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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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允,父王他是愛你的,”她啞聲說,聲音越發哽咽,“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

匐在她身上的男人身體微微顫栗起來,腦袋埋在柳銀雪的發間,失聲痛哭。

柳銀雪驀地,流下淚來。

第 47 章

也不知過了多久, 也許有一炷香的時間,也許有一個時辰那麽久,樓允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柳銀雪微微側了側身,讓他躺在自己的旁邊。

她拉過薄被蓋在兩人的身上。

房間裏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有種窒悶的難受, 她開始低聲和樓允說話。

“三嫂院子裏的那個丫鬟小產了, 孩子沒有保住,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活,我讓三嫂自己處理。秦氏剛好借這個機會將管理內院的權利轉交給了我, 等天亮後,我就要忙起來了, 首先我要了解內院都有哪些人, 背景是什麽,如今分別做著什麽事情, 其次我要對賬,重新造一份賬冊,務必做到賬實相符, 再次, 我便要開始清理內院的人了。”

樓允安靜地聽。

“這些年秦氏把控內院,內院裏到處都是她的眼線,我必須要來個大清洗,將那些可疑人物全都換走,新進一匹丫鬟進來, 重新教養。還要重新給府裏的人安排合適的差事,這些年在府裏吃閑飯的,該遣就遣,努力做事的該提拔就提拔……”

她絮絮叨叨地向樓允說她接手內院事務後即將做的事情,條條條理清晰,計劃分明,有先有後,樓允本就在愁外院那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聽了柳銀雪的話,竟豁然開朗起來。

她在以這種委婉的方式提點自己?

樓允心頭有股奇怪的感受。

有點暖,又有點澀,說不清楚。

柳銀雪說完自己的計劃,緊接著又道:“所以內院的事情你完全不用操心,我會幫你管理好的,秦氏那裏你也不用管,我能應付她,不過你要撥幾個護衛給我用。”

“幾個?”

“十個吧,湊個整數,誰敢在我面前放肆,就先拉出去打十板子,要是有那等屢教不改的,就直接丟出祁王府,反正我手底下不養咬主人的狗。”

樓允深吸口氣,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好。”

柳銀雪權當他這是準備全力支持她。

後來他們是怎麽睡著的,都不記得了,好像說著說著,困意逐漸席上來,兩人先後閉了眼睛,迷迷糊糊地說著話,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柳銀雪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樓允的懷裏。

她的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她一睜開眼睛,就看到樓允那張有些蒼白的俊逸得過分的面孔,發現他的腿就搭在她的腿上後,她的臉悄悄紅了起來。

柳銀雪心跳有些快。

她動了動腿,想將自己的腿從樓允的腿下抽出來,然而,這一動,樓允就睜開了眼睛,觸不及防四目相對,柳銀雪的尷尬升到頂點,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偏生樓允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問她:“你臉紅什麽?”

柳銀雪:“……”

“又不是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你怎麽這麽矯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柳銀雪一腳朝他踢過去,樓允疼得“嘶”一聲:“你謀殺親夫啊?”

柳銀雪趁他吃痛的時候翻身下床,撿起地上的鬥篷披在身上,轉頭望著樓允道:“我又沒有踹你命根子,這點痛你還受不了?你怎麽這麽矯情?”

樓允呆了呆:“你一個姑娘,說的是什麽話?羞不羞?”

柳銀雪:“人話!”

說完她不等樓允發飆,轉身大步出了西梢間。

早上一番調笑,好像將昨日的悲痛都拋到了九霄雲外,柳銀雪邁出房間後深吸口氣,希望從今日起,往後日日都是艷陽天。

沈魚和落雁已經在東梢間等著伺候了,柳銀雪一大早人不在東梢間,卻在西梢間,兩個丫鬟就此什麽都不敢問,什麽都不敢說,專心伺候柳銀雪洗漱。

早膳後,鐘翠院那邊的媽媽送來了庫房的對牌。

“太妃說從今日起,內院便交由世子妃您正式接管,從今往後,內院的一應事務,她都不再插手,全憑世子妃您做主。”

柳銀雪讓沈魚把對牌接了,對那媽媽道:“你回去跟母妃說,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那媽媽一聽,眼角眉梢就跳了跳。

柳銀雪當真沒讓任何人失望,正如她在樓允面前所言,在拿到對牌後,就將自己的接管計劃一步步實施起來,給祁王府內院來了個大換血,目標主要鎖定在秦繪沅的人身上,她要將秦繪沅這些年在祁王府內院安置的心腹全部踢走。

不過半月時間,祁王府內院被柳銀雪搞得簡直烏煙瘴氣。

內院許多人都是秦繪沅這些年培養起來的心腹,柳銀雪要動他們,他們就跑到鐘翠院跟秦繪沅哭訴,這些人這些年仗著有秦繪沅撐腰,明裏暗裏做了不少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吃公家的銀兩之事那都是小的,屁股上屎都沒擦幹凈,就開始一通嚷嚷。

秦繪沅不準柳銀雪趕她的人,柳銀雪哪裏怕她,將那些人的陳年舊賬一一翻出,又拿秦繪沅曾親自說過內院的事往後她不在插手這樣的話堵她,堵得秦繪沅面紅耳赤,想撕爛柳銀雪那張漂亮的臉蛋。

秦繪沅風寒本還未好,每天都被那些跑到她面前來哭求的人吵得頭疼,她一副藥喝下去,傷寒不僅沒有好,反而還加重了許多。

已隱隱有躺在床上起不來的勢頭。

樓晏生怕自己剛沒了爹又要沒了娘,趕緊命人關緊鐘翠院的大門,外面的人誰也不準放進來,這才讓秦繪沅好生歇息了幾天。

那些管事見秦繪沅給他們撐不了腰,只能厚著臉皮轉頭去求柳銀雪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偏生柳銀雪這次態度比誰都強硬,她背後又有樓允撐腰,有幾個管事不服,想要聚眾鬧事,柳銀雪一揮手,就讓人按著那幾個管事各打了十板子,此殺雞儆猴的作用十分顯著,管事們灰溜溜地提著褲腳離開了祁王府,只能住到秦繪沅的田莊上去。

但神奇的是,在這烏煙瘴氣之中,老王爺的頭七竟然順順利利地操持完畢了,中途沒有出半點差池,還如她當時所言,還讓法師們去三夫人的院子做了一場法事。

祁王府內院的烏煙瘴氣一直持續到六月下旬。

最後以原內院的總管被柳銀雪強勢趕出祁王府落下帷幕,自此,祁王府內院才終於慢慢回歸平靜,爭吵聲稍歇,各丫鬟小廝各司其職,忙裏忙外,一眼看去,竟頗有幾分欣欣向榮的樣子,讓人眼前一亮。

而祁王府裏裏外外都改了稱謂,稱樓允為祁王,稱柳銀雪為王妃。

柳銀雪乍一聽還有點不適應,感覺自己被這個稱呼瞬間叫老了整整十歲,不像世子妃,聽著好像還只是個處於豆蔻年華的青春少女。

“外院的人已經換得差不多了吧?”柳銀雪低頭欣賞清桂送來的十件繡品,眼裏盡是滿意之色,讓沈魚去取了三十兩銀子來賞給清桂。

擡頭的時候,卻見清桂的目光一直落在樓允的身上。

她微微低著頭,雙手攪在一起,放在身前,上半身朝樓允的方向有所傾斜,那是想要極力靠近的意思。

而樓允正埋頭在看外院的賬本,聞言極淡地“嗯”了聲:“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個時候是換人最好的時機,錯過了,就不好動手了。”

原本他還在為難外院那堆亂七八糟的事情到底要怎麽疏離,後來,還是柳銀雪提醒了他。

他惡名在外,又何懼於別的名聲,如今他是主子,那些亂成一團的事情,他只需將其一件件梳理出來,一件件處理過去,即可。

態度要強硬、手腕要鐵血,雖然無情,但效果極佳。

沈魚拿了銀子過來,遞給清桂,清桂一直留意著樓允,沈魚喚了她好幾聲,她才恍然回神,像是生怕被柳銀雪看出什麽似的,顯得很是惶惶不安。

柳銀雪笑道:“下去忙吧。”

清桂掃了眼樓允,不情不願地退了下去。

沈魚就趁樓允專心看賬本的時候朝柳銀雪擠眉弄眼,意思就是那個清桂心思不正,想要接近王爺,王妃您可要小心她。

柳銀雪不以為意。

九個姨娘,清桂是模樣最不出挑的,她防得了一個清桂,難道還能防另外八個?就算她能防另外八個姨娘,樓允房間裏還有兩個小美男呢。

樓允看完賬本,一擡頭,就看見柳銀雪和她的丫鬟在用眉眼無聲地交流,他對這主仆二人的擠眉弄眼沒興趣,起身朝外走。

“王妃,府裏的姨娘們各有特色,您當真不管?”沈魚急道。

“你想讓我管誰?”柳銀雪笑問,“我如今不是管著她們做針線的做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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