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見送飯的人來了，迫不急待搖下車窗，責怪道：“怎麽現在才送來，都快餓死啦！”

那人低著頭，“買飯的人實在太多，排隊花了不少時間。”

“快給我吧！”

雲霓手戴皮手套，剛伸出來要接盒飯，突然沖出一個戴著破雷鋒帽的老乞丐，將送飯之人撞開，連帶那袋盒飯搶走了。

“餵！我們的飯！”雲霓急道，手伸得再長也沒有用，這裏人多車多，哪裏分得出是誰搶的飯？

“還給我！”送飯之人也楞了下，急忙追過去。

雲霓推開車門，忿忿不平道：“豈有此理，這些要飯的太猖狂了，居然直接用搶的！”

關悅見她要下車，忙提醒她：“雲霓姐，你沒發現嗎，剛才那人不是我們的司機。”

雲霓不以為意，“有的吃就行，管他是誰送飯。”她雙手叉腰，在人群中搜尋搶飯的乞丐，卻發現周圍警戒的暗哨特工全都在蠢蠢欲動，她猶豫了，又悄悄退回到車內。

老乞丐在人群中一通胡亂穿梭，圍著停車場跑了一大圈，也不管追他的人跟沒跟上，便直接跑回雲霓跟關悅所坐的車旁。

“邙前輩？！”關悅瞪大眼睛看著窗外，原來這老乞丐是邙老十。

邙老十玩世不恭的樣子，緊了緊雷鋒帽，朝她嘿嘿笑道：“恩人吶，要飯的又來討飯啰！”

“呵呵，沒想到是您老人家！”關悅發現是他搶飯，不但不生氣，還一陣驚喜，問道：“您老又沒錢吃飯了？”

“可不是嗎！”邙老十理直氣壯。

雲霓可不高興了，撇嘴斥道：“你這老頭兒太不地道，我們幫過你，你還跑來搶我的盒飯吃！”

邙老十攤手，手中空空如也，“你們真當那飯可以吃嗎？”

“不能吃嗎？”雲霓與關悅異口同聲。

“當然不能吃，你們已經被人盯上了！”邙老十說得極為認真。

兩個女生立馬緊張起來，縮進車內，四周仔細瞧瞧，周圍人山車海，根本無法辨認敵友。

這時，關悅又探出頭來，問道：“你看到我們的司機了嗎？”

“看到了，被人故意拖住了，還得等會才回得來。”邙老十胸有成竹，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雲霓性子急，立馬掏出電話，“不行，我得呼叫老大！”

“別呀，這不有我嗎？”邙老十忙阻止她，自告奮勇要為她倆保駕護航。

“您？”雲霓與關悅都面露驚訝，沒明白他的意圖。

邙老十見她們不放心，便將臟兮兮的手指放進嘴裏，“噓~~”吹了聲口哨。

只見周圍散落在人群中的那些乞丐全圍了過來，其中一個乞丐走近些，匯報道：“老十，安全！”

邙老十點點頭，轉過身，得意地向關悅伸出剪刀手。

關悅跟雲霓看看他們這陣仗，顯然是有備而來，不得不信了。

不一會兒，駕車的司機才拎著盒飯姍姍來遲。

……

葉楓在會場內聽得昏昏欲睡，若非淩玉極力勸阻，他早就將這裏鬧翻了天。

他本打算與淩致遠合作逼赫金下馬，既可以清算與赫金之間的恩怨，也可以趁機讓赫金說出古方上的一些秘密。

可此刻看來，這條路走不通。

好容易捱到下午的會議結束，他並沒有急著離開會場，而是守在一號出口等待淩致遠出來。

此刻，淩老正在主席臺前與“豐簡游任賈”五位閣老熱聊，並拿出葉楓帶給他的幾粒龍元送上，供閣老們確認，五位閣老都滿心歡喜，樂於笑納。

而不遠處的赫金，目睹這一幕，並沒有任何行動，一直與助手小聲談論著什麽，收拾好手中的文件後，這才走過去與閣老們打招呼。

他本就是閣老會的寵兒，閣老們一個個對他笑容可鞠，像招呼晚輩一般，將他叫到身邊。

賈閣老親昵地拍拍他的肩膀，“淩老還是能發揮餘熱的，尤其是明年你們龍組的責任重大，需要更多淩老這樣強大的幫手。”

赫金站得筆直，恭恭敬敬道：“我明白，一定不負閣老們的重托！”

“明白就好，你的X元素我們都覺得非常好，放開手腳去幹吧！”

“是！”

赫金警了個軍禮，率先離開了。

淩老看著他的背影，不無擔憂道：“年輕人有沖勁是好的，可我聽說這X元素正在進行大量的人體實驗，赫組長這樣子會不會冒進了些？”

賈老擺擺手，不以為然道：“誒，不是還有你的龍元嗎，我們兩手一起抓，務必在明年之初看到成果，以應對國際新形勢。”

淩老隱隱覺得這“新形勢”已經超過了自己想象，嘴裏應承著“一定”，也匆匆告辭了。

……

“淩老頭，你今天可是威風得狠吶！”葉楓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淩老卻感激不已，抱拳鞠躬道：“今天幸得葉先生鼎力相助，我才有驚無險，沒遭某些人的彈劾。”

“你還好意思說，球明明在你手上，我看你分明就是在耍我！”葉楓非常不爽。

“我敢麽？”淩老自覺服軟，忙解釋道：“賈閣老通知我來開會之時，就明確要我與赫金合作，他是清楚我們之間的糾葛的，今天赫金既然不主動向我發難，我又有什麽理由當著眾閣老的面為難他？”

“您老的心可真夠大的，我們的合作看來也只能到此為止了，以後我也懶得再摻和你們之間的事了。”葉楓說罷，拂袖而去。

“別這樣啊，葉先生！”淩老有些急了，追出去兩步。

淩玉也在跟著跑，倉促間叫喚了一聲，“爺爺，您自個保重！”

她與爺爺交換著眼神，扮了個鬼臉，慌忙去追葉楓。

淩老只得駐足觀望，目送他們消失在大門口。

……

葉楓出了議政大廳，外面冰雪已經開始融化，寒意反而更盛，呼呼的北風不時割在臉上，生疼。

他與淩玉隨著人流，緩步來到停車場，姜君豪等人都已經在此恭候。

邙老十嘿嘿陪著笑，“大恩人，咱們又見面了。”

葉楓看著他，僵硬的臉上一下子歡樂多了，“你還真是會湊熱鬧，一定是來兌現承諾的吧？”

“對！”他的回答非常幹脆。

“武器呢？”葉楓看看他，除了手中的破碗跟胳肢窩裏夾著的細竹竿外，再無它物。

他卻理直氣壯道：“我就是北邙宗最厲害的武器，比那些破銅爛鐵值錢多了，以後隨叫隨到，定不辜負恩人的大恩大德！”

葉楓嚇得跳開，“我去！別人說燕京人最會忽悠，我還相信，沒想到真遇到一個大忽悠，混吃混喝也沒你這麽理直氣壯的！”

邙老十哭笑不得。

這時，關悅下車來，替他說情了，“老前輩剛才還幫過我們，我相信他的誠意，你也就別為難老人家了。”

葉楓拿她最沒辦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指指姜君豪，“我看你對我這位兄弟比較感興趣，他一直沒有稱手的武器，你總得解決下吧。”

“這點小事，我已經解決了。”邙老十也看著姜君豪。

姜君豪點了下頭，又抖了抖袖口，袖中跑出一把袖裏劍，劍柄剛剛一握，劍身可隨意伸縮。

葉楓一瞧這就是寶貝，沒料到這邙老頭還真是人不可貌相，見這裏人多眼雜，不宜露寶，他一揮手，讓大家先上車再說。

上了車，他的口氣明顯改觀，笑問道：“你家那混蛋兒子呢？”

邙老十提起兒子就氣短，嘆了口氣，“他現在已經可以走路了，我欠他的，也還清了，以後的路，就讓他一個人走吧！”

“嗯，理該如此，你好歹也出自名門，說說你真正的想法吧！”

“我知道你們都是來自濱城，個個身世不凡，而燕京歷來是各派勢力爭奪的核心，你們來此，一定會參與其中，我雖然只是個要飯的，可燕京地兒熟，人面廣，替你們辦事跑腿，絕對比你們外地人利索。”

“我可不是外地人哦！”淩玉笑笑，並沒有挑刺的意思，看著葉楓，聽聽他的看法。

葉楓正好有用他的地方，打了個響指，“很好，你現在就替我查查赫金最近幾天的動靜，越詳細越好，我們會在關公巷等你。”

他說完，車內所有人的目光全望向邙老十。

邙老十似乎還沒準備好，支支唔唔道：“你是接受我了？”

葉楓點點頭，“嗯，不然呢？”

邙老十敲敲手中破碗，“赫金可不是尋常小角色，是不是該有點活動經費什麽的？”

葉楓索性推他下車，“您老說笑了，外面有這麽多大咖，您老不可能湊不到經費的！”

“……”邙老十無語，剛才在車裏有點熱，便揭下雷鋒帽，順順花白的頭發透透氣，正要重新將帽子戴上時，發現帽子裏多出一張銀行卡，他立馬嘿嘿笑起來，直接將卡戴在頭上，對著離開的商務車連連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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