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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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銀雪仰頭望他。

她心頭越發震驚,樓允什麽意思?珍藏了那麽多年的畫,他一把火燒了,就為了讓她心裏能舒坦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自己有多情深義重呢!

可這人心裏只有洛音凡啊。

“為什麽不回答我?”樓允凝著她的眼睛,“可舒坦些了?”

“東西不過是身外之物,燒了便燒了,燒了還可以再有,你看洛音凡,時隔多年,還是能再畫一幅《比翼雙飛》出來,你燒了又如何,再畫一幅不就成了。”柳銀雪輕笑。

她笑意嘲弄,有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屑。

那冰涼的感覺一直蔓延至肺腑,讓樓允手腳冰涼。

第 78 章

樓允面色灰白:“我畫都燒了, 難道你真要我跪下來給你磕九十九個響頭?我跪下來給你磕頭你也沒原諒我啊!”

柳銀雪以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望向他。

“我何時讓你給我磕頭了?堂堂一國親王的叩首,我一個小女子可承受不起,我怕我折壽。”柳銀雪冷淡道,“再者,我逼你燒畫了?”

樓允:“……”

那個夢的記憶實在太恐怖也太深刻了,尤其是最後柳銀雪冰冷的沒有感情的眼神, 讓他想起來就有種錐心刺骨般的疼痛, 以至於這會兒他又忍不住說了出來。

他發現,柳銀雪這女人,總是能讓他輕易放下戒備。

柳銀雪覺得樓允腦殼有毛病, 不想跟他多扯,起身就想走, 然而, 她還沒走幾步,忽然被樓允從身後抱住, 他雙臂環過她的腰,將她緊緊摟進懷裏。

“我睡不著。”樓允的側臉輕輕靠在柳銀雪的發頂上,語氣有股難以言說的委屈。

柳銀雪去推他, 沒推動, 她不想驚動守在門外的沈魚,便沒有過多地掙紮,她冷笑了聲:“你睡不著關我什麽事?你給我放開!”

“我以前都是抱著你睡的。”少女身上溫軟的香氣幾乎讓樓允沈醉,他半點舍不得放手。

“你也說是以前,以後你沒資格了。”

“為什麽沒資格?你如今還是我妻子。”樓允的腦袋下移, 柳銀雪雪白的後頸近在眼前,他心念一動,險些就要低頭吻上去,可是他卻硬生生地忍了下來,他不敢,他低頭,只小心翼翼地試探,鼻尖觸上她後頸上雪白的肌膚。

柳銀雪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沒吭聲。

樓允忽然就僵住了。

他能感覺到柳銀雪發自內心的厭惡,或許正如她往日所言,她甚至覺得惡心,樓允深深沈沈地閉了閉眼睛,要如何?還要如何?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會原諒我?”他問。

柳銀雪搖頭:“不是。”

樓允暗沈的目光倏然亮了些,他追問道:“你告訴我要我如何做?我一定做得到。”

柳銀雪緩緩笑了,忽明忽暗的光影下,她的笑容有種別樣的殘忍和惡毒,她道:“樓允,每個人都是有心的,用你的心去看,你會明白我希望你拿出怎樣的誠意。”

樓允怔住。

柳銀雪推開樓允,擡步離開了書房。

沈魚見她完好無損地出來,總算松了口氣,提著燈籠扶著柳銀雪往回走,小聲道:“王爺怎麽突然過來了,嚇了奴婢一跳。”

柳銀雪聲音壓得低低的:“他是個瘋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魚覺得柳銀雪說得有道理,她跟在柳銀雪身邊多年,也算長了不少見識,但是卻從未見過像祁王那麽瘋的人,祁王的瘋,當真是無與倫比。

柳銀雪回房後輾轉反側,遲遲睡不著,好容易熬到晨曦微露之時,她卻有了睡意,這一閉眼就是一上午,直到中午才醒來。

李曼過來看她的時候她還躺在床上,容媽媽直接領著李曼進了臥房。

沈魚落雁伺候她起床,李曼先到東次間等她,待柳銀雪出來時臉上就露出笑容,她拉住柳銀雪的手:“養了這些天,看著氣色確實好些了。”

“毒郎中的藥十分見效,我身上的傷好得很快,我估摸著,等到了九月底就能徹底好了,”柳銀雪見到李曼心情也好,“娘這次來,是有什麽喜事不成?”

李曼雖然稱不上紅光滿面,但是一看心情就是不錯的。

“是有好事情,今兒專程來跟你說的,也好讓你心裏能暢快些,”李曼輕輕拍了拍柳銀雪的手,“太醫院的那位劉太醫,昨日告老還鄉了。”

這並不算什麽好消息,而且這是柳銀雪早就預測到的,李曼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丁點不意外,笑道:“我要跟你說的也不是這個,是王曹燕的婚事。”

“長公主去退婚了?”柳銀雪問。

李曼:“……算了,早該想到,什麽都瞞不住你的。”

柳銀雪笑了笑:“王曹燕善妒,她跟我是十幾年的姐妹,卻能在背地裏汙蔑我,長公主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人嫁給她的兒子?女子被退婚,堪稱滅頂之災,王曹燕這輩子算是完了。”

“那也是她活該,那王氏母女都不是好東西,他們只想著看你笑話,哪希望你過得好,你過得不好,她們心裏才舒坦呢!”李曼氣沖沖道。

“而且,這次的事情,若不是王曹燕做偽證,就算有那個小鉗子的站出來作證,也不足以給你治罪,這蛇蠍心腸的女子,長公主如何能看得上!”李曼想到自己竟然與王家母女往來了那麽多年,就覺得自己簡直瞎了眼,“你且看著吧,天道有輪回,他們遲早有報應的。”

柳銀雪給李曼道上熱茶:“娘,喝茶潤口。”

李曼端了茶,柳銀雪就擡手讓屋裏的人都退下去,待只剩下他們母女二人時,柳銀雪方道:“娘,您回去跟爹說,太子當知曉自己的東宮之位岌岌可危。”

李曼目光轉了轉,壓低了聲音:“這還用你說?太子自然知道。”

“不,娘,您沒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太子得知道,是皇上動了心思,”柳銀雪握住李曼的手,補充道:“是皇上很認真地動了心思。”

李曼一楞。

“祖父這些年深受皇恩,在朝中定然有萬分可信之人,別的倒不需要他們做什麽,只要他們能在太子的耳邊吹吹風,讓太子從三分擔憂變成七分,從七分擔憂變成篤定皇上有意廢他便足以。”柳銀雪溫聲道。

李曼點頭:“回去我會將你的原話轉告給你爹的,只是倘若太子是那等穩得住的人,就算這話落進了他的耳裏,只怕也難見效果。”

柳銀雪淡淡地笑:“娘盡管傳話便是了。”

李曼慎重地點頭。

“還有一事,”柳銀雪頓了頓話音,繼續道:“我聽說先朝熹貴妃曾以假死逃離皇宮,您回去後,讓爹派人好生幫我查查,熹貴妃到底是怎麽假死的。”

“你查這個做什麽?”李曼一問,又瞬間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望著柳銀雪,“女兒,你是想……”

李曼未說完,滿目震驚。

柳銀雪嘆了口氣:“總要想辦法離開的,你讓爹暗中查,不能讓別人發現,不能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端倪,讓樓允有所覺察。”

李曼慎重道:“我知道了。”

王家,王曹燕自從那日從皇宮回來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今早長公主氣勢洶洶地來退婚,在前院大廳將王曹燕從頭數落到腳,長公主口中的王曹燕,簡直就沒有一丁點的好。

王家老爺在朝堂上也不過是個四品,哪裏敢惹長公主,低著頭聽長公主埋怨辱罵了一大通,頭都擡不起來,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長公主如願退了婚,帶著人浩浩湯湯地走了,許月華氣得渾身發顫,不敢反駁半句不說,還被王家老爺口水噴了一臉:“你教的好女兒!”

好女兒王曹燕不敢出來見人,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對著窗臺上的山茶花發呆。

山茶花已經快謝了,她貼身伺候的丫鬟過來,輕聲道:“姑娘,後院種花的王婆婆剛送來了新鮮的,奴婢把這花瓶裏的花換上新的,可好?”

王曹燕將花瓶拿在手裏,搖頭拒絕:“不好。”

“姑娘,這花不新鮮了。”丫鬟笑容有點苦。

王曹燕的目光空洞,好像在看花,又好像沒有,她道:“我知道這花要謝了,正因為它要謝了,所以你才不能換了她,因為它就是我。”

“姑娘,您在說什麽呢?您芳華正茂,美得像嬌花一樣,這快要焉掉的花怎麽能跟您比呢?”丫鬟溫聲說,“姑娘快別說笑話了。”

王曹燕溫軟地笑:“我沒有說笑話,我說的是實話。”

“當然是實話!”門口傳來冷厲的聲音,丫鬟嚇了一跳,忙斂衽行禮。

許月華覷了丫鬟一眼,不悅道:“滾出去!”

丫鬟戰戰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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