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是情書,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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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只用來放室內鞋的鞋櫃裏又再次堆滿了白色,粉色,鵝黃色等各種不同顏色的信封。在打開鞋櫃的瞬間,還有幾張不堪擁擠掉落在了地上。

果然,不加密碼和鎖頭的鞋櫃就不能成為自己的私人領地呢。想起某個女生和自己抱怨過可自己卻一笑置之的話,赤司開始讚同她的觀點。

這些信封裏的內容不用猜測也知道是什麽,他從來都沒少收過,可卻也一張都沒看。一,他忙,沒空。二,不感興趣。

如果硬要加個第三點,那就是,這些情書裏,沒有他最想要的那個。

曾幾何時,宮崎優裏也寫過很多這東西給他。和一些女生左顧右盼擔心被發現的緊張和羞澀比起來,她反而明目張膽的多,理所當然地將情書放進他的專用櫃,即使看到了櫃子中別的女生送來的同類型信封,她也可以當做視而不見,表情都不會變一下,就像她放進去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信件,而非情書。

只不過,那時的他和現在一樣,對於不在意的人和事總是沒那麽多心思去探究,然後將一堆彩色信件全部收了起來放進平日裏不用的箱子裏,更不好奇其中寫了什麽。

赤司無疑是溫柔又紳士的,即使這些並非他所期待看到的,也不會將它們隨意處理或者扔進垃圾箱。

只是此時,看著這個比曾經更驚人的數量,赤司突然覺得,似乎叫人來先把這些都處理掉更為合適。

“啊啦啊啦,每天都能看到如此壯觀的景象呢,早上好,小征。”和赤司一前一後沒差幾分鐘進來的實渕玲央漾開溫和的笑意,不帶任何惡意的調侃著自家社團裏的小隊長。

還是和以前那樣,赤司剛入洛山便毫無疑問地成為了籃球社隊長,他的實力有目共睹也是毋庸置疑的,自然沒人會反對由他帶領他們取得所有的勝利。

更是因為,他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氣息太強,仿佛除了順從,別無他法。

溫和與震懾力共存的奇特氣質,說實話,實渕玲央還是第一次碰到。最驚奇的是,兩種矛盾的特質同在他身上體現竟然還沒有違和感。

見實渕玲央來了,上一刻還在考慮要不要找個人來幫忙處理掉櫃子裏那些東西的赤司穿好室內鞋起身,沒有關上鞋櫃的門,說著拜托的話,可語氣怎麽聽都像不容違背的命令:“早上好實渕,如果很閑的話,這些就都交給你了。”

實渕玲央聞言,不由得扶額無奈的笑了笑,他怎麽忘了,他們這位小隊長可不是個會讓人任意開玩笑的主啊,還好他只是興致來了調侃調侃,嘛,反正無傷大雅。

自從赤司來到洛山差不多也有一年了,而過些天他們便要去東京拿下冬季賽最後的勝利。隊友間相處這麽久,赤司的脾氣他還是多多少少能摸清的,以至於不會不知死活地去逗弄深沈的獅子,然而認識的這段日子,他卻從來沒見過赤司和哪個異性走得近,除了一個他莫名覺得不順眼的閑院真橙倒是有事沒事往籃球部裏鉆,赤司雖然沒說趕人,但也冷冷淡淡的,對她和對其他女生態度無異。

而每天堆滿鞋櫃的情書,他更是一封都沒拆開看過。

“小征,你就不好奇這些女生想和你說什麽嗎?”就這麽放在一邊或者扔掉,當真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你想看就看吧,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見。”

實渕玲央抽了抽嘴角,瞧瞧,這都是什麽話啊。雖然他擁有一顆細膩的玲瓏少女(男)心,偶爾想探知一下八卦動向,但他對窺探別人情書這種事情可是認為沒有任何美感的。

像他們這樣的年齡,正是對異性感興趣的時候,雖然不是所有人都這樣,但赤司的反應確實也太冷淡了。

難道……

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實渕玲央勾了勾唇:“吶,小征是有喜歡的女孩子了嗎?”

其實他也就是隨意猜測一下,順便隨口一問,沒期待這位除了學生會就是籃球部兩邊跑的學弟能回答他無營養的問題。

況且,大概在他心裏,能被無論學業社團都做得滴水不漏,也不用考慮輸贏的赤司喜歡的女生,或許也一定是個非常強悍的人。

和赤司一樣強大的女孩子啊……怎麽突然覺得似乎有點不好想象?實渕玲央抽了抽眉角,沈默了。

聽到實渕的話,赤司怔忪。

喜歡的女孩子嗎?

也許是過些天便要回到東京去,距離上次見面又過了好幾個月,而這次的相見,很多事情都會塵埃落定,赤司此刻眸子裏的神色不再是沒有波瀾的漠然,反而增添了一抹愉悅的情緒。

於是心情莫名其妙變得很好的他,不否認地回答:“是啊,非常喜歡的女孩子。”

她的安靜他喜歡,她的認真他喜歡,她的茫然和倔強,他也喜歡。

她會乖巧的一個人看書不去打擾他。喜歡一個人漫無目的的逛街,最後離家越來越遠。她會為了不在棋盤上輸得太過慘烈而買下好幾本有關將棋的書籍在無人時偷偷學習怕他看到後取笑她。她還會在不小心碰巧看到有女生和他告白時,假裝一臉的若無其事,實際上比任何人都在意的扭過頭,直到他拒絕了對方,她才滿意的走過來小心地勾住他的手指。

這樣的宮崎優裏存在於他的記憶中,是令他最難忘的色彩。

如今的她,比年少時成熟淡定了不少,但一些習慣和性格,都是會伴隨人一生的。

想起那個為了不打擾到他就極少會和他聯絡的人,赤司無奈一笑。他從來都不擔心被打擾被麻煩的,如果對方是宮崎優裏的話,能被她看重並依賴著,是件令他感到很開心的事。

是啊,非常喜歡的女孩子。

是什麽來著?

誒?!

是非常喜歡的女孩子!

有點被赤司勁爆的回答震的大腦短路的實渕玲央僵硬了一張臉。尤其在發現他說話的時候柔和下來的神色是不加以掩飾的溫柔,他實在很想掐一下葉山小太郎,證實自己不是在做夢,可惜這個時候葉山不在。

實渕玲央從來沒覺得葉山的存在這麽重要,但這個時候他怎麽可以不在呢!

實渕玲央發蒙的樣子稍微有點娛樂到了赤司,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談論這個話題決定讓實渕自己去消化。

繼續交代道:“去東京的人員組織和統籌已經籌備差不多了,下午的時候教練有事情和正選說,別忘了通知其他人。”

“哦……好……”依舊沈浸在無意中探知到爆炸性信息裏有點找不到東南西北的實渕前輩。

楞楞的看著走遠的赤司,好半天實渕玲央才拉回自己的神智。

然後,他一臉的面色古怪。

怪不得小征對所以異性都很冷漠,也對每個前來告白的女生全部拒絕,照此情況,最大的原因是由於,有喜歡的人了嗎?!

******

冷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室內稍微破壞了一室溫暖,院子裏的幾棵柳樹早已在秋季時雕零的綠葉。

此時已是午後,幾名傭人忙忙碌碌地從房檐下的回廊走過,也有幾人在掃著院落,為了更好的招待稍後前來拜訪的貴客。

這所大宅後院的某一處和室內,跪坐在窗邊的小矮桌旁,少女一襲淺黃色和服,和服上繡著精致的白色山茶,凸顯的少女的氣質更加溫婉淡雅,挽起的發髻露出她姣好的容顏,唇邊的一抹淺笑恰到好處溫暖了那副清冷。

倚靠在房間一角的少年,不甚在意的坐在地板上,曲起一條長腿,將一手隨意搭在膝蓋上,非常瀟灑愜意的坐姿,大概也只有在這個少女面前,他才懶著用世家禮儀束縛自己。

這個房間他進來過很多次,可是每次都因其中的簡潔而咂舌,他以為像自家妹妹這個年齡的少女會很喜歡在自己的私人領地購置一些精裝的家具例如梳妝臺之類的,誰知,某次他奇怪的提出這個觀點,少女卻看上去表情比他還奇怪。

“日常淡妝而已,不是有鏡子就可以了嗎。”

“……”

咳,好吧,他妹妹的想法總是異於常人。

就像現在,他也不太明白少女到底在想什麽,從中午到目前,一直坐在那裏寫東西,難不成還真要等貴客到訪以北條家小姐的身份去接待?明明今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吧。

“今天是冬季賽的決賽日喲,優裏不想去看看嗎?”這句話簡直就像從鼻子裏哼出來的,已經燃燒起妹控之魂的北條昂很不滿某個名為赤司征十郎的家夥,這個很有可能會把他妹妹拐走的少年。

即使他也不得不承認,那個少年是他見過的所有同齡人中最優秀的,甚至可媲美一些世家族長,雖然他還過於年輕。但假以時日,他不會比任何一個繼承人差。

其實,自己妹妹身邊有個值得信賴和看好的人可以依靠,他該是感到欣慰和放心的吧。

這麽一想,他對赤司的不滿也淡化了一些。

北條昂沒生病之前,也有打籃球,自然會很關註這類全國性質的比賽,可是這麽直白的問出來,你是讓她怎麽回答呢?

拿著筆的手頓住,宮崎優裏終於願意施舍給他一個眼神了,兜著圈子反問回去:“這個我知道的,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就該換下和服,把你那副乖巧聽話的偽裝拋得遠遠的跑去東京見心上人啊!昨天還坐立不安的樣子,一看就是迫不及待想回東京,怎麽才一晚上就變了臉,安安靜靜哪裏都不去了?

當然,這番話北條昂是不會說出口的,看著她那張淡定的和往常沒什麽區別的臉,他突然唇角又向上揚了三分,少了幾分溫和,多了一抹戲謔。

“在這裏很無聊吧,當個名門淑女。”

宮崎優裏挑眉,沒說話。

“今天天氣還不錯,不出去逛逛?”

總之,北條君你就是想把她往東京趕吧?明明前幾個月還會拼命阻止她和赤司見面的,想起幾個月之前的暑假,赤司來到神奈川,這家夥一臉虛弱的躺在榻榻米上拽著她說什麽也不讓她出門,裝病這招都使出來了,於是這又是鬧怎樣?

看向北條昂的目光帶上些許審視。

被宮崎優裏看得有些心虛,北條昂視線不移,並沒有讓她看出一絲端倪。

還是一副文藝少年的斯文樣兒,卻偏偏還要再說一些感性的話增加氣氛:“優裏不開心呢,我只是想讓你高興罷了。”

個性依舊還是很單純,極少會出揣摩別人話裏的真實含義,對身邊的人也不加以防範和懷疑的宮崎優裏聞言,徹底忽略了心底那份冒出來的怪異。

她楞了楞,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我不想去,而是……”

沒把話全部說完,她向房門外揚了揚下巴:“大概沒等我行動,就有人通風報信了,我可不想在神奈川的大街上上演一出官兵抓賊的戲碼。”

今天一早,她穿著便裝打算偷偷從後門出去,剛一開房門,清水彌代就像神出鬼沒的幽靈般飄到了她面前,還是那張嚴肅得沒商量的面孔和語氣。

“小姐,請問您這是要去哪裏?下午佐佐木先生攜同夫人少爺到訪,老爺讓您好好準備,不要讓外人說我們北條家待客不周,請您回去換上和服。”

“……”

至今會留守北條家,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北條昂,這個曾經給過她溫暖和一縷光明的兄長,她不希望再像前世那樣看到他將壓力一個人扛起,這會讓她心生不忍。

畢竟都是一個父親出品的,對他,她永遠做不到真正的冷漠。

稍微做出讓步,對她而言並不為難。

反正,找到機會她還是會遛出門,早一點晚一點也就沒關系了。那時候她還很樂觀的這麽想著。

事實表明,她樂觀過了頭。

身為北條家資深管理宅內大小事務的清水彌代,竟然不去指揮傭人的工作和教導新人,整天圍著她轉,還真是夠讓她受寵若驚的。

她宮崎優裏不是傻子,再看不出來清水彌代是在監視她,以防她突然消失,她也就白活這麽多年了。

至於為什麽今天會把她看的死死的,大概那位面不改色的北條君,會知道?

不過看樣子他並不打算明說,既然他不說,自己也沒必要多問,這一向是她生活的準則。

她很實際,與其想著監視她的理由,倒不如考慮怎麽離開神奈川。

不幸的是,前幾天答應會接她一起去賽場的黃瀨涼太君,在上午時發信息來解釋,他被自家前輩們拖上了開往賽場的電車,前輩們義正言辭地說,團體賽當然要全員集體行動,禁止有人單獨離隊落跑,所以也就不能過來接她了。於是可憐她就被留了下來。

而同在一個學校並且又是同班的黑子君,因為上了高中她沒有參加籃球社當經理,也就找不到理由去麻煩人家。

更何況,他今天有比賽,和洛山。

如今的她,可是求助無門呢。

一臉的淡然卻是一上午都心不在焉,那顆焦慮的心讓她只能不停的寫東西來轉移註意力。

北條昂不由得輕嘆,他該說這孩子太實在了麽?他都在這坐了一中午了,明明是目前唯一能幫她解決困擾的人,可她卻從來沒想過要利用,連求助都不曾開口。

但這卻也讓他的心柔軟了起來,至少在困境中,他的妹妹不會因為自己有困難而用他當踏腳石。

如果說最開始相識時還有保留和猶豫接納她是否是個正確的決定,那麽經過這些時日,再也不會有顧慮了。

宮崎優裏值得讓他真心相待和守護,直到他安心地將她交托給另一個能護她一生的人。

不忍再看女生假裝淡定卻在頻頻看時間的小動作,北條昂站起身不急不忙地挪到她面前,就如初相識那天,笑得很隨和,但也真實,只是這次的笑容卻多了一絲小小的無奈。

“笨蛋,這個時候難道不該喊一聲‘哥哥大人我想去東京看比賽,拜托你幫幫我’麽?行動會被發現,可是不動就出不去了喲。”曾經很期待有兄弟姐妹,好不容易有個妹妹,這個妹妹卻和別人家的不同,有事自己解決,有困難也自己解決,連撒嬌都不會。

宮崎優裏抿唇不語,什麽也沒說的看著他。

頓時一股無力感在心底盤旋,伸出手拍了拍那顆觸手可及的腦袋瓜,又是一笑,卻比剛才的那個清淡的笑容燦爛了許多:“以後遇到麻煩事,要記得求助知道嗎?”

不是不想求助,只是怕你為難罷了。宮崎優裏沒有回避他的‘拍頭殺’,暗了暗眼眸。

見宮崎優裏低著頭仿佛‘知錯’了,他滿意地揚起唇角。然後,長腿一跨,越過小矮桌,推開半開的窗戶,寒風霎時刮進了屋子裏,有種皮膚快被劃傷的涼。

正驚奇著他的舉動,就見他半個身子都探出了窗外,向著不遠處那個移動的身影招招手。

那個人是上個月剛到北條家的女傭,叫淺井奈,平時就負責打掃她所住的院落,今天被臨危受命守在她窗口,這姑娘也確實盡責,從早上到現在,一步都沒離開。

一邊掃著庭院,一邊觀察有沒有人從這邊偷偷摸摸地路過,淺井奈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上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很快她便註意到那邊揮著手的少年,北條昂有著令人著迷的低沈聲線以及精致到有些陰柔的五官,性格又溫柔有禮,簡直是很多女性心目中最佳的交往人選。

在北條家工作的年輕女性,都以能和自家少爺說上話為榮,她們也都知道以北條家嚴重的門第之見,再喜歡也只能是空想,可這卻也不影響她們近距離欣賞美少年。

淺井奈便是眾多喜歡少爺的女性中的一個,她環顧了一圈四周,周圍沒人,那麽昂少爺真的是在叫她?

於是下一秒那副負責監視小姐的認真模樣瞬間換成了一張燦爛的笑臉,拎著掃把跑了過去。

“少爺,您找我?”剛到北條家在清水婆婆分配工作地區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真倒黴,為什麽要去一個外姓的小姐那裏做打掃的工作。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原來這位小姐和少爺關系那麽好,每到周末小姐回來時,都可以一整天見到少爺,當時她才不會推辭呢,反而還遭到清水婆婆嚴厲的訓斥。

這時候她才明白,到這邊根本不是苦差事,而是讓眾人羨慕的福利呀!

北條昂依舊是不變的溫和淺笑,他倚靠在窗柩旁邊,向跑過來的淺井奈點了點頭,此時他的聲音更為低沈了幾分:“淺井麽?”

可愛的小女傭站的筆直,大聲回答:“是的少爺,我叫淺井奈。”

想不到少爺竟然記得她誒!好幸運!

“上次你做的那個點心很好吃,還有麽?”他指的是上個星期她從家裏帶過來卻都送給他的那些。

淺井奈還沈浸在今天和自家少爺說了這麽多話的欣喜裏,直到聽到有關點心的話題,才‘啪’的一聲自動戳破夢幻的泡泡回歸現實。

“……對不起少爺,那些全部都給你了。”她不禁懊惱,自己為什麽就不多準備一些。

其實這個回答在意料之中,因此某人一點都不失落,他大方的揮了揮手表示並不在意,然後請求道:“那麽,現在能幫我去做一些點心嗎?突然感覺有點餓了。”

“誒?!”

看了半天,宮崎優裏覺得北條昂實在太犧牲了,美男計固然好,但要用得恰當。即便她從來不關註北條家傭人之間的關系,也很清楚,剛來沒多久的淺井奈有多麽害怕清水彌代,否則不會因為清水彌代一個指令,跑也不敢跑的看著她。

搖了搖頭,宮崎優裏端起面前那個裊裊升著熱氣的茶杯,優雅輕飲,對淺井奈可能做出的讓步不報幻想。

可惜,她高估了淺井奈的定力,也低估了某人在女性群體中的影響力。

當她聽到一聲興奮又激動的:“好的!請少爺您稍等,我馬上就回來!”時,一口熱茶是直接燙到了嘴唇。

“……”居然這麽輕易地就被打發了。

見淺井奈走遠,北條昂才把視線轉回來落到明顯感到很無語的自家妹妹身上,從頭到腳刻意打量了一番,笑彎了眉眼:“她很快就會回來的,優裏不抓緊時間去換衣服麽?雖然我也認為紀子阿姨設計的和服很漂亮,不過穿著這一身去看籃球比賽,也十分顯眼呢。”

她垂眸,不禁比剛才稍顯沈默,過了一會兒才輕應了一聲隨後起身。

幾分鐘後,脫下一身和服已經換好了便裝的宮崎優裏重新站在了他面前。

靜靜地看著他,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麽話要說的欲言又止。

“再不快點就趕不上他出場了,優裏。”

唇瓣緊抿,她不得將一些話吞了回去,之後一腳踩上矮桌,另一只腳蹬上窗戶邊,毫不費力的跳到窗外,整個動作十分流暢,輕輕松松便完成了。

拜北條昂所賜,翻窗戶這種事她做得越來越順手了。

待走到庭院,宮崎優裏停下後回首,只見北條昂向她擺擺手,笑著道別:“路上註意安全,早點回家。”

早點……回家,吶……

原本對這裏從未有過太多好感和歸屬,卻只因有一人的存在,讓她覺得每周末也不是那麽難熬。

神情在這時有那麽片刻的釋然和放松,曾執著於不可跨越她畫下的邊界的堅定,在這一刻,徹底瓦解。

唇角彎出一抹輕柔又淡雅的弧線,淡粉色的唇瓣輕啟:“……謝謝你,哥哥。”

見北條昂似是沒反應過來地楞住,隨後微微睜大了雙眼,宮崎優裏眸中笑意更深,便也不再多言,趁著淺井奈沒回來,清水彌代也還沒發現時,趕緊離開了原地。

維持著那副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聽的呆楞表情許久,北條昂神色才恢覆往常。

他擡起頭默默註視著庭院中雕零了樹葉的枯枝,微瞇了瞇眼,這時的他,看不出擺了怎樣的表情。

哥哥麽?

唇邊不禁溢出一聲自嘲的嘆息:“期待了那麽久的一聲稱呼啊……”

卻怎麽也沒想到是在這種情形下你才叫出口的。——為了另一個男人。

“說實話,還真是有點嫉妒你呢,赤司。”

“不過,今天你可是欠了我一個人情喲。”

大家族裏利益當先,尤其是像北條家世代都以聯姻方式取得聯盟來穩固根基的家族。

雖說,宮崎優裏不姓北條,族譜裏也不會有她的名字,但她依然有個姓北條的父親,當初回到北條家時,談攏的條件就漏洞百出,最後推翻口頭約定,也是當權者的慣用手段。

下午到訪的佐佐木家,自然也不會是單純做客這麽簡單,畢竟以前在生意上沒什麽往來。

據說,佐佐木家那位少爺,年齡和優裏差不多呢,其中到底在計劃什麽,他又怎麽會不明白。

佐佐木少爺花名在外,脾氣暴躁更是出了名的。那麽,身為優裏的哥哥,當然要極力杜絕任何會傷害到自家妹妹的人和事。

更何況,如果某個人聽說了,北條家竟敢給優裏安排相親,想必,他們家老爺子未來有段日子會不太順心,連帶著佐佐木家可能都會惹上麻煩。

老神在在地摸了摸下巴,平日裏仿如貴族公子的北條昂笑得有些張揚。

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做了件相當了不起的事情誒。

感謝他吧,佐佐木君,及時挽救了你的小命。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這個月都沒在家,剛回來的說。

在上一章時候估算大概這章可以完結,然而我估計錯誤,感覺磨磨蹭蹭的就幾千字了,距離完結還有那麽一點點。不過由於上個工作辭職,家裏又有一些事情,而下一個工作大概在明後天就要開始學習,我有點擔心連這一部分都發不上來,所以只好把一章分成兩份了。

這篇文伴隨了我找到工作,辭職工作,又找到新的工作,一段好長的歷程=。=

下一部分我會盡快更新的,大概兩三天的樣子……待我先把事情都安頓下來Orz

接著,再來說說本文吧,寫這篇文的時候我就經常在想,像優裏這樣性格有點淡淡的女孩子,如果特別欣賞和喜歡一個人會有什麽舉動,或許在那個花樣年華裏,心中依然還是有著很多的期盼和活躍的,只是她的表達方式會有那麽一些不同,就比如她也會送情書,但不會把情書當成情書,可能只是一份心情的說明書罷了,在感情上,她表達的不夠直接,就算心中別扭也不會明說,只會觀察。這些赤司都懂,因此總是會覺得好笑,這個好笑中沒有嘲笑之意,是一種覺得她的行為有些可愛的好笑。年少時有沖動,當然也會有主動,而優裏也是從那段年齡中走過來的。當年的小女孩終於長大了嘛,現在的她只是長大後的心態,所以看上去思想也會比較成熟一些,少了那麽一些孩子氣和稚氣。

至於北條昂,優裏是真心將他當做親人的,只是稱呼一直都是存在於兩個人之間的問題,而經過這些事,正好也給優裏一個合理的借口去化解其中的隔閡,使兄妹二人更拉近一些距離。

不過,突然改了口,卻也有著好幾個原因,其中一點就是他幫助她支開了淺井能讓她出去,我想,這算是一個□□吧,解決了眼下困擾,更給了她改口的機會。

但是北條君可卻因此感到吃味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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