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好在路邊躺了一陣子，心中更加難平，仰天大叫道：“這個仇，老子非報不可！”

“郭少雄起，把咱們的臉找回來！”張善在一旁給他打氣。

只有李祥焦急道：“現在還是趕緊叫救援吧。”

郭好踢了他一腳，“還救援個屁，車頭泡過水，算是報廢了，老子不在乎，這破車不靠譜，明天把老頭子的保時捷開出來，繼續幹那丫的。”

“可我們總得回學校啊，周一有好幾節專業課等著咱們。”李祥急得坐了起來。

張善也跟著坐起，“李祥說得對啊，尤其是孫教授的化學課馬上開講，那老家夥可是要點名的。”

“就是，搞不好，這學期又會讓咱們掛科。”

郭好被他倆一咋一呼，不屑道：“瞧你倆的熊樣，掛科算個屁呀，說得好像咱們哪科不掛似的。”

他成功被這倆跟班轉移了話題，變得更加郁悶，一個鯉魚打艇楞是沒打起來，最後只好翻身站起，使勁踹了兩腳車屁股。

張善不僅會煽風點火，還會見風使舵，馬上咐和道：“對，郭少說得太對了，咱們在乎那一紙文憑麽？不！在！乎！李祥，趕緊把郭少的手機拿出來，咱們呼叫雷少，讓他派車來接咱們，順便幫忙查查剛才那家夥的底細。”

“好！”負責拿包的李祥，從郭好的包裏取出電話，不忘補上一句，“郭少，你得順便打聽打聽雷少新成立的生物公司。”

張善“嘿嘿”笑了，“雷少就是牛逼，居然讓學校的教授導師都替他打工，成功組建了濱城最牛逼的科技團隊，我覺得郭少你得幫我倆重點推薦推薦。”

郭好剛要吹牛說好，可這臉腫得真雞兒疼，提醒他身負的舊仇新恨，他接過電話，使勁踢了他們兩腳，大罵道：“你們倆家夥就知道夾帶私貨，到底想不想給老子報仇了？”

“當然想，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仇！等我們回到學校，我們立馬去找那小妞算賬。”張善機靈應對。

郭好又是一腳送到，“廢物！對付個女生算個屁呀，要搞的是剛才那王八蛋。”

張善忙辯解道：“郭少，你忘了那個女生跟那小子對上眼了麽？抓住她，還怕揪不出那小子？”

張善的辯解很有說服力，郭好這智商，想了想，馬上點頭，“也對……可是，你們還能認出那女生麽？”

張善猥瑣地亮出自己手機裏的照片，“有存檔哦，之前偷拍的高清圖。”

郭好湊近瞅瞅，裏面美女照片不少，很快認出關悅，“嘖嘖，這種小清新，越看越可愛，你們抓歸抓，可不許傷著她。”

張善笑得猥瑣，“瞧瞧，咱們郭少還懂得憐香惜玉！”

“那是自然，就算把東海大學翻個底朝天，你們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郭好一樂呵，立馬撥通了蕭強的電話。

……

葉楓繼續向著郊外的老家前進，一條寬敞的新馬路直達村口，沿途風景怡人，可家鄉的感覺卻變得更加遙遠，這一趟，更像是探險之旅。

他沿著鄉村小路繞開了村子，直奔村外山北的墳場，可惜路面越來越窄，他不得不遠遠把車停下，拎著紙錢香燭，步行上山。

這片墳場散落在野山頭，平時人跡罕至，好在有小姨一家的關照，葉楓父母的合葬墓修得體面，每年清明時節他們都會來掃墓，不曾讓墓地荒蕪。

葉楓點了香燭，燃了紙錢，他將自己這四年來傳奇的經歷向父母交待一遍，當是了卻父母遺願……

時隔四年的祭奠，沒有過多的儀式，祭奠完，他倍感輕松，駕車駛向村落。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從前的老家早已轉手賣了人，現在連個影都找不到。

離開十年，他認不得別人，別人也認不得他，在小村落裏轉過一圈，感覺有些餓了，便在一個簡陋的面館，隨便喝了碗面湯，然後匆匆離村而去。

離村的路，他選擇了一條老路，這條路就是當年噩夢的發生地，當年一輛裝了二十人的小巴車下坡時爆胎側翻，導致九死十一傷的慘劇發生，血流成河，其慘狀讓見過的人終身難忘。

當年的災難，不知有多少人不能釋懷，連眼前的路也被遺棄改道，取而代之的，是那條避開了山澗的寬敞新路。

村裏人迷信，當年事故死傷那麽多人，改道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葉楓並不覺得奇怪，他百無禁忌，憑著十年前的記憶，開車在草叢中前行，前面的路雖然荒野，有山澗懸崖，可進城的路程更短，只隔著一座青茗山，是先人用腳踩出來的路。

野草布滿了曾經的水泥路，路面坑坑窪窪，到達事發地，路已全部被沒膝深的野草覆蓋，他的車開得很慢很慢，他透過車窗撒了些紙錢。

車繼續往山坡上爬去，不時驚起幾只山雞，引來四周咯咯呱呱的怪叫，讓人瘆得慌。

原本一切都是靜悄悄的，可突然間，一串刺耳的聲音從車後傳來。

“搶錢啦搶錢啦……”

聲音詭異，讓有些寂了的葉楓突然興奮起來。

“荒郊野外的，誰特麽還幹起打劫的勾當了？”

他好奇地探出車窗張望，有意將車停了下來。

很快，一個瘋老頭從路邊的叢林中跑出來，只見他孤身一人，衣衫襤褸，既不是要打劫、也不可能被劫，而是瘋瘋癲癲地追逐撒落的紙錢，一路追上坡來。

山風蕭瑟，紙錢四處飄落，瘋老頭上躥下跳間，像撿寶似的，將撿到的紙錢揣在懷中，跟孤魂野鬼一般……

葉楓定睛一看，居然認識這瘋老頭，他不就是當年出事的小巴車司機麽？

當年事故，他是死是傷？葉楓居然記不起來，可看著他瘋瘋癲癲的樣子，縱然活著，也是生不如死。

他下車想做點什麽，卻發現瘋老頭追逐著紙錢，又消失在下坡的叢林中。

他只好回頭，赫然聽見了沽沽的流水聲，該是到了山澗邊，便向前步行幾步，眼前一幕讓他背脊發涼，前方的路居然被切斷，懸崖近在咫尺。

這崖雖然不是很深，下面的河道也不算寬，可車毀人亡卻是分分鐘的事。

石板橋呢？

葉楓有點郁悶，從前的石板橋可是跨過懸崖的唯一通道，就算這條路遭人遺棄，不再有小車大巴經過，可這橋斷得如此徹底，分明是被人為破壞掉的，有這必要麽？

他惦量惦量山澗的寬度，尋思著要不要用些功夫，強渡過去瞧瞧。

最終，他選擇爬向旁邊的峭石，登高遠眺。

一雙眼睛如火眼金睛，對岸青茗山山霧繚繞，分明夾雜著縷縷黑煙，很快，他撥通了姜君豪的電話。

“查查城西郊外的青茗山。”

簡單的一聲命令後，尹依茹的電話隨之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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