帝君身旁的女孩,她能離他那麽近,能與他那麽親密。

一曲歌舞完畢,妮婭咬咬唇,無視蓬萊島主的詫異,起身走到殿中,微微福禮。

“陛下,今天是您的壽辰,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妮婭不才,願為陛下舞一曲‘翩鴻舞’,望陛下成全!”

話音一落,場面有些吵雜起來,某一位仙家輕聲說道,“‘翩鴻舞’,難不成是蓬萊絕舞?”

“正是!”有認出妮婭的洋洋得意道,“蓬萊島的‘翩鴻舞’舉世無雙,這位妮婭天女更是其中翹楚,美麗無方啊!”這人一臉的回味,仿佛又見‘翩鴻舞’在自己眼前上演了。

“哦?”天帝興味,眼前的小輩是從蓬萊島的席位走出來的,他對她也有印象,沒記錯的話,這孩子對帝君有……果然,天帝見妮婭天女含羞帶怯、期盼的望著帝君,頓時起了興趣。“準奏!”

日子過得太無聊,原諒天帝陛下心癢難耐想看看帝君的反應的心情。

在妮婭退到幕後換舞衣時,天帝轉向白祁的方向,裝模作樣的道,“白族長這次有眼福了,這‘翩鴻舞’可是難得一見的精品啊!”

白祁微微詫異,後面色平淡的略一拱手,“那便拭目以待!”

場上樂聲又起,妮婭換了一套白色舞衣,長長的披帛舞出了優美的弧度,將她美艷的容貌,纖細而柔軟的身段襯托得淋漓盡致。

雖然蓬萊島主一開始對女兒的自作主張感到很不滿意,待女兒舞動起來,他看著場上人如癡如醉的神情,又滿意的勾起笑容。心中暗嘆:吾家有女已成!

蓬萊島主對女兒的心思倒不是不知道,若是他人,以他們的門第,有何愁?但帝君可不是普通人,強求不得,索性女兒的品行德容,在九重天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配帝君,估摸著也不差?

想到可能與扉夜帝君結姻,蓬萊島主笑得跟只老狐貍一樣。

為了引起扉夜帝君更多的關註,妮婭天女使盡渾身解數,希望這一舞能在他心中留下印象,哪怕只有一點兒。

盡管妮婭舞動的時候很認真,但她還是總會有意無意的看向扉夜帝君,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才子配佳人,倒也合適,眾人樂見其成。

妮婭每每對上帝君的眼神,總覺得心要跳出來了,他的眼睛是那麽深邃,嘴角的笑意是那麽好看,他對她的舞蹈,是滿意的。鬼使神差,在即將舞畢之時,妮婭大膽的將手中的披帛甩了出去,若是不出意外,披帛會落在帝君的肩膀上。

但是,前提是“若是”!

因為妮婭天女的舞蹈驚為天人,幾乎所有人都忘記了帝君身邊還有個令他們很在意的女娃子。而妮婭從上場之後,眼裏就只有帝君一人,所以甩出披帛時是計較好力度與角度的。

可是,計劃比不上變化。所有人都忽略了苗綿,所以意外發生了。

苗綿從發現跳舞的是妮婭天女後,就很不開心,她可沒忘記上次妮婭到無妄谷時,讓她郁悶了好幾天的事。所以對於這場舞蹈,苗綿一點看的心思都沒有,便老老實實的低著頭吃東西。可是,可是!妮婭身上香氣太濃了,她在上場之前甚至還為自己又抹了一遍香料,那香氣對別人來說就是挺香的,對苗綿這只貓來說,就是香到讓她鼻癢癢的,有點難忍。

若是妮婭的披帛不甩過來還好,至少苗綿還能接受,可是披帛一甩過來,濃烈的香氣撲鼻而來。要知道,貓的嗅覺也是很靈敏的,這濃烈的香氣終於讓苗綿忍不住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隨之而來,在突然寂靜下來的大殿中顯得尤為清晰。

打出噴嚏時,苗綿嘴裏正好塞滿了食物,想打噴嚏的感覺太強烈,她完全抑制不住,一個噴嚏打出來,嘴裏的碎糕點也噴出了好多,灑滿了她面前的桌子。更無奈的是,最近扉夜也在交她法術,其中就有引風術,還沒有掌握好術法的苗綿打出的噴嚏無意中帶著這個引風術,成功的將即將落在扉夜肩上的披帛給“噴”了回去。

妮婭怔怔的看著落在地上的披帛,而其他仙人則詭異的安靜著。

苗綿眼角含淚(實在是她忍了好久了),傻傻的看著被她噴得亂七八糟的各個盤子,扁扁嘴,轉頭委屈的看向扉夜,“扉夜……”稚童軟糯的聲音中帶著萬分的委屈。

扉夜也楞了一下,實在是,一點是因為防備也沒有。他看著眼角帶淚,嘴邊帶著碎屑的苗綿,掩飾性的用酒杯擋住了嘴邊的笑意,後放下酒杯,他抱起苗綿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接過胡因遞過來的手帕,先是將她的淚水擦幹凈,後才將她弄得臟兮兮的嘴邊擦幹。

“下次還敢不敢一次吃那麽多,嗯?”扉夜慢條斯理的擦著苗綿的嘴,聲音雖然有淡淡的責備,可眼裏的笑意卻是抵擋不住。

苗綿咬咬唇,搖頭,“下次不了,可是,這些怎麽辦?”苗綿但是不介意自己噴出來的東西灑在其他盤子上,不過,扉夜會介意吧?

不用扉夜開口,平凡平齊動手將弄臟了的美食撤下去,很快又有新的擺了上來。

苗綿看著全新的美食,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她就著坐在扉夜大腿上,又繼續自己的掃盤行動了。

“她……”有人正想呵斥這女娃的行為,居然坐在他們偉大的帝君腿上,真是不識好歹。可剛開口,那人就收到扉夜輕飄飄的眼神,頓時氣焰一滅,乖乖把嘴巴閉上了。

扉夜摸了摸苗綿的發頂,漫不經心的看向妮婭,微微一笑,“妮婭天女的舞,果然名不虛傳!”

妮婭臉色蒼白,聽到帝君的讚美,也只是勉力一笑。

這時候,天帝看妮婭天女氣色不好,連忙開口,“妮婭天女的‘翩鴻舞’的確令朕大開眼界。”將一只駐顏發簪和其他幾樣物品賞給妮婭後,她便退場了。

天帝雖然很好奇帝君和小女童的關系,但為上位者,又是晚輩,這問題他可問不出來,只好悶在心裏。

苗綿倒不是對所有事都無知無覺,比如,現在她發現,有好多人老是瞟向她這裏,這讓她很不舒服,她一不舒服了,性子就起來了。苗綿微微靜下心,心裏默念著口訣,很快就恢覆成原型躺在扉夜腿上,讓他餵她吃食。

變回貓的苗綿舒服了,她現在這個位置,還真是除了扉夜,誰也看不到。別人也看不到她。

咦?這貓……怎麽這麽熟悉?

目睹這一切的仙人們恍然記起,這不是那只大胃王貓嗎?聽說是文訪上仙的愛寵,聽說是送到了無妄谷,沒想到,這貓化形了,還與帝君這麽親昵啊!

文訪和武勁對視一眼,彼此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怎麽在師傅那裏也沒個正形?怎麽師傅這麽寵著她?

想不明白,兩人也沒繼續糾結。

而靜虛仙君,太上老君等人則滿意的笑了,雖然這結果有些出乎意料,但總歸是一件好事。

吃著吃著,苗綿覺得肚子不對勁,爪子捂著肚子,忍了一會還沒消退,她跟扉夜說了一聲,並拒絕了有人跟隨。

“我很快就回來了,不用人跟!”從扉夜腿上跳下,苗綿利用自己小小的身材溜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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