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春滿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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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滿月悄悄把鍋裏長的像樹根一樣的東西給撈了出來。

“春兒!”南和瞪了他一眼,又把草藥給重新放了回去,“不許再拿出來了,這東西對你嗓子好的。”

“苦。”春滿月撇了撇嘴,無奈地用筷子攪了攪這像樹根一樣的鬼東西。

自從那天後,南和就賴在春滿月家裏不走了,說什麽也不走,正巧春滿月也不說話,只會幹巴巴地瞪著他,他就更死皮賴臉了。

仗著自己是醫生,南和還無恥地掰開春滿月的嘴巴查看傷勢。雖然過程兩人差點打起來,但因為春滿月的武力值比南和高上不知道多少倍,一出手就差點把南和給打折,手下那麽一留情,不敢再用力。

南和看了傷勢後沈默了半天,面對著墻壁悶了一下午,感覺又要再哭一次。場面看的春滿月那叫一個心驚膽戰,一點和他悲傷的情緒都沒有,反而生怕他下一秒就來一個水漫金山。

一周相處下來,南和發現,春滿月非到必要不說話,也不會真下手打他,所以自己喜歡怎麽來就怎麽來,放肆地好像兩人是莫逆之交般。

“乖,張嘴。”南和拿著瓷勺子,擱在春滿月白裏透著血色的嘴唇上,經過一周的調養,這嘴唇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幹枯了。雖然還是不夠紅潤,但相比起來能看出南和廢了多大功夫。

“春兒。”南和又叫一遍。

春滿月抿了抿嘴,微微啜進一小口,苦得嘴角都抽了起來,卻是連半勺還沒有喝進去。

“再喝三天,就可以給你吃糖水,忍一下,好不好?”

春滿月無奈點點頭,繼續一小口一小口啜著藥水。

在此之前,春滿月對南和這一哄小孩似的套路無語至極,可現在,卻也一一受著。南和越相處越發現春兒其實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外表看起來冷冷的,內裏卻甜的不成樣子。

“不喝了,”等到喝到碗底的最苦的一勺,春滿月壓著嗓子細細說著,聲音依舊沙啞,卻平潤了很多。

南和也不指望自己真能把春兒完全治好重登戲臺,只是想他能夠像常人一般好好說話,好好吃飯就好。

“不行,”南和堅持要把最後一口也給他灌進去。沒僵持幾秒,春滿月就張嘴一口悶了最後一勺,同前幾日一般。

南和看著空碗滿意地笑笑,聽春滿月喉嚨裏發出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要怎麽幫他。

“理所當然,我自己喜歡的人,我不管你,我管誰?”

春滿月當沒聽見般撇開腦袋,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色半暗,要下雨了。

南和攔住他想起身的動作,說:“我來。”

小鎮裏是通了電的,這屋子裏也安有電燈,但春滿月卻一直習慣點蠟燭,甚至有點怕通了電的東西。

南和倒是隨便,也無意細究緣由。等屋子裏亮堂了,就拿出隨身帶著的三本書坐在春滿月身旁看。

春滿月見南和又拿出這三本舊書,實在是好奇這究竟是什麽,眼睛一下一下地往他書上瞟。

“這是我祖上傳下來的三本醫書,分別是黃帝針灸,神農本草,素女脈訣。說來還挺愧疚,這輩子除了這三本書我也沒看過別的。”

春滿月拿毛筆蘸了蘸墨,往紙上寫字。一旦他不想說話或者話過長的時候,就會寫給南和看。

南和接過一看:你很厲害了。

嘴角抑制不住地翹起:“你也很厲害。”

春滿月白了他一眼,並不認同。

“真的,”南和解釋道:“你看你還會寫毛筆字呢,我連毛筆怎麽握都不知道。”

春滿月眼睛斜看向他,心情明顯的雀躍。

“要不你教教我寫草藥名吧,這樣以後我給別人開方子的時候也可以用毛筆字顯擺顯擺。”

“恩。”春滿月低頭一笑,嘴角哼出一小個音,恰恰能給南和聽到。

這日是中秋佳節,南和已經在這呆了一個月了,期間森律還來看過他,但看南和一臉堅定地跟他說:“放心。”森律也就不管了,反而調侃南和這正兒八經的老板還當得真真是有模有樣。

白日春滿月拿了一個走馬紙燈,思慮再三,實在不知道畫些什麽,就丟在一邊不去管它。他雖吃不了月餅,但家裏有人會吃,去鎮裏的小店買了做月餅的材料,回來的時候竟發現這走馬燈已經被上了圖案。

花旦,青衣,彩旦,一筆一劃,都是他。

眉眼間,也都是他。

春滿月濕了眼睛。

這人的心思,應了也無妨。

南和握著一包藕粉,這是他從山裏一座小廟裏求來的,聽說這廟靈的緊。本來還想帶上春兒一起去的,但春兒人好像去買東西了,留了一張紙條,他就先跟著隔壁的阿婆走了。

藕粉軟儒,好入口,又甜,春兒一定會喜歡的,南和心裏暗自高興。

泥土房子的煙囪正升騰著煙火,南和遠遠地看見,不自覺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春兒!你看我給你帶回了什麽。”

春滿月正端著一個盤子走出來,盤子上擺了三個金黃月餅。南和看清他手上的東西後,覺得眼睛又模糊了,月餅這裏除了他還有誰吃。

“別哭。”春滿月皺眉,他真是怕極了這人動不動就酸鼻子的惡習。

“好,不哭不哭。”南和抽了抽鼻頭,傻傻地笑著,剛清醒的視線在瞟到掛在門上的他畫的走馬燈時又朦朧起來了。

自顧自地說:“過節呢,不能哭的,我知道。”

南和在來這之前也是鐵骨錚錚的漢子,連看到家裏糟了禍也不曾落一滴淚,但在春兒面前,卻總是耐不住酸澀。

這感覺就像苦盡甘來,柳暗花明。

“什麽?”春滿月指了指他手裏的這包東西。

南和上前獻寶似的拿給他看:“藕粉,沖開來吃,很甜很糯,我從山裏一個寺廟裏拿的,我給你泡。”

南和走到廚房,發現廚房竟格外整潔,雖然平時也很幹凈,但現在似乎格外幹凈,鍋下的柴火也給收拾了。

“這是要?”南和不解地看向跟進來的春兒。

“以後這不住了。”

南和慌忙地低頭眨眼:春兒的嗓子已經能正常講話了,所以他是想走?剛剛那月餅也是用來感謝自己這段時間的照顧的?隨後又反應過來,春兒去哪他跟著去就行。

“你要去哪?”

春滿月笑了一下:“你不是要帶我走,你問我去哪?”

“你怎麽那麽愛哭啊。”春滿月上前擦了擦他眼角的淚,“嫌棄。”

南和順勢抱住他:“嫌棄也沒用,你答應了的,就不能反悔。”

“無語,我反悔了會怎麽樣。”

“老天在咱頭上看著呢,你不能反悔,會糟報應的。”

“我可不怕報應。”春滿月不屑,他前半輩子問心無愧,災禍就不來了嗎,報應能有災禍兇險?

“我怕,”南和抱緊他,“所以我會綁著你,你再不想也沒辦法了。”

森律拿起一根項鏈,上下左右看看,放下,再拿起另一根項鏈,無奈道。

“南和,你到底要什麽樣的啊?”

南和放下手中盒子,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究竟要送什麽。

“南先生是給誰選禮物呢?”珠寶店的老板上前問道。

南和楞了楞,他對春兒感情從始至終沒變,倒是春兒一直回避著自己,關系,該怎麽說呢。

“是他愛人。”森律實在看不下去南和這在戀愛中磨磨唧唧的小性子了,索性就替他回答。

“那南先生愛人是從事什麽行業還是在家?”

南和說:“之前是梨園子弟。”

老板想了想,從裏間拿了個銀盒子出來。

“南先生,我也是看在藥典堂的面子上,才給您拿出這個寶貝,您過目。”老板打開銀盒子,只見裏面躺著的,是一根顏色鮮麗的點翠簪。

“這東西現在可是有市無價,市面上也禁止賣了。南先生,這支絕對是正的,您愛人絕對喜歡。”

付了錢,南和捏了捏袋子裏的盒子,和森律坐上轎車。

“南和,你這花錢可真夠狠的,要讓我給我媳婦買這麽貴的,我肯定一百個不樂意。”

“幫他過的第一個生日,好點沒錯。”

森律一臉難言地看向他。

“怎麽?”南和不解。

“你完蛋了,你魔障了。”森律故作誇張道,“你陷入了愛情的漩渦。”

“那總比你這種給媳婦買個禮物都千般不樂意的要好。”

森律沖他假笑了幾聲,坐躺在車椅上問:“你青稞釀下去了嗎?”

“你喝完了?”

“大哥,就這麽幾小瓶,來幾個客,一人一口啥都沒。”

“那我不管。”南和笑著搖頭。

森律指著南和半天沒說出什麽,靠在車椅上呆呆盯著車頂,突然道:“找時間把你家春兒叫過來,一起吃個飯吧。”

南和詫異地看向森律,他與春兒之間畢竟不是主流,街坊鄰居也有私下在說的,沒因為他給藥典堂帶來什麽損失他就放心了,從來沒有想過把人帶給他們看。

“都是一家人,沒事。”

南和搖了搖頭,故意道:“不去,春兒認生,我還怕你們嚇著他呢。”

作者有話要說: 碎碎念:算甜嗎算甜嗎???

甜的話給玖玖留個書架位置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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