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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防守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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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金家寨,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山雨欲來”。對此,金家寨眾人的態度相差甚遠:金多一貫的謹小慎微,金大王則一貫的無所畏懼。這回多了一個張超神,一貫的面無表情,一天到晚懶懶散散的,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麽。

正當金多猶豫著不知該怎麽問張超神關於應對接下來可能要面對的危機時,張超神倒是提著一本手劄冊子先一步尋上了門來。

“金多叔,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你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孫神算的徒弟。怪不得金家寨在男人婆手裏這麽多年雖然苦點但居然一點事都沒有。”張超神的表情顯得有些景仰。

“你怎麽會知道的?”金多有些意外地問道。

“這都全靠了我這身體原來的主人了。”張超神高興地舉起手中那本小冊子,翻開其中一頁指給金多看,“我從他的行囊中找到的。”

原來那上面竟詳細地記錄了金家寨包括已經故去的金老寨主在內,一眾人的生平經歷,而在金多的這一頁上,赫然就寫著他“原名樸算子,孫神算之徒”的過往。

金多苦笑道,“當初我得罪了權貴,落難到了安州,是老寨主救了我,幫我改了名字,跟他姓金。之後就一直在這寨子裏隱姓埋名生活了下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道:“安州九九八十一大寨之間素來鬥得兇狠,小香兒小小年紀當了扛霸子,我怕金家寨會成為一眾山寨眼中的軟柿子,誰都跑來欺負一番,所以就盡量讓小香兒低調行事。所以,這些年來金家寨在九九八十一寨中就跟被遺忘了一般。”

張超神一臉驚訝地張大嘴巴,之後有些內疚的摸了摸頭,說:“這麽說來,倒是我壞了你的大計了。”

金多笑著搖了搖頭:“也沒什麽,當初小香兒年幼,我才不得已為之。如今小香兒長大了,寨子再像過去那樣,遲早也是會坐吃山空。你來的,正是時候。”

張超神一臉佩服地望著手中的冊子,說:“也多虧了男人婆的蘇小寶,居然為了和她在一起做了那麽多的功課。”

金多皺了皺眉,搖頭道:“不好說。那個蘇義學,我是見過的,為人又冷又傲,十分不好相與,他一向自視甚高,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看不起小香兒。說實話,那日他突然上山來,我和金寶他們都是吃驚得很。何況我隱姓埋名上大金山落草的緣由,十分隱秘,連小香兒都不知道,他一個小小的教書先生,能從哪裏知道這麽多?要我說,這裏面一定另有蹊蹺。”

張超神猶豫了一會,問:“難道,你覺得這個蘇小寶有問題?”

金多點點頭:“八、九不離十了。”

張超神頓時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在心裏頭翻滾,半晌,他嘆了口氣,說:“虧得男人婆這麽喜歡他。要是讓她知道蘇小寶是在利用她,估計該尋死覓活了都。”

金多嘆了口氣,笑道:“這你倒是料錯了,依我對小香兒的了解,她的態度一定是……”金多學著金大王的口氣說道:“打死我都不相信!”

張超神哈哈哈大笑起來:“那她最後發現真相一定很崩潰!”

金多道:“所以在那個關頭上你突然上了他的身,或許正是老天安排你來幫助我們的啊!”

這時,張超神一拍腦門,說:“說到這裏,我險些忘記了要緊事:自從銀玉釵和黑山狼的那件事情之後,這寨子怕是徹底在安州的寨子裏藏不住了。所以,我打算盡快用之前做家禽生意賺來的錢重新整修寨子,順便造一些抵禦外來入侵的圍墻和防護工事。”

金多讚同道:“如今我們手裏有人手有銀子,這事完全可以做。”

“我原本是想讓天機閣幫我去打聽建築專家的,不過,”張超神笑著捅了捅金多的胳肢窩,一臉猥瑣,“既然咱們寨子裏就有個機關高手,我何必再去辛苦地另外打聽呢!”

金多忙不疊地作了個躲閃的動作,哈哈大笑,道:“這個自然不必說!包在我身上了!”

根據張超神以往玩戰爭策略游戲的經驗,要想山寨穩定,不受銀玉釵之流的進攻的威脅,就需要做兩件事:一是加強工事建設,二是囤糧。

前一件,他和金多商量之下,選擇了進行多重防護的建設。

於是,那厚厚的一疊設計圖紙在陸續地被交到金大王的手裏。

“我們打算先造防禦高墻,之後是這裏,這裏和這裏,造防禦塔……”金大王只望著那些精細而覆雜的圖紙,沒幾秒就頭暈腦脹起來,她大手一揮,道:“還是你們直接去辦吧,我看這麽多線交來叉去實在有些頭暈。”

張超神在旁邊望著金大王,楞了一秒後小聲嘀咕道:“還有密集恐懼癥啊?”

金大王聽見了他的嘀咕,有些不解地望著他。

張超神望著金大王濕潤潤帶著點無辜的眼神,心下忽然一動,不由自主地對她解釋道:“讚美,我這純粹是讚美。我們那個年代就是用密集恐懼癥來誇人的。”

回頭說那策略的第二件,是囤糧。

作為靠家禽飼養發家的金家寨,按說平日裏並不缺短什麽。只是萬一,萬一有一日,又像上次黑山狼那樣,或者比黑山狼還要兇猛的穿山甲之流前來攻城,大家被困在寨子裏,新鮮的蔬果長成需要時間,萬一到時候蔬果們來不及長大,跟不上補給該怎麽辦?

最後還是金大王給出了主意。

“真是個好主意!”張超神一臉浮誇地讚美道。

“那是自然!”金大王說罷得意地打了個響指。

於是按著金大王的建議,他們挖了好多地窖,陸續屯下了滿滿幾大個地窖的——土豆。

好吧,雖然簡單粗暴了點兒,但對於那個時候的金家寨來說,卻是個最切合實際的想法。

金家寨盛產土豆。

也不知道是在多久以前,大金山的山賊們在從過路商客那裏劫來的貨物中發現了這種看起來有些醜的植物“零部件兒”。起先他們並不知道這個是什麽,於是就在其他貨物被瓜分幹凈後,把這些醜玩意兒都倒在了後山。

等到之後的某次方圓幾百裏鬧起來饑荒,有人在後山覓食時發現了這些玩意兒,此時這些被遺忘的土豆子們已經肆無忌憚地生長了個漫山遍野。為了填飽獨自,於是他洗幹凈了一個丟進火堆烤熟,等到再掏出來時,這有些燙手的玩意兒已經冒著淡淡的香氣。

輕輕地掰下一塊兒,大量刺激人饑餓神經的香氣就這樣撲鼻而來。焦急地吹涼一些,將那熱騰騰的一塊送進嘴裏,一股香甜的氣息立刻溢滿口腔。沒想到這醜陋的東西竟染意外的如此美味!

那人回去告訴了他的大王,大王很高興,命令嘍啰們挖了許多回來分食。於是,金家寨竟就這樣慶幸地躲過了這一場餓殍遍野的饑荒。

而後,土豆,就越來越多的在金家寨人的日常飲食裏出現了。

當金大王把這些故事講給張超神聽的時候,張超神從她的眼睛裏看到了亮晶晶的光芒。於是他點一點頭,道:“故事是好故事,就是講故事的人差了點兒。”

金大王氣哼哼地瞪了他一眼,“你愛聽不聽!”

張超神腦子一熱,一臉正經地學著上海方言討饒道:“儂港,儂繼續港。”

金大王聽不懂,看著張超神楞了一下,道:“什麽?”

張超神岔開話題道:“話說,土豆在我們那個年代,也是種很平民的食材。我本人最喜歡的,那就要算是薯片和薯條了。”

“薯……條?”金大王疑惑地看著張超神。

張超神點點頭,道:“薯條就是把土豆切成長條,用鹽和調料腌制一下,然後放在油鍋裏炸到酥脆。然後撈出來把油瀝幹,趁熱抓起一根放進嘴裏……那滋味~別提了!”

金大王聽著望著越說越激動最後邊回憶薯條滋味邊陶醉得直流口水的張超神,一臉的茫然。

張超神索性興沖沖地兜起幾個土豆,扯起金大王的手就往廚房跑。

金大王楞楞地跟著一臉興致勃勃的張超神,被他拉著進了廚房。然後看著他姿勢拙劣地和那些大個頭的土豆們搏鬥——削皮,切片,切條——手忙腳亂中他還好幾次差點切到了手指。

替他們燒火的是一個當時正在廚房幹活的小嘍啰,當他聽見——張超神把還沒瀝幹凈水就往油鍋裏丟的那一大捧一大捧土豆條時——油鍋裏發炸起的巨大轟鳴聲,以及幾乎與此同時張超神所發出的大聲尖叫時,嚇得一個激靈直接把燒火棍子給捅進了爐竈最裏頭,接著腳一軟,就從原本坐著的小板凳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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