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結束後的比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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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橙汁,靳言道了聲謝,這時顧成宇忽然拍了拍葉淩雲的肩膀,她剛一回頭,一大塊奶油蛋糕就打在了她的臉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顧成宇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嘴直接被蛋糕糊上了。

笑話,她葉淩雲可是睚眥必報,小心眼得很呢,她又抓起一點奶油:“肖染你也逃不掉!”

肖染本想躲開,可陳鳴蔡景坤一人夾著他一邊,奶油正中紅心,打在他的臉上。

“葉淩雲你想死是吧?”

最後就變成了奶油蛋糕大混戰,就連總是繃著臉的靳言也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

“阿言哈哈哈哈大花貓!”手指上全是奶油的葉淩雲用手使勁抹了一下靳言的臉,然後笑得肆無忌憚,結果就是顧成宇馬上幫靳言報了仇,靳言看著糾纏在一起的葉淩雲和顧成宇,兩頰浮起了淡淡的紅暈。

葉淩雲覺得,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天。

幾個年輕人聚在一塊笑笑鬧鬧,臉上洋溢的都是最純粹最快樂的笑容。

平時從來只跟肖染膩在一塊的她,第一次毫不反感地和這麽多年紀相仿又性格迥異的少年人聚在一塊玩鬧。

就好像她的身邊不再只有肖染一個,而是突然多出了一大票朋友一樣。

誰年輕的時候沒打過幾場架,有人說打著打著就打出革命友誼了,而他們幾個還沒打出革命友誼,直接就結成小分隊,並肩上陣剿滅敵軍去了。

革命友誼妥妥的。

即使現在的這些人在以後都各奔東西,但是最起碼高中的這段最純潔最明亮的時光裏,這些人都是一個電話就能招呼過來的好朋友。

認識你們太好了。

“葉淩雲!”

玩得正開心的幾個人聽到聲音都停止了笑鬧,紛紛循聲望去。

是那個張揚跋扈的江若一和她的兩個小嘍啰。

葉淩雲的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站起身,抹掉臉上的奶油,一臉戒備地看著江若一:“幹嘛?”

江若一擡著頭瞪視著她,欲言又止,眼圈越來越紅。

葉淩雲看著她這副模樣好像不是來找茬的,倒是像……

正好把老公抓奸在床的被出軌家庭婦女。

而那個奸,還是個男的。

一盒費列羅巧克力扔到了葉淩雲身上,她手忙腳亂地抓住巧克力盒,一臉莫名其妙:“江若一你又想幹嘛啊?”

結果江若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拳又一拳地打在葉淩雲的肩膀上,可每一拳的力量又可以微弱不計:“葉淩雲,你混蛋,你為什麽是女的?既然你是女的為什麽這段時間你還要收我送給你的巧克力和情書?!”

作者有話要說: 你以為我會坑嗎?

告訴你!

我也不知道……

最近實在是忙到死,要看的古文獻和這種作業各種PRE太多了,百忙之中還是抽了點空寫這一章,具體怎樣以後再修改了

我只能說,我盡量不坑,第一篇長文實在不想坑掉啊。。。

☆、秋游

周四的高一高二級,人心浮動,每個學生無一不在討論第二天高一高二的統一秋游,幾乎沒什麽人還有心思在上課。

“誒,校草。”自習課上,蘇子莞轉過身,笑得大方又狡黠地用筆頭戳了戳葉淩雲的筆袋。

“別這麽叫我啦。”正在偷偷素描肖染睡姿的葉淩雲撐著腦袋,頭也不擡地懶洋洋答道,語氣是明知在做無用功的無奈和懊惱。

憑借雌雄莫辨的帥氣外形成功擄獲校園霸王江若一芳心的葉淩雲,莫名其妙就在校園BBS上和顧成宇、肖染一並成為了天中校草候選人,而且因為江若一飯堂表白的事情,在投票環節裏大比分超越了另外兩位候選人,並成為了新一屆的天中校草。

這都是什麽玩意兒?

這些人投票都不看性別的麽?

最關鍵的是這個投票還是學生會發起的,這就意味著以後學校有什麽宣傳活動,要拍什麽宣傳照,她作為校草都得當仁不讓地去站臺和當苦力,她不是不想拒絕,但是高二的學生會會長師兄撲在她膝蓋邊上求她的時候,她真的狠不下心來抽他兩巴掌。

好吧,她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天中校草”的稱呼,可是身邊的熟人動不動就拿“校草”來揶揄她,真是讓她既難為情又鬧心。

“好啦,淩哥,老師說了明天去珍江歡樂世界秋游必須得以小組為單位行動,你和肖染想好和誰組隊沒?”

“誒,還沒呢,”葉淩雲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露出半邊側臉的肖染,然後修改了一下畫紙上那個惟妙惟肖的肖染下頷處的陰影,將他的下頷輪廓的線條修得更加利落,“老師要求多少個人一組?”

“最少4人,我看就我們四人小組一塊兒吧。”

“啊?”蘇子莞的同桌方於笑聞言誇張地喊了一聲,剛要回頭抗議,就被蘇子莞給瞪了回去。

沈浸在畫紙上的那張俊顏的葉淩雲也沒怎麽細想就應了下來,結果,當他們四個人站在游樂場的尖叫樂園門前時,肖染很是莫名地問道:“這兩個人是怎麽回事?”

“啊,我答應他們和他們組隊了。”

“……”肖染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這個新建的游樂場他和葉淩雲從來沒來過,據說有很多很刺激的游樂設施,本來是想和葉淩雲單獨兩個人一塊好好玩的。

“肖染肖染我們去坐過山車!”

葉淩雲手往半空中一指,肖染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小列車停在了軌道的最高點上,上面的人全部頭朝下腳朝上,停了好一會兒,小列車忽然疾速沖下,車上的小人在極其高速的情況下像擰麻花一樣被甩來甩去,飄散在空中的陣陣慘叫聲不絕入耳。

忽然,就在那一刻,肖染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這……也太刺激了吧?

葉淩雲看得一臉興奮,不由分說拖著肖染就往過山車那邊趕,跟在他們後面跑的蘇子莞和方於笑也是躍躍欲試,很是激動。

只有肖染的表情跟便秘一樣,慘白得跟被漂過的A4紙似的。

當肖染坐在過山車上,並系好安全帶的時候,他忽然說道:“這個新建的樂園挺……別致的哈。”

“您老人家用的形容詞也挺別致的。”葉淩雲一聽就樂了,邊諷刺邊系安全帶。

“這種危險的游樂設施還是少玩,你平時容易上火亂發脾氣,我怕你玩完了高血壓,要不然我們去玩海盜船啊旋轉木馬那一類的吧。”

“肖染你不是吧,你都多大了還旋轉木馬?你不是怕吧?”

“我是誰我會怕這個?”肖染立馬冷笑,這個時候安全罩也已經扣好了,小列車緩緩地往一個陡坡上開去,他嘴硬道,“倒是你,待會兒不要害怕得哭天喊地,我的手在這裏,借你。”

說完他便伸出手,這個時候,列車已經停在陡坡的最高點上了,他的手剛剛伸到葉淩雲那邊,列車就“唰”地一下一個疾速俯沖,肖染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了葉淩雲的手。

“啊哈哈哈哈哈——”葉淩雲沒怎麽多想便回握住肖染的手,大喊大叫,笑得沒心沒肺的。

強烈的離心力讓葉淩雲覺得再刺激不能,肖染則緊閉著雙眼,全身上下都僵直著,死命掐著葉淩雲的手掌心只感覺自己被甩得胃酸上湧,頭暈目眩。

等下了過山車,肖染只覺得腿軟得好似不是自己的,可葉淩雲的興奮點卻是全然引爆了,她很是嫌棄地甩掉肖染死掐著她的手:“你握我的手那麽緊幹什麽?疼死啦,誒誒誒,趕緊的玩下一個。”然後挽著他的手臂將他拖向另一個和過山車差不多的游樂設施。

接著肖染就慘白著張小臉被迫和葉淩雲把樂園裏各種各樣的過山車都玩了個遍,還玩了大擺錘,U型滑板,跳樓機等等,最後,他被扯上了轉轉杯,並且未能搶到轉轉杯中間的方向盤,葉淩雲跟神經病一樣瘋狂地轉動方向盤,把杯子轉得飛快,坐在圓形杯子裏的肖染只覺得天旋地轉,直犯惡心。

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游樂設施肖染都撐了下來,可這個不停旋轉的轉轉杯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下了轉轉杯的肖染當即就吐了。

葉淩雲坐在長椅上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半點面子也不給肖染,肖染則是頂著那張白得發青的臉靠在椅背上奄奄一息,蘇子莞坐在肖染的另一邊,溫柔地拍撫著他的背,幫他順氣。

“我想喝水。”肖染道。

葉淩雲笑得直不起腰,手剛從書包裏摸出水杯,就見蘇子莞已經擰開了一瓶礦泉水,送到肖染的嘴邊。

“謝謝。”肖染有氣無力地朝蘇子莞善意地笑了笑,蘇子莞受寵若驚地紅了臉,葉淩雲抓著水瓶的手懸在半空中,看著那兩人相視而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只好悻悻垂下手。

肖染喝了些水感覺好了許多,便對蘇子莞說道,可能是覺得剛才吐了太丟臉,所以一直不敢直面葉淩雲,只想趕緊打發他們走:“你們繼續去玩吧,不用管我。”

“淩哥,方於笑,你們去玩吧,我在這裏陪肖染,我還帶了些酸梅汁,可以幫肖染緩解一下惡心感。”

葉淩雲看向肖染,可是肖染一直沒有回看她。

她“騰”地一下站起來,拉著方於笑就走:“走吧,我們玩別的去!”

“誒誒誒,淩哥不要走那麽快啊!”

就像賭氣一樣,葉淩雲拖著方於笑連續坐了五遍過山車,葉淩雲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是看見肖染身邊有了別人,她心裏不舒服。

“不行了不行了,淩哥照你這麽玩吃不消,我去找班長和肖大神他們去了。”

“行,那你去吧,我再隨便逛逛”

葉淩雲坐在一間餐廳外的花壇上邊完了自己的手指許久,擡頭看見有好多穿著本校校服的學生拿著一根棉花糖進進出出,她看著那些雪白蓬松的依附在竹簽上的“白雲”,忽然想起了什麽,蹦蹦跳跳地沖到餐廳邊上的棉花糖小攤位上買了一根,挑了外面的一個帶著大遮陽傘的位置剛坐下,就聽見後面不遠處傳來陳鳴和顧成宇的聲音。

“宇哥,真的假的,你打算聖誕節那天跟靳言告白啊?”

“怎麽不行麽?”

“不是,你還沒告白啊?你追她那麽久了竟然沒告白?”

“這不沒正式告過白嘛。”

“你打算怎麽樣?”

“反正想晚修的時候把她喊出去,哥幾個幫忙啊。”

“靳言不是不晚修麽?而且今天秋游她也沒來。”

“可是我們要晚修啊!”

“誒,那不是阿淩麽?”陳鳴忽然有些遲疑地道。

聽到這裏的葉淩雲立馬站了起來,椅子也隨著她的動作在地上摩擦出特別刺耳的聲音。

“誒,阿淩?快過來!”是顧成宇爽朗的聲音。

葉淩雲裝作什麽也沒聽到,抓著棉花糖就跑。

她不知道該怎麽,該怎麽去面對自己喜歡的人,興致勃勃地跟自己談著要向別的女生告白的事情。

果然還是高估自己了,什麽幫喜歡的人追校花,什麽好兄弟講義氣。

不過是自己自導自演,為了麻痹自己而鬧的笑話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哇,我又十幾天沒更新了誒~~~~

☆、摩天輪之吻

下午四點,是所有班級在樂園門口集合的時間。

蘇子莞讓所有人排成兩列,然後和體育委員逐一清點人數。

肖染左看右看,就是不見葉淩雲的身影,他打了好幾通電話給葉淩雲,可她就是不接。

“咦,淩哥呢?”蘇子莞數了好幾遍才發現少了葉淩雲,“肖染,淩雲去哪裏了?”

“我正在給她打電話。”

可是電話打了半天也不通,肖染有些擔憂地合上手機蓋,對楊婷說道:“楊老師,要不你先帶著大家上車回學校吧,我去找葉淩雲,我和她是鄰居,等我找到她回到家,我就給您打電話。”

“這樣不安全吧?你們組怎麽回事?不是說了要小組活動麽,這回找不到人了,葉淩雲也是,自由散漫慣了吧?我還是叫樂園開個廣播好了。”

“不用了老師,我去找她,不會有事的。”

肖染不由分說地舉著手機重新跑回樂園,楊婷大喊了幾聲,見肖染沒有要回來的樣子,只好無奈地讓班裏的其他人趕緊上車,末了還是有些擔憂地看向肖染跑去的方向,嘆了口氣。

這倆孩子,從來就不讓人省心。

葉淩雲坐在旋轉木馬上,額頭抵著馬脖子上的護桿,眼神渙散地看著遍布霞光的天空。

喜歡的人要向別的女孩告白。

自己最親近的人,有了其他女孩的陪伴和照顧。

她從來沒有這麽強烈地覺得,自己是那麽的多餘。

今天本來是工作日,天中的學生列隊離開後,樂園一下子就冷清了起來。

旋轉木馬上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那種孤獨感更是尤為強烈。

手裏的棉花糖吃了幾口就吃不下去了,她果然還是不太喜歡甜膩膩的東西,真不明白,肖染那家夥為什麽會喜歡吃甜的,記得很小的時候,肖染很喜歡大院附近一個老爺爺做的棉花糖,每次他們兩個人出去瞎鬧的時候,她不離手的絕對是一包辣條,而肖染就是一根棉花糖。

她雖然不喜歡吃棉花糖,但每次看見肖染那張小臉埋進棉花糖裏就不出來,她的口水就滴滴答答,然後滿嘴辣油地將臉埋進棉花糖的另一面,咬下一大口,然後就被肖染追著打。

後來……

搬家了之後,就再也沒看肖染吃棉花糖了。

她也就再也沒有看過肖染將整張臉埋進棉花糖裏的可愛模樣了。

小時候的肖染,長相精致秀氣得像個女孩,性格別扭又不合群,像個不可一世的小公主,而她葉淩雲就是那個天天圍著小公主轉的小騎士,每次有人看不慣肖染的時候,她便憑借身高優勢把對方打得滿地找牙,所以小時候她一直是小區霸王。

因為看不慣肖染的人實在太多了。

忽然葉淩雲覺得自己擱在屁股後面的斜挎包被人粗蠻地挪到了她的身前,然後有個人把她往座位前面推了推,腿一跨便坐在了她的身後。

“餵……”葉淩雲話還沒說完,身後的人便搶了她手裏的那根棉花糖,一口咬了下去,葉淩雲已經知道是誰來了,條件反射地回頭扣下他的手,也將臉埋進棉花糖,咬了一大口。

葉淩雲知道為什麽剛才覺得棉花糖索然無味了。

因為搶來的東西才是最美味的。

葉淩雲擡眸看向身後的人,肖染狹長深邃的眸子裏只有她放大的臉,這個時候旋轉木馬忽然啟動了,安置在旋轉木馬邊緣的泡泡機又開始噴七彩肥皂泡了,大大小小的泡泡裏倒映著兩人共乘一騎的模樣。

木馬上下移動,緩慢地伴隨著音樂旋轉,葉淩雲靠在肖染的懷裏,回頭看他,兩人鼻尖之間的距離只隔一根棉花糖。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許久,肖染忽然低聲失笑,伸出大拇指,輕輕地擦拭著葉淩雲的嘴角:“全是糖絲。”

“你不是一樣……”葉淩雲小聲嘟囔著,卻見肖染臉上幹凈的很,一點糖絲也沒有沾到。

怎麽做到的啊。

葉淩雲別開臉,坐正身體,用手肘拱了拱身後的肖染:“擠死了,你坐上來幹嘛啊?”

“以為你像以前一樣,下不來了。”

短短的一句話,像箭一樣戳進葉淩雲的心裏,刺得她渾身麻麻的。

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們住的大院附近有一個小型兒童樂園,樂園裏最受歡迎的就是坐落在樂園最中間的旋轉木馬。

有一次,葉淩雲的爸爸帶著她去樂園玩,她死活都要去坐旋轉木馬,結果沒坐幾輪,葉爸爸便來了公務電話,葉淩雲哭鬧得很厲害就是不願意離開,葉爸爸的事很急,又被葉淩雲哭鬧得很是煩躁,於是一翻臉就把她一個人留在了樂園,讓她自己回家。

葉淩雲便坐在旋轉木馬上一個下午,工作人員都下班了,她也硬是不肯從馬上下來,只是將額頭抵在護桿上,垂著腦袋一動不動。工作人員只好給她留了一個門便離開了。

天色很暗的時候,葉淩雲忽然察覺到有人來到了她的身邊。

“餵,葉淩雲你要賴在上面多久啊?”

葉淩雲循聲看去,就見肖染站在她的木馬邊上,手裏抓著一根棉花糖,仰著小腦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肖染……”

積蓄了一個下午的委屈、孤獨、恐懼在看到肖染那張欠扁的臉後,如山洪一樣排山倒海般發洩了出來,她眼淚汪汪,嚎啕大哭。

“肖染,我下不來了!我害怕!”

肖染看著葉淩雲哇哇大哭的樣子便慌了:“你別哭啊,那個,你拉著我的手,我扶著你下來。”

“不要!我害怕!”葉淩雲晃了晃她的小短腿,顯示她根本夠不到那個腳踏。

肖染有些煩惱地抓了幾把自己的頭發,然後咬咬牙,自己爬了上去,坐在葉淩雲的後面,從後面抱住葉淩雲,還把自己的棉花糖遞到她的面前:“好了別哭了,我陪你等你媽好不好,你媽馬上就過來了。”

葉淩雲想,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傍晚。

永遠不會忘記肖染溫暖的擁抱,永遠不會忘記那朵甜膩膩的棉花糖的味道。

後來,她在肖染的懷裏睡著了,被媽媽抱回了家。

再後來,他們搬了家,那個樂園也因倒閉而拆掉了。

葉淩雲剛才還在嫌棄棉花糖不好吃,不是以前的味道,現在抿抿嘴,發現,和那個時候的味道還是挺像的呢。

甜膩膩的。

雖然不是她喜歡的味道,卻甜到心裏去了。

“好啦,雖然不知道你又在鬧什麽小情緒,但是不接電話是不是過分了,老師他們已經走了,我們也回家吧。”

“肖染,我們今天都沒有好好一起玩呢。”

肖染一聽“玩”就警惕起來:“你要玩什麽?”

葉淩雲跳下木馬,心情轉陰為晴:“下來,不玩你玩不了的。”

除了那些刺激的項目,游樂場裏還有許多小攤位,都是些玩游戲贏獎品之類的。

這個時候,肖染就滿血覆活了,而且大展身手。

套圈、打槍、射飛鏢、掉磁鐵魚、抓娃娃機……

玩了一圈下來,天也徹底黑了,兩個人的手上和包裏也都已經沒有空位置了。

各種各樣的獎品幾乎要把兩個人淹沒了一樣,兩個人心滿意足地走在樂園裏,一個小女孩牽著氣球,盯著葉淩雲懷裏抱著的半人高的大熊公仔一動不動,然後牽著媽媽的裙角哭著吵著要那個大熊。

聽到哭聲的葉淩雲回頭看向那個女孩子,笑著把大熊公仔送給了小女孩,小女孩抱著比她自己還高的大熊破涕為笑:“謝謝哥哥!”

“不謝啊,要好好對待熊寶寶哦。”

“嗯嗯!兩位哥哥真好,你們一定要幸福啊!”

“哈?”葉淩雲聽了這句童言感到莫名其妙。

女孩媽媽一邊道謝一邊拉著女孩走。

“哥哥,”小女孩吃力地抱著大熊公仔,邊走邊回頭,“那個哥哥看你的眼神那麽溫柔,一定是喜歡你呀!”

葉淩雲聽了這句話如鯁在喉,她尷尬地看向身邊的肖染,結果就見燈光下的肖染似乎臉紅了。

“餵,我們去坐摩天輪吧!”葉淩雲用下巴指了指夜空中熠熠生輝的摩天輪,“據說是這個是全國最大的摩天輪,可以看到半個G市的夜景。”

把一大堆公仔玩具放在摩天輪裏的座位上,肖染便打電話給楊婷,撒謊說他們已經到了家,然後葉淩雲接過電話,唯唯諾諾地接受楊婷的訓斥。

“唉,真是受不了楊婷,不就集體活動個人行動了嘛,竟然罵了我這麽久。”

“她也是擔心你,怕你出事。本來就是你不對。”

“好啦,我知道錯了,心情不好嘛。”

“怎麽就突然心情不好了,白天看你玩得開心得很啊。你大姨媽來了?不對啊,沒到日子。”

“我內分泌紊亂不給啊,我今天就是來大姨媽了!”

“……”肖染皺了皺眉,識相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默記今天的日子,然後準備回去查一下,月經不調該怎麽調理。

這個時候摩天輪已經快升到頂點了,葉淩雲趴在窗戶上嘖嘖感嘆:“哇塞,真的是半個G市盡收眼底啊,視野太棒了,G市的江景好壯觀啊!”

肖染看向另一邊的窗戶,夜幕下的燈火通明,把珠江影照得像一條銀河,璀璨生輝。

真美,他的唇角彎出一個溫柔的弧度。

“肖染,你有沒有聽說過摩天輪傳說?如果一對戀人在摩天輪升到頂點的時候接吻,就會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這種胡編亂造的傳言你也信?”肖染冷笑,“真是不經大腦的胡謅。如果是這樣,那每對戀人都來坐一次摩天輪接一次吻,世上豈不就少了很多分手和離婚?可是,世道怎麽可能那麽溫柔?感情被消磨殆盡了,該分開的就會分開,該離開的人,也不會再回頭。”

“切,你這個人能不能浪漫一點啊?真不敢相信你曾經對我說過‘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所以不要怕也不要哭,我會難過的’這種話。”

肖染大驚。

“你……”

葉淩雲回頭狡黠一笑。

那天傍晚,旋轉木馬上,葉淩雲靠在肖染懷裏半睡半醒的時候,肖染將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低聲說道:“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所以不要怕也不要哭,我會難過的。”

肖染以為那個時候的葉淩雲睡著了沒有聽到,所以這麽多年來只是默默履行著自己的承諾。

原來她聽到了,而且這麽多年一直記著。

肖染紅了臉,羞惱地避開葉淩雲的目光。

這個時候摩天輪已經升到了最頂點。

“誒,肖染,”葉淩雲拍打著窗子,“你看那是不是星光大橋?”

“什麽?”肖染往葉淩雲那邊挪了挪,“你腦袋讓一下,我看不見。”

“餵,別推我頭……”

葉淩雲猛地回頭,話卻被肖染的唇堵了回去。

兩人雙唇相抵,呼吸交融。

燈火璀璨的夜色裏,城市的最高點上,小小的摩天輪包間裏,相識十六年的男孩女孩第一次發生了如此親密的接觸。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推開對方,對視一眼後又不約而同地避開對方的目光。

“那個不是星光大橋,是印海大橋。”

“……哦。”

作者有話要說: 好咯,你們要的糖~

☆、聖誕求愛大作戰

回家的公車上人很少。

葉淩雲和肖染坐在後排,一人坐一邊,都扭頭看著窗外的風景,沒有任何的交流。

葉淩雲細細打量著車窗上倒映的肖染的側影,從校服外套衣領的針腳看到發頂幾根不服貼的發絲。

即使閉上眼睛,也可以在心裏描摹出他的樣子。

無論她從哪個角度去畫他,都一定會精準無比。

對於她來說,肖染就是這樣的存在。

一顰一笑都刻在她心底的存在。

與這樣熟悉得好似和自己是同一個人的男生接吻是什麽樣的體驗呢?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唇瓣。

本來以為和嘴唇碰到自己的手指是一個感覺。

沒想到,在那一刻,她心悸了。

下了公車,還要走一段路。

11月底,深秋,紫荊花開滿了整個小道。

二人並肩走著,葉淩雲故意落後肖染小半步,他走一步,她就跟著走一步,細細觀察著肖染的白色板鞋和自己的黑色板鞋。

初中有一段時間,她莫名其妙地迷上了玩滑板,還跟廣場上一群玩滑板的青年玩到了一起,肖染也就順勢跟她一起玩了,這對“情侶”板鞋就是那個時候買的。

大概有一年了吧,這一年裏肖染個子長了不少,怎麽鞋碼就沒變過呢?而且,果然是有潔癖的天蠍男,這小白鞋跟新的一樣,再看看自己的黑鞋,一看就知道穿了很久,破破舊舊的。

咦呃,這麽用心一對比,突然有點嫌棄這雙鞋了,以後不穿這雙了。

忽然肖染停下了腳步,葉淩雲沒反應過來,比他多走了兩步,有些奇怪地回頭看他。

“停下來幹嘛?”

肖染不說話,只是突然擡起手臂,在她的頭頂拂了一下,再一看,他的手裏多了一片紫荊花花瓣。

“那只是個意外,不要放在心上。”

葉淩雲頓了幾秒,忽然哈哈大笑:“不就是不小心親到了嘛,這有什麽,鬼知道我們小時候有沒有親過,再說了,就咱倆的關系,只要你不嫌棄我臟,我有事沒事親下你也影響不到我們的感情的。”

“那你親啊,我就站這兒不動。”

“啊——肖染,你變了,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肖染了,你開始學會耍流氓了!”

肖染掐住她的臉,拽著她往家的方向走。

是啊,她怎麽會在意呢。

他們可是比親兄妹,不對,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最好的朋友啊。

肖染對著走出電梯的葉淩雲揮揮手,擠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笑容就垮了下來,他想到在摩天輪裏那個意外的吻,不自覺地用大拇指的指腹摩挲著自己的雙唇,似乎想要回憶起那個時候唇上的溫度。

可他已經不願意再做她的“最好的朋友”。

葉淩雲覺得和自己喜歡的男生打成一片真的不是什麽好事。

比如說,她得被迫參與顧成宇的聖誕求愛大作戰。

肖染覺得被自己的情敵當成好哥們的感覺真的非常的別扭。

比如說,他要被迫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強裝歡心。

自從秋游回來後,顧成宇就開始謀劃他對於靳言的聖誕求愛大作戰了,於是當初一塊打球的幾個人無論態度如何都被拉近了作戰團隊裏。

肖染和葉淩雲通通莫名其妙地被拉來當軍師和壯丁。

每天中午,他和葉淩雲的二人世界都會被這幾個荷爾蒙過剩的男性生物給打破,無論他們兩個坐到哪裏去吃飯,這幾個人總能找到他們,然後不由分說地將他們圍起來,自顧自地討論。

最關鍵的是他們倆裝沈默的行為還會被顧成宇定義為:不夠哥們。

肖染真的很想回一句,誰和你是哥們啊?

可是他沒有。

因為他不想留下葉淩雲一個人在這個小團隊裏,用大笑來掩飾自己的落寞和孤單。

而且,他挺欣賞蔡倫的。

蔡景倫大多數時間也是沈默的,但關鍵時刻總能說出幾句話拉回跑偏的思路,邏輯嚴謹,思維縝密,而且對化學極為癡迷,話不多的肖染和蔡景倫竟然非常聊得來,兩個人甚至約過去實驗室做化學實驗。

很少有他聊得來的人,除了父母,從小一起長大的葉淩雲,自來熟大話嘮沈無憂,輔導他競賽的初中數學老師,蔡景倫是第一個他在正常社交下結交的朋友。

慢慢的,他也就不再排斥莫名被納入的這個小小交際圈。

但是他對這個交際圈的中心顧成宇依舊沒什麽好感。

因為他還是不能接受,葉淩雲所有的喜怒哀樂都被顧成宇的一舉一動所牽動著。

顧成宇的聖誕求愛大作戰在葉淩雲看來還是很浪漫的,不過靳言怎麽看就不知道了。

他偉大的設想就是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平安夜,一共24天,每天將一張明信片偷偷夾在靳言的課本裏,每一張明信片上都只寫一句話並屬上日期,按照日期順序將每句話拼起來看的話,就是一篇完整的情書。

“大鳴,你和阿言一個班,偷偷放明信片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yes,sir!”

“宇哥,你打算寫什麽啊?”葉淩雲問。

“小孩子不要打聽大人之間的事,繼續往下聽。”

然後,顧成宇要在這段時間內盡快改良好他自己曾經做的一個小機器人,除了要在上面裝上彩燈,還要在機器人的腳上裝熒光粉,並在平安夜晚上七點的時候,由葉淩雲將靳言引到他們要舉行聖誕party的地方,這個時候一片黑暗的party現場中間,小機器人忽然啟動,在地上沿著“I ?U”的字跡跳舞,等熒光粉全部灑在字跡上後,再亮燈,接著就是顧成宇的舉著鮮花的浪漫告白了。

葉淩雲從來都不知道原來顧成宇是機器人發燒友,除了喜歡買機器人之外還喜歡自己動手做,而且做得都很有趣,這倒算是個新發現。

果然,顧成宇是個越是接觸越是給人驚喜的人。

“阿倫、肖染你們這段時間午休時便來物理實驗室和我一塊進行機器人改造,阿淩你負責給機器人做造型設計和平安夜騙阿言出來,阿坤、大鳴你們準備party的場地布置,有異議嗎?”

“我拒絕。”肖染面無表情,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憑什麽要浪費我午休的時間為你做這麽無聊的事情?”

“少來了,你不是一直對數理化啊、計算機啊、機器工程這類很感興趣麽,這種依據數學、物理學、化學等學科的應用實踐和開發設計應該是最能激發你的熱情的事了吧。反正你中午一般都在看雜書,閑著也是閑著唄。”葉淩雲嗤之以鼻,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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