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秦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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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劇本的解讀和人物的分析,整個過程進行得很順利。

秦萌萌在獨自一個人完成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對於劇本主題的概括、每個場景角色內心刻畫,以及每個人物的解讀,自己所扮演的角色的完善化,並把這一切全部整理成一個文件給自家經紀人看之後,臉上還掛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確實不可思議。

不可思議的在於,連她自己都沒想到她居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能夠單憑自己的力量就把這整整四十五集的電視劇劇本全部分析完畢,把劇中的每一個人物的性格脾氣全部爛熟於心……

要知道以前這些事情都是她跟著安於兩個人一起完成的。

而說是一起完成,實際上大部分重頭戲都是安於在處理,然後由安於把劇本中的每一幕每一個人物每一場戲再一點一點細細地講給她聽。

在這個過程中,她只是一個信息接受者,而真正在做這些事情的,是她的經紀人,安於。

秦萌萌一直以為,光憑借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根本做不到這些的。

不論怎麽說,她都是個沒有接受過專業知識培訓的業餘人士,即使有的時候她自己會盡可能的忽略,這個問題依舊是存在的。別的專業演員,導演一個專業術語下來他就能明白要怎麽做,她卻要提前靠自家經紀人耳提面命一遍遍,才能大致明白導演想要什麽。

這也就是一直以來她在演戲這件事情上會那麽依賴自己的經紀人的原因。

因為在秦萌萌看來,自家經紀人雖然在經紀人方面做得比不上其他的經紀人,但是在演戲方面,他的眼光卻是絕對專業的。

這一點,從他為自己挑的這三部戲,三個角色,和每一次都能讓她在最短的時間內演技達到導演的要求就可以看出。

他是她的必須品。

秦萌萌原本是這麽認為的。

然而當這一次……

秦萌萌低著頭,看著自家經紀人嚴肅認真的側臉,把她整理的所有文件一份一份攤開放在茶幾上,一個個對照著去看,雖然偶爾有皺眉,但卻沒有說一個字的時候,秦萌萌知道,自己這次完成的稿件,她家經紀人除了偶爾幾個地方無傷大雅的小問題之外,大致上是滿意的。

他是滿意的……

秦萌萌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對於自己居然有這樣的實力感到不可思議。

秦萌萌這才突然間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距離那個一問三不知完全憑著天賦在娛樂圈摸爬滾打的女孩那麽的遙遠了……

原來她已經在這幾次演戲的過程當中,從一個萬事不懂只能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木偶一樣的小丫頭變成了可以獨立思考,自己去“創造”角色和故事的演員了。

這樣的突破,讓秦萌萌心情在驚訝之後,有了一股淡淡的喜悅。

“做得很好,比我預想中的要好很多。”

她的經紀人看完了所有的材料,轉過頭看向了她,用一種類似“十月懷胎的那塊肉居然就這麽掉了下來長得這麽大了”的覆雜目光。

“不論是對劇本的理解上還是角色的定位上,都沒有什麽問題,只是細節方面有些偏差,不過這些偏差如果帶到劇組裏的話,導演應該會和你溝通理清楚的。”

她的經紀人接著說到。

安於的肯定讓秦萌萌原本只是淡淡的那股喜悅心情像爆米花一樣炸了開來。

她的眼睛因為對方的一句話變得鋥亮,雖然十分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表情,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了一個弧度。

她喜歡自家經紀人誇自己的時候。

每一句話聽起來都是那麽的中肯,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是那麽的清楚又清晰,帶著他獨特的溫柔和溫暖。

然而就在秦萌萌高興地眼睛都瞇起來的時候,耳邊卻聽到安於類似嘆息一般失落的語氣喃喃著:

“其實,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重要吧……”

他的聲音很輕,但對於身邊人情緒敏感的秦萌萌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想法,立刻壓下自己歡快的情緒,整了整神色回答道:

“你很重要,你當然很重要。”

“你看,我什麽都不會,自行車都騎不來。”

秦萌萌低著頭掰著手指一樁樁一件件地細數著。

“沒有你我連怎麽去片場都不知道。”

“我老是粗心大意,每次出門都不知道要帶些什麽,水杯也不帶,劇本也會忘記,都要靠你幫我帶著。”

“我這人除了會演戲,其他什麽都不懂,娛樂圈也不清楚,全靠你去打聽消息來告訴我……”

秦萌萌說到這裏,放下手,目光認真地看向眼前那個以為自己不重要開始失落的男人,一字一頓:

“你對我而言,很、重、要。”

如此感性的話帶來的,就是男人“噗嗤”的笑,還有那個被玩得還剩下一半精力的手機消消樂。

“第338關給你過了,自己接著往下玩吧。”

於是,顧不上眼前這個男人還會有什麽小傷感了,秦萌萌歡呼了一聲,抱著手機低頭開始劃拉手機屏幕。

……

……

秦萌萌來到《女皇》劇組的時候,是劇組建組的第三天。

所有的戲份都還沒開始拍攝,導演還在給一個個演員拿著劇本唾沫橫飛講著戲,演員之間還在從陌生到熟悉建立著相互之間的默契,化妝師和服裝道具師還在忙活著給角色定妝。

秦萌萌很是新鮮地通過鏡子看著自己的妝容。

這一次的角色因為是個軍人形象,而且還是古代的軍人,考慮到古代的生活環境,還有萌萌自己對女將軍這個角色的設定,她在進居住之前,特地拉著自家經紀人兩個人跑到鄰省的海灘邊,曬了快一個星期的太陽,硬是把原本白嫩嫩的皮膚曬出了健康的小麥色。

而事實證明,她這麽做是正確的。

起碼化妝師在看到她的臉蛋的時候,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原本準備好的要把你抹黑的那些泥啊粉啊的,用不到了呢~”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工作量突然間因為萌萌的一個決定減少了,一向不多話的化妝師還特地對她多說了兩句話,讓她原本緊張的情緒稍稍有了些緩解。

“你的運氣不錯,第一個古裝角色就是個軍人,穿鎧甲什麽的。”

“古裝裏面,只有軍人的鎧甲和現代的衣服是最像的,除了重了點走路和擺手的幅度要大一點之外,別的就沒什麽註意事項了,拿出你大學軍訓的時候那股氣勢來,就沒問題了。”

化妝師這麽說著,把萌萌臉上的妝化完,示意她自己在這個小化妝室裏面走幾圈。

秦萌萌站起身,面對著鏡子走了幾步,發現還真的如同化妝師所說的那樣,除了行動的時候受到的阻力比起以往要大了些之外,其他的還真沒有什麽要註意的地方。

沒有寬大的袖子需要她時不時去拉一下,沒有拖著地的長裙需要她走路時要註意不踩到自己的裙擺……

想到自己一共三套服裝,清一色幹脆利落的鎧甲服,頂多就是將軍那套衣服上面多了個披肩。再想想扮演女主角的洛塵煙洛師姐,光是裙子就有八套,再加上書生裝、鎧甲服,甚至還有龍袍……

秦萌萌越是對比,心中的幸福感就愈發的強烈,簡直可以說是幸福得冒泡。

事情的一切進行得都很順利,在她的充足準備之下。

秦萌萌砸吧著嘴。

一切都顯得是那麽的完美,一切盡在她的掌握之中,不管是和導演探討劇本的時候也好,和洛姐之間的交流也好,和化妝師道具組的交談也好。

唯一美中不足的……

大概就是她臉上這兩道疤了。

秦萌萌忍不住再一次湊近到鏡子前面,微微歪著頭,揚起左側的臉頰,把左臉暴露在鏡子前,然後認真地打量著化妝師在自己臉上用不知道什麽東西畫上去的兩道十字交叉的幾乎占滿了她三分之一側臉的血色刀疤。

果然不論怎麽看,都還是醜的。

她皺了皺眉。

劇本當中對於這個角色的設定,的確有這兩道疤的存在——

女將軍投軍的原因之一,就在於自己的家園被鄰國的敵軍給燒毀了,那群人把全村的男人盡數殺光,所有長得好看的女人全部擄去,女將軍作為當時村裏的一枝花,當然是第一個被擄走的,還要被當作獻給鄰國大官的禮物。

然而就在這被層層的軍隊包圍的情況下,她硬是憑借著自己靈活的身手,憑著機智和對打仗的敏感度,從鄰國逃了回來。

而這兩道疤就是當初為了躲避敵人的追捕和被糟蹋的命運,她親手刻在臉上的。

這一段故事的敘述,當然也會在劇中有那麽一幕的戲份。

不過也只是那麽十幾分鐘的放送量。

在絕大多數的情況下,女將軍都要頂著這兩道疤出現在電視劇之中……那麽理所當然的,拍攝定妝照的時候,自然也是選擇帶著兩道疤的形象。

秦萌萌一開始就知道化妝師會在自己的臉上加兩道疤。

不過考慮到這個年代對於角色顏值的高要求,不論是秦萌萌也好,還是她的經紀人安於也好,都沒有想到化妝師會真的在她的臉上加那麽兩道大大的疤痕——

她原本以為會是兩道象征性的小小的一個“十”字來著。

這兩道疤的確是破壞了萌萌原本標致的臉蛋,尤其是她還特地把自己弄黑了之後,感覺如果是在玩游戲的話,她的顏值瞬間就從99掉到了80分,這可是優秀與良好之間的差別了。

秦萌萌再一次看了一眼自己臉上那兩道明顯的疤痕,嘆了口氣。

這樣一來,原本的顏值加分就沒有了。

也就意味著,如果她想要把這個角色演得被觀眾們認可,不能指望有顏值上的寬容了,她必須要實打實地把這個角色的靈魂給演出來,不折不扣淋漓盡致地演出來。

果然麽……

她就知道霍老頭不可能那麽好心的把那麽好的劇本這麽簡單的就扔給她。

果然有個陷阱在前面等著她[比中指.jpg]

這種角色,還是這麽好的一個劇本……一個演得不好就是遭一群人嫌棄演技,從原本的實力派被拉下來變成一個只是看著好卻沒有用的花瓶……

很顯然,這是霍老頭既《暗星》之後向她發出的又一次挑戰。

秦萌萌當即確定。

既然是挑戰,她不論說什麽都要贏得漂亮!

秦萌萌握拳,從化妝室走了出來,穿著一身火頭營士兵打扮的鎧甲,板著臉,邁著堅定的步子。

在整個劇組都轉頭看向她全場寂靜的時候,露出冷然沈默的眼神,微微擡頭,露出削尖的下巴,光明正大地把左側臉頰上的疤痕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當中,一臉的鎮定與從容。

片場上,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定格,定格在他們上一刻所進行的那個動作上。

扮演著宮女和太監的演員們正聚在一次興奮地說著什麽,作為女主角的洛師姐正在和她唯一的“情緣”,一個從來沒有和她搭過戲的男演員聊著天,處著關系,導演正在拉著一群“大臣”和禮儀指導,不知道又在搗鼓著些什麽。

秦萌萌環視了一周,低頭整了整自己胸前的領巾,邁著堅定的步子往自己的右手邊走去。

右手邊,有一個男演員正站在角落,他的助理正給男演員遞著水杯。那個男人渾身氣場冷冽,周圍除了他的助理之外就沒有其他人的打擾,仿佛一個真空地帶。

秦萌萌就這麽目不斜視地踏進了這片“真空地帶”。

一步一步,走近那個男人。

在距離那個男人兩步的距離,停了下來。

原本還板著的臉在這一刻變了表情。她癟了癟嘴,哭喪著一張臉,背對著所有人唯獨面對著那個男人和他的助理,一開口,打破了“真空地帶”的那片寂靜:

“嚶嚶嚶,孟澤救我!霍老頭又挖坑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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