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會很虐嘛。。。 (4)

關燈
算是靳言變相的表白呢?

一定是的。

追了那麽久,總算是得到了一個答覆。

顧成宇按耐不住自己想要見到靳言的急切心情,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現在靳言的面前,只可惜,靳言家中無人,靳言的手機也一直關機。

沒有關系,他可以等,反正阿言跑不了。

他閉著眼睛仿佛都能看到靳言那副冰山雪蓮般聖潔高冷的模樣,而她冰冷如霜的表情會在看見他的那一刻,浮現出淡淡的羞澀和溫暖。

等一等,再等一等,等假期結束了,靳言就會出現了。

在新年倒數的時候,葉淩雲把她的手機給摔壞了,她剛把修好的手機拿到手,就連忙開了機,怕有什麽遺漏的短訊和電話。

沒想到還真有一條短訊,是靳言的,發送時間是2008年的最後一秒。

打開來一看,裏面只有一句話。

“淩,一定要幸福。”

葉淩雲皺了皺眉,不過隨即又舒展開來。

阿言也真是的,不過就是一條新年祝福短信嘛,怎麽寫得跟絕別信似的。

她隨即發了條短息過去:“新年倒數怎麽沒來?聽說你被宇哥搞定了?怎麽就突然開竅了啊,真是讓人猝不及防。”

可是等了一整天都沒有回覆。

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靳言不及時回覆她短訊,所以葉淩雲根本就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元旦放假,葉淩雲的父母破天荒地呆在家裏過這個法定節假日,著實讓她感到有些意外,意外之於也有些許小開心。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地圍著飯廳的餐桌吃媽媽做的菜,客廳裏播放著本地新聞,大家聊著家常,互問近況,這才是葉淩雲一直懷念的家的感覺。

也許是好不容易一家人能夠一起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爸爸心情好,就給葉淩雲講他們這段時間辦的案子,葉大狀是經常跟人談判,經常上法庭辯論的大律師,他的口才不用說,那是一等一的好,把一個案子講的是一波三折,活靈活現。葉淩雲聽得入神,很是神往,便忽略了電視機裏正在播放的新聞。

“本市某高三女學生疑不堪學業重負跳海身亡,沈屍三日終被打撈。”

攝像機給跳海地點,即沿海路的一處短崖留了一個特寫,短崖上殘留衣物,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是依稀能夠看清衣物的顏色和一雙球鞋。

深藍色的校服外套。

除了天中,G市再無此顏色的校服。

而那雙球鞋……

翌日,葉淩雲風風火火地沖下樓,肖染已經在樓下等候了,葉淩雲直接跳上車,催促著肖染:“楞著幹什麽,趕緊的,快遲到啦!”

肖染細細地看著葉淩雲的神色,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他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昨天看本地新聞了嗎?”

“看了幾眼,怎麽了?”

“沒什麽。”

肖染跨坐上車,葉淩雲微紅著臉摟住了他,肖染一怔,低頭看著交疊在自己腰上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抿嘴一笑,方才心中的疑慮被這輕輕一抱驅逐得一幹二凈。

也許是同款球鞋也說不定。

回到學校後,葉淩雲覺得很不對勁。

大家都看起來神神秘秘的,他們三兩成群地竊竊私語,好像都在討論著同一個話題,卻又對其非常忌諱,葉淩雲把書包扔到自己的椅子上,正好和林苗苗的視線對上了。

林苗苗看葉淩雲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欲言又止。

葉淩雲滿頭的問號,可是林苗苗並沒有要說的意思,葉淩雲從桌子外面翻進座位裏,翹著二郎腿攬住林苗苗的肩膀,把林苗苗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說吧。”

“說什麽?”林苗苗翻開課本,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麽就快說,我很煩別人吞吞吐吐的。”

林苗苗這才轉過頭來看她,可是臉貼太近了,林苗苗被葉淩雲這張放大了無數倍的的俊臉給嚇了一跳,她揮開葉淩雲的手,嘟囔著:“貼那麽近幹什麽,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長了張引人發春的臉。”

“你說什麽?”被推開的葉淩雲正在書包裏找肖染早上幫她帶的酸奶,所以沒聽清林苗苗說的話。

“我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林苗苗看葉淩雲好像真的不知情,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靳言,你朋友,跳海自殺了。”

“噗——咳咳咳——”一口酸奶直接噴到了林苗苗的臉上,“對不起對不起……”葉淩雲連忙找翻箱倒櫃地找紙巾,林苗苗淡定地用校服袖子抹了把臉,“我沒騙你,真的。”

葉淩雲停下找紙巾的動作,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了沒幾聲,笑聲便戛然而止,她黑著臉對林苗苗說道:“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話?好笑嗎?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你這樣詛咒別人真的很過分。”

說罷就要站起來出去,似乎是不想再看見林苗苗,林苗苗從抽屜裏拿出抽紙,一邊擦著臉一邊說道:“信不信隨你,昨天的本地新聞裏已經報道了,說本市高三女生在元旦零點的時候跳海自殺,沈屍三日才被當地出海的漁夫打撈上來,新聞裏給了自殺的女孩放在海邊的遺物一個特寫,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是鞋子沒有,從衣物的顏色看確實是我們學校的校服,而那雙鞋子,阿迪黑白限量款,如果你看了新聞,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是誰的。今天警察已經到校長室去了,記者早上也來了學校門口,但是被保安趕走了,估計你來的時候沒看見吧。”

林苗苗說什麽葉淩雲都是不會信靳言已經死了的,這怎麽可能呢,這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好不好,元旦零點的時候靳言還跟她發短信來著,怎麽可能會跳海身亡?

可是她雖然腦子裏強迫著自己不要相信,心裏卻是拔涼一片。

那封短信。

那封祝她幸福的短信。

還沒等葉淩雲想明白,班主任便一臉沈重地走進課室,把她給喊走了。一路上,葉淩雲低著頭不敢說話,而班主任則對她囑咐道:“你不要怕,待會警察只是問你幾個問題,如實回答就好了。”

警察?為什麽警察要來找她?她犯了什麽錯麽?

還是……

靳言去世的消息,讓葉淩雲在一朝一夕之間憔悴了不少,她成天沈默著,從來沒有經歷過生死離別的她,對這件事情諱莫至深。

全級的體鍛課上,葉淩雲和肖染並肩坐在雙杠上,肖染看著臉色慘白的葉淩雲,心裏十分擔心。

“這幾天都沒好好睡覺吧。人死不能覆生,你糟蹋自己她也回不來。”

“睡不著。”葉淩雲痛苦地閉上眼睛,“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靳言站在那個短崖的身影,我拼命地跑,拼命地跑,可還是抓不住她的手。”

她在那冰涼的海水裏,該多麽冷,多麽孤獨,多麽害怕啊?

她在絕望中孤獨痛苦地死去的同時,我在幹什麽?

我在喧囂狂歡的人群裏慶祝新的一年的來到。

我也沒有及時看見她發來的最後的告別短信。

如果,如果我及時打電話過去的話,那麽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靳言就不會死了?

“我才不會相信什麽學業壓力大,忍受不了排擠這樣冠冕堂皇的屁話,靳言不是這麽脆弱的人,這麽多年她一直被欺負著,不可能這麽突然就想不開。肖染,”葉淩雲忽然擡頭,無比嚴肅地看著肖染的眼睛,“我要找出她自殺的原因,一定有的,把這麽好的女孩子逼上絕路的原因,我一定會找到的!”

肖染被葉淩雲眼裏的堅毅給感染,他點點頭:“好。”

葉淩雲還想說什麽,卻被顧成宇打斷了,只見顧成宇一臉陰沈地朝他們走過來,葉淩雲從雙杠上跳下來:“宇哥,你逃課了?”

還沒等到他的回答,葉淩雲就被顧成宇揪住了衣領,按倒在地,顧成宇的雙眼布滿血絲,他幾乎是貼著葉淩雲的臉說道:“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是不是嫉妒靳言?你是不是嫉妒她長得比你漂亮,嫉妒她能得到我的心?我從來沒想到你是心腸這麽狠毒的人!”肖染直接把顧成宇掀翻在一旁,擋在葉淩雲身前,“顧成宇你發什麽神經!”

顧成宇從地上爬起來,看架勢似乎要把葉淩雲大卸八塊才解氣,可是肖染擋在葉淩雲的前面,他近不了她的身,他只好略過肖染指著葉淩雲,殺氣騰騰地道:“虧我把你當兄弟,原來你對我一直打著別的主意。阿言已經死了,為什麽還要抹黑她,就不能還死者一個安寧嗎?你一定要這麽狠毒嗎?就憑你處心積慮呆在我身邊,處心積慮地接近靳言卻又在她死後散布謠言,你就不配得到我的感情,不配得到我和靳言對你的好!”

肖染揮開顧成宇的手,回頭看向懵圈的葉淩雲,怒氣蹭地就上來了,他上前揪住顧成宇的衣領,咬牙切齒地道:“就算你女朋友死了,也不能隨便遷怒別人,葉淩雲做錯什麽了,說話不要那麽難聽!她也是你朋友,要發神經到別處去,我對你的忍耐度可沒她對你的那麽好。”

“你自己去問她,葉淩雲,你為什麽要跟警察說靳言之前墮過胎?為什麽要這麽抹黑她這樣的女孩子?為什麽要散布謠言?她……她可是像雪蓮一樣純潔的女孩子,你怎麽可以在她死後這麽去玷汙她的聲譽?!”

“我……我沒有……”

淚水慢慢地積聚在葉淩雲的眼眶裏,她死咬住嘴唇,強忍住淚水,這副模樣的葉淩雲讓肖染一陣心疼,他推開顧成宇,回身蹲在葉淩雲旁邊,把葉淩雲攬進懷裏。

“我……我沒有說謊……我只是想警察把忙調查而已……阿言是我的好朋友,我怎麽可能散布謠言去汙蔑她?警察說過會保密的,這件事除了警察不會有別人知道的!”

“她怎麽可能懷過孕?怎麽可能!”顧成宇幾近崩潰地大喊著,他想抓著葉淩雲的肩膀問個清楚,可是肖染卻一臉戒備著防著他,顧成宇跌坐在一片黃葉地上,失魂落魄地雙手抱頭,似乎頭痛欲裂一般,抓著自己的頭發,埋頭於膝間,肩頭聳動。

葉淩雲最後還是沒有忍住,在肖染的懷裏哭了出來,積蓄了好幾天的痛苦、自責、內疚、心疼一下子宣洩出來。

那個只會在她面前靦腆地微笑的美麗女孩,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永遠。

是的,顧成宇的火並非來得莫名其妙。

學校裏真的開始在散播著靳言其實是被奸··汙懷孕才自殺的傳聞。

有人說她是在外面濫·交,有人說她是被六十歲的猥瑣老板包養的小姐,有人說她是被輪·奸導致懷孕,這些謠言,怎麽骯臟怎麽惡毒就怎麽散播。

而關於靳言墮胎謠言的源頭,紛紛指向了葉淩雲。

“散播謠言的人全校都是,源頭已經不可考,不過有一點毫無疑問,確實是有人偷聽了你和警察的談話。”林苗苗小聲說道。

“為什麽會這樣?”

“靳言墮胎的事……是真的嗎”

葉淩雲一記眼刀橫過來,林苗苗這才識相地閉上嘴,不過沒一會兒,她還是趴在葉淩雲肩頭,悄聲說道:“現在有一個新的傳聞,說那個孩子是你宇哥的。”

“你說什麽?”葉淩雲沒忍住高聲道,把全班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上自習呢,你小聲點。”林苗苗低聲道,“不過如果是顧成宇的話,那總比那些奇奇怪怪的惡心傳聞要好一些,我聽說這個傳聞是顧成宇自己放出來的,誒,是不是真的啊?”

“不可能,”葉淩雲搖頭,“不可能是宇哥的,宇哥可是把靳言當成不可褻瀆的女神,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你真不知道孩子是誰的?”

“我只是陪她去墮了胎,並沒有多問。”

“淩哥,你信不信我?”

“不信。”

林苗苗翻了個白眼:“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才能發揮我的人脈幫你調查啊。”

葉淩雲狐疑地看著林苗苗,林苗苗已經裝模作樣地翻開了數學作業,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兩天後,葉淩雲站在一棟高級公寓樓下,對照著林苗苗寫給她的地址再次確認了一遍。

“淩哥,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江若一和靳言有親戚關系?江若一是靳言的遠方表妹!”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實在太忙。。。

☆、喜歡過

江若一示意葉淩雲喝水,自己捧著咖啡杯坐在窗臺上發呆,落地窗外的光線太強,葉淩雲幾乎看不清逆著光的江若一的表情。

“你一個人在家啊?”葉淩雲憋了好久就憋出了這麽一句話,結果江若一根本就不理她,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反而更加尷尬了。江若一不理她,她雖老老實實地坐在椅子上,眼睛卻在四處亂看,於是她的視線被書桌上一張合照所吸引:“誒,那是你爸爸嗎,怎麽有點眼熟呢?”

江若一這才有了反應,她站起來走到書桌邊,把合照反扣在桌面:“亂看什麽?”

“抱歉,還有,謝謝你放我進來。”

“少廢話,你想說什麽,快說,我還有事。”

葉淩雲看江若一這個樣子,也就不吞吞吐吐了,她也站起來,問道:“你應該知道了吧,阿言跳海自殺的事。我聽說,你們是表姐妹,我想問問……”

“問什麽?問她為什麽會自殺嗎?我不知道。”江若一冷笑地喝了一口手裏的咖啡,“不過,她早該死了,死得好,要我是她,早就去死了,只可惜她那個賤貨老媽沒跟著她一起去死。”

“你!”葉淩雲聽著江若一這般狠毒的話氣得直發抖,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那你是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咯?”

“你說什麽?”剛才還一臉嘲諷的江若一臉色大變,“什麽孩子?”

葉淩雲冷冷地瞪著江若一,江若一咬著唇,臉色因為聽到了“孩子”兩個字變得非常難看,她把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放,裏面的咖啡飛濺到桌子上。

“我說了,你問我一點用都沒有,我什麽都不知道。你走吧。”

“你們明明是親戚,為什麽仿佛有深仇大恨一樣?”

“都說了,你能不能滾出去!我不想回答你的問題!”江若一隨手就拿起桌上的書本往葉淩雲身上扔去,葉淩雲閃身避讓,“江若一!人命關天,你究竟知道什麽?”

“滾出去!”江若一高聲尖叫,如同發了瘋一般。

靳言的死,草草了事,葉淩雲甚至不知道靳言的骨灰盒葬在什麽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重歸於平靜,一切的一切都重新回到原有的軌道,只有靳言,只有靳言永遠的不在了。

她仿佛是從天上來的小仙女,現在又回到了天上去。

葉淩雲事後想過很多,而且越想越不對勁,她跑到龍巖別墅區裏靳言的家門口坐了一整天,可是沒有人,就好像靳言的死讓所有和她有關的一切都於人間蒸發。

那天是瓢潑大雨,她一個人坐在屋檐下,風帶著雨拍在她的身上,她只是抱著自己的雙臂,眼神空洞地看著被雨浸濕的地面,直到肖染撐著傘走到她的面前。

她又能怎麽樣呢?她還只是個孩子。沒有錢,沒有權,沒有勢,也沒有人脈,甚至沒有足夠的閱歷讓她擁有面對這種事情的智慧。

她找不到靳言的母親,她也無法讓似乎知情的江若一開口,她明明懷疑過靳言曾經遭到過性```虐,可是她卻對那個人是誰毫無頭緒。

終究是該放棄了。

她什麽都不能做,什麽都做不了。

深深的無力感侵蝕著她身體裏的每一處神經,然後匯聚成一股力量,一股名為“不甘心”的力量,她不想繼續這麽無力下去,她想要變強大,她再也不想做一個身邊的人受到了傷害,自己卻什麽忙也幫不上的廢物。

她卯足了勁兒地學習,真正做到了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所有的娛樂活動她都不再去碰,因為她深知,對於她來說,唯一能夠變強的途徑,就是學習,然後進入一個強者如林,精英滿地的新環境裏。

“阿淩阿淩,宇哥要被退學了!”

陳鳴慌慌張張地跑到葉淩雲的班上找她,一起來的還有蔡氏兄弟。

“怎麽回事?”

“你不知道嗎?”

葉淩雲很久都沒再關註校園裏的動態,每天幾乎都只悶在教室裏,除了本班同學,連肖染都見得少了,自然不知道顧成宇的事情。

“宇哥他自從靳言死了之後,一蹶不振,剛開始的時候只是曠課,到現在已經發展成天天在外面喝酒打架,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今早學校公布欄已經發布了對顧成宇’勒令退學,以示懲戒’的通知,可是我們怎麽都聯系不上宇哥!”

得知了顧成宇近況的葉淩雲沈吟不語。

阿言,看來並不是所有的人和事都重回了原有軌道,還有那麽一個人,對你的死遲遲無法釋懷。

“阿淩,你怎麽不說話?”蔡景坤見葉淩雲這漠不關心的樣子非常著急,“我們晚修請假,一起出去找他吧,我真的很怕他會被退學啊,如果能找到他讓他回來,或許事情會有所轉機。”

“是啊阿淩,咱們一塊去吧?”蔡景倫跟著問道。

“不去。”葉淩雲低著頭道,“找到了又有什麽用,他自甘墮落,我們何必多做無用功?”

葉淩雲轉身便回到班裏繼續做她的試卷,也不顧陳鳴他們在教室外的叫喊。

顧成宇,你真是沒用啊。

握在手裏的鉛筆芯忽然斷了,畫到一半的輔助線多了一個又黑又深的汙痕,葉淩雲死咬著下唇,心神不寧。

糾結了一個下午的葉淩雲最終還是尋了個借口逃了晚自習,她在街上游蕩了一整晚,終於在四中附近的巷子裏發見了渾身是傷的顧成宇。

“宇哥,你是不是被楊正明打了?我剛才看見他們一群人了,你沒事吧?”

葉淩雲伸手要去拉顧成宇,卻被顧成宇用力甩開。

只見顧成宇陰冷地瞥了一眼葉淩雲,把倒在身邊地上的酒瓶拎了起來,靠墻而坐,一字一頓地說道:“關、你、屁、事。”

葉淩雲聞言失笑,心中一片悲涼:“是啊,一介懦夫的自垂自憐,關我屁事?只是可惜了阿言,喜歡了一個自甘墮落的廢物。”

“你閉嘴!你沒資格提她的名字!”

“你說我胡說八道詆毀她的聲譽,我葉淩雲絕不是那樣的陰險小人,你不去查那個害她活不下去的王八蛋是誰,卻對你身邊的人亂發脾氣,自暴自棄,我瞧不起你,你就是個廢物,枉我叫你一聲‘哥’!”

說完她取下自己的咖啡色的圍脖,扔在顧成宇的身上,語氣稍緩:“這是她親手織的,她本來也想送你的一條的,只是因為一直織不好,便拆了又織,織了又拆,所以一直都沒送給你。這個,算是給你留個念想吧,如果你真的那麽愛她,就振作起來,不要讓她對你失望。”

看顧成宇捧著圍脖一動不動的樣子,葉淩雲嘆了口氣,轉身離開,就在她快要走出這個巷子的時候,她忽然聽到後面傳來一聲微弱的:“阿淩。”

葉淩雲轉回身,可是顧成宇依舊保持著那副仿若丟了魂的模樣。

那天晚上,她終究沒有等到顧成宇的下文,只是在月光下,她仿佛看見了從顧成宇的眼角滑下的一顆水晶。

顧成宇還是被退學了,在那次之後,葉淩雲已經有兩個月沒再見到過他,春季學期快要開始的時候,她才意外從林苗苗那裏得知,顧成宇要去英國了。

悄無聲息的,這個她大半個青春都喜歡著的男孩,還有兩個多小時就要離開這片土地了,連一聲告別的話都沒有。

她幾乎是沒有絲毫的猶豫就攔了輛出租車直奔機場,偌大一個機場,她在其中焦急地尋找,急得她不知何時,眼眶之中已積滿了淚水。

最仗義的大哥,竟然一句話不說就走,真是白叫了他一年多的哥,一點都不夠意思,一點也不配做她的老大!

“阿淩——”

在安檢口外焦急地找尋顧成宇身影的葉淩雲忽然僵住,她緩緩地轉過身,循聲望去,眼裏的淚唰地就流了下來。

顧成宇就站在她的身後,長身玉立,一如既往的陽光開朗,笑容明亮,他扯了扯頸上戴著的咖啡色圍脖,張開雙臂大步走向葉淩雲,葉淩雲一下子就撲進他的懷裏,頭發被他好一頓□□。

“你不要臉!什麽大哥,要走了都不說一聲,一點都不仗義,我再也不認你這個老大了!”

顧成宇松開葉淩雲,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的臉頰:“這,這不是不好意思面對你們嘛,前段時間我太失態了,對不起啊。”

葉淩雲含淚癟著嘴瞪著顧成宇,過了好一會兒,才心軟地啞聲道:“好啦,我也沒真生氣,到了國外你自己照顧好你自己,回國的時候一定要聯系我,我們可是兄弟啊。”

“啊,說到兄弟,”顧成宇有些尷尬地道,“那個……你真的喜歡我嗎?有人跟我說你喜歡我,我那天才無意中說出、說出那樣的話來的……”

葉淩雲破涕為笑,那笑容十分坦然,因為就在那一刻,對於她來說,那段糾結隱忍的暗戀已經不再是她心中唯一的秘密和疙瘩,她已經可以很自然很坦蕩對當事人這麽說道:“是啊,我喜歡你,喜歡了你好多年呢,要不然我怎麽會跟你混?”

“啊?真的……假的?”

“真的,很真很真,我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不過……”葉淩雲大力拍了拍顧成宇的雙肩,“也只是喜歡過啊,過去式了,現在在我的心中,你永遠是我的好大哥,好兄弟。”

顧成宇見葉淩雲這麽坦然相告,已知葉淩雲確實早已放下,於是傻楞楞地對著她笑:“好了,不說了,我要過安檢了,再見!”

“再見!”葉淩雲朝他揮手,顧成宇沒走幾步,忽然回過身賤兮兮地問道,“你究竟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啊?”

葉淩雲一腳踹向他的屁股:“快滾!”

葉淩雲就這麽一直目送著顧成宇離開,就在他剛過安檢的時候,忽然她的身後傳來一聲聲“宇哥”的呼喊。

原來是陳鳴他們三個到了,就連肖染也跟在了他們身後,一副老大不爽的樣子。

顧成宇回身朝他們賣力地揮著手,葉淩雲不知怎的,忽然沖了上去,在安檢口大喊道:“初一,半墻根,那天我真的很幸運!”

顧成宇一楞,似乎想起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想起,最後他逆著玻璃窗外的陽光背對著他們,舉起手,在自己的臉側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葉淩雲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見為止。

“望夫石啊?”肖染扯住她的後領,拖著便走,眉頭皺得緊緊的,仿佛眉間那個“川”字可以夾死一只蒼蠅一樣。

“亂講什麽呢!你神經病啊!”葉淩雲掙脫出肖染的魔爪,捂著被衣領勒疼的脖子連連咳嗽,肖染抿唇看著她,不發一言。

“餵,你怎麽也跟來了,該不會是……沒想到你嘴上說著討厭他,其實心裏也是十分舍不得宇哥的吧!”

“笑話!”肖染聞言後的表情十分精彩,葉淩雲正好報了剛才肖染勒她脖子之仇,捂腹連聲大笑。

肖染的臉青一陣紅一陣,他冷笑道:“我是來看你笑話的,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以為,那個人不在了,你就會有機會。”

葉淩雲一開始還沒懂肖染這冷嘲熱諷的意思,等她想明白了之後勃然大怒:“肖染你個白癡!”

肖染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你才白癡。”

葉淩雲看著他那副欠揍的樣子就來氣,轉身快步便走,沒走幾步,她有跑了回來,狠狠地踩了肖染一腳,又匆匆跑走,邊跑邊喊:“大笨蛋!”

這兩人的互動把旁邊那三人看得一臉懵逼,肖染單腳在原地蹦噠著,直倒吸涼氣,早已在心裏把葉淩雲剁了千萬遍。

氣呼呼地走了半晌的葉淩雲忽然停了下來,越想越來氣:“我怎麽會喜歡上這種人!”可她又轉念一想,臉不自覺地有些發燒,“肖染那個大別扭,該不會是……是在吃醋吧?”

她晃晃腦袋,把這些亂七八糟地拋到腦後,想起了剛才和顧成宇的告別,還有她最後喊的那句話。

唉,不知道宇哥還記不記得,那年她才剛上初一時候的事。

那時是初一的體鍛課,她當時正好和肖染大吵了一架,心情煩悶就離開了大操場在學校裏亂走,後來她發現了一只貓,便追著那只貓一直跑到了一處半墻根,正好看見了逃課躲在那裏做機器人的顧成宇。

“你不是我們級的吧,你在……逃課?”她問。

“小屁孩嚷嚷什麽?”顧成宇正專心致志地給機器人安裝電路板,不怎麽搭理她。

“你為什麽逃課?玩玩具嗎?”葉淩雲那個時候還沒到叛逆期,經過小學老師六年的洗腦,雖頑劣不改,但逃課是絕對不敢的,因為在她看來覺得逃課就是天理難容、十惡不赦的壞事。

“小子,不懂就不要亂說話,”顧成宇站起身來,比還沒發育的葉淩雲高出了兩個頭,葉淩雲當時有點害怕,還以為會被揍,沒想到他只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笑得像太陽一樣耀眼,“無聊的課程有什麽好上的?倒不如自己做自己喜歡的事,追逐自己的理想來得有趣。”

那個時候的顧成宇就好像會發光一樣呢,那光芒比太陽還要耀眼,他說的話是葉淩雲從來都不敢想的事。

喜歡的事麽?

自己的理想麽?

她何嘗不想,卻又禁錮於自己給自己劃的牢籠裏,所以說出這樣話的顧成宇,自由自在的模樣在葉淩雲看來,就如同天邊最遙不可及的星辰一般,耀眼非凡不可觸碰。

怦然心動,一見鐘情,大概就是如此吧。

葉淩雲跑出機場大廳,站在機場外的荒地裏仰頭等待,直到一架飛機從頭頂飛過,強風吹起了著她的衣角,拂過身邊及膝的雜草。

她也不知道那是不是顧成宇坐的飛機,但她直覺覺得那架就是。

她目送著飛機飛向天邊,嘴裏喃喃:“再見了,我的大半個青春。”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晚上被渣浪的消息炸得根本就睡不著,連夜趕出了這篇文。

最初我們來到這個世界,是因為不得不來;最終我們離開這個世界,是因為不得不走。

生命無常,不想留有遺憾,所以,雲染,我會快速結束它,省的那些遺留在我腦子裏的一個個故事還沒寫出來,我就狗帶了。

最後,但願那個可愛的帥氣的粉紅色騷年能一路走好。

☆、做我的女人

所有的暗戀都是理性的,因為思前顧後想太多。

所有的暗戀又都不特別理性,因為你的情緒會隨著那個人劇烈波動。

所有的暗戀都是妥協,怕失敗,更怕往後的老死不相往來。

尤其是有著十多年交情的老友,即使互相喜歡,也不敢說出口。

因為愛情不像友情,激情遲早有一天會褪去。

到那個時候,愛人會不似愛人,友情也無法回到當初。

可是你知不知道?

人的一生起起伏伏,同行者換了又換,可我在乎的只有你是否在身邊。

還好,我總是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屬於你的溫度。

還好,你一直都在。

1、做我的女人

時光總是飛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離靳言去世,顧成宇出國已經過去了兩年的時間。

曾經一起打過球,幹過架的幾位師兄都散到了天南地北,能和他們見面的機會變得屈指可數,而在經過一整年緊張的高三覆習備考後,葉淩雲和肖染也都如願進入了京都名牌大學T大。

“你說,你暗戀的那個人,好不容易熬過了傳說中的T大魔鬼奧數冬令營,還拿了全國奧數比賽一等獎,卻放棄了保送T大的資格,只是為了感受一下和大家一起奮戰高考的感覺?”

宿舍裏最咋咋呼呼的於萌情不自禁地將聲音提高了N個分貝,兩條腿激動地狂踢床板:“好蘇啊~~~~~”

“你動靜小點,1點了餵,要不然隔壁宿舍又來罵人了。”黑漆漆的宿舍裏,葉淩雲的臉有些燙,“蘇什麽蘇,這算什麽,他中考完後就能靠賣程序賺錢了,得個全國奧數一等獎對他來講不跟玩兒似的。”

“萌萌說的不是你的竹馬厲害,而是你竹馬對你太好了!我看,十有□□他是怕不能跟你考上一個學校,這才放棄保送,以防你考砸了,他還可以跟你填一樣的志願。”另一個室友雨點邊玩手機邊說道。

“這還用說?我才不信什麽‘一起奮戰高考’這種托辭呢。”室友喜樂接著道,“你男神那麽牛,還用奮戰?肯定是為了你。”

“你們就知道瞎猜,唯恐天下不亂。”

葉淩雲嘴上雖然這麽說,卻情不自禁地回憶起了就發生在大半年之前的高考。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