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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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下,南黎眼裏閃爍著光芒。

“對不起,我對你朝思暮想。”

在每一個槐樹葉縫隙間黃昏衰麗的日子裏。

森槐別開目光,許久,說了一句:“明天我要回森家一趟。”

“好,”南黎看向遠處的黃昏,“我在家等你。”

“阿槐,”蘇瑟瑟,森槐的母親站在門口,柔聲叫他。

“媽。”森槐握了握她的雙手,“天兒還冷,我回來了又不會不進屋。”

蘇瑟瑟笑笑,自從有一次森槐到了家門口還跑去九春樓後,她每次總要站在門口等。

“我這不是想你嗎?”蘇瑟瑟接過森槐手上的袋子,“這次回家多住幾天好嗎?”

“媽,我還要上班。”

“森槐。”蘇瑟瑟有點不高興了,“當初就不應該放你出去。”

森槐沒答,這句話這些年他聽的夠多的了,還有接下去的一句話。

“媽這是為了你好。”蘇瑟瑟說道。

“不是說爺爺生病了?”森槐走到屋子裏,卻見客廳裏森老爺子好好坐著,精氣神十足,絲毫不見病態。

“今兒是臘八節,我不這麽說你能回來?”蘇瑟瑟虛挽著森槐手臂,“可不準走。”

今天是臘八?森槐有點恍惚,自己對這些節假日向來不在乎。不過,森槐低笑,南黎一定會給他準備一碗臘八粥的。

“森槐,”沙發上坐著的一位女士跟他打了聲招呼,“你好。”

森槐疑惑地看向身旁的蘇瑟瑟,她解釋道。

“這位是你北揚阿姨的外甥女,木黛,你叫她黛黛就好。”

森槐心裏立馬沈下來,這又是給他安排的哪門子的相親,雖然昨天就有預料到,但木家,他心底始終有一層隔閡。

木北楊,是蘇瑟瑟的好友,也是南黎的母親,一個心狠的母親。

森槐心裏雖不舒服,但面上還是要保持基本禮貌。

“你好。”

森律,森槐的爺爺拿拐杖敲了敲地板,開口:“阿槐,來。”

等森槐走近坐下,才問:“聽說你去九春樓了,看到你南爺爺了?”

“您放心,南爺爺身子骨健朗著呢。”

“恩,”森律笑了一下,目視著遠處掛著的相框,“我知道,那老頭,也算想開了。”

“爸,”蘇瑟瑟坐到木黛身邊,不滿道,“先讓孩子們聊會天兒啊。”

森律擺擺手,意味深長地看向森槐:“那孩子也回來了?”

森槐下意識就想到是南黎,點完頭才奇怪森律怎麽會知道。

“忘了?你十三那年,我第一次帶你去的九春樓,那時候南黎不就在,你們沒碰面嗎?”

森槐猛地看向森律,他記憶中好像沒有這段回憶,沒有嗎?森槐一驚,好像是有的。

記得小時候做過一個非常美好的夢,裏面有一個花精靈似的人兒,住在仙境般的木頭雕花樓裏。因為太過美好,所以一直被認為是夢,在時間長河中漸漸被埋藏在心底。

森律還在念叨著:“那孩子那時候還是挺親近人的啊,你沒看到他嗎?”

南黎看窗外日頭正盛,拉過窗簾,窗簾是一層薄紗,橘黃色的,陽光透進來有一股黃昏的味道。比起靈感迸發的夜晚,他更喜歡那種黃昏。

像他九歲那年一天的黃昏,就格外好看。

小森槐聽著兩舊友敘舊,實在無聊的緊,溜到後院,一眼便瞧見一抹嫩綠清新之色,小森槐楞住,腳步不由自主地就朝那邊邁去。

小南黎穿著一件碧綠短衫,坐在九春樓後院的石桌上,小手上拿著銅沖子搗藥,表情格外虔誠且認真。

綠精靈嗎?森槐心道。

那處的南黎似有所覺,朝他這邊看來,看到人後,圓溜的眼睛水亮,對著他笑,璀璨卻不刺眼。

森槐只覺春花燦爛,讓他心情也莫名跟著升騰活躍起來,他向南黎走近。

“你是南爺爺家的小孫子?你生的真好看。”

“你也好看。”少年聲音清澈如波光湖水,能從耳朵流淌到人的心裏。

森槐搬來椅子坐在他身邊:“你幾歲了?”

“九歲。”

“我比你大四歲,你要叫我哥哥的。”

“哥哥。”

“嗳。”森槐滿意地應了一聲,又問,“你在幹嘛啊?”

“搗藥。”南黎把藥杵子拿給他看。

“你要做大夫嗎?”

“我就是大夫。”南黎一本正經地說。

“厲害,”森槐舉了個拇指,“不過我更喜歡寫東西一點。”

“那你是作家?”

“現在我不是,但我以後一定會是一名偉大的作家。”

南黎似乎有點苦惱,想了一下才說:“我不喜歡看水滸傳,你會寫嗎?”

“不知道,我沒看過它。”

“你不是要當作家嗎?”

“當作家又不要求要看水滸傳。”

“當小學生要求看的。”南黎嘆了一聲氣。

森槐看南黎有點失落,問他:“它講些什麽?”

“江湖好漢犯罪覆仇。”

“覆仇?他們為什麽?”

“他們什麽都沒有了。”南黎更失落了。

“我以後一定不寫這種的,我要寫,就要寫書香溫閣暖玉,寫喝酒騎馬走四方,寫那第一流人物。”

“這麽多?”南黎問,“那這種書該是什麽形狀的啊?”

“有形狀還得了!那得多無趣啊。”森槐接著給他說生活中所遇過的各種有趣的事。

小小的南黎,眼睛霎時綻放出無限光彩,時不時點頭致意。在他眼中,這位未曾謀面的哥哥,讓他覺得心熱,熱到想把在春天裏開的第一朵花送給他。

直到講的那個說累了,趴在石桌上睡著,南黎站在九春樓門口朝森律抱著的森槐揮手告別,即使他看不到也聽不到,還是心心念念著: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會等你的。

被關在小房間裏的前一秒,他看見了玻璃窗外那衰麗的黃昏。

黃昏是一天中視力最差的時候,光主導了一切,光是一切,他是一切。

從此他具備了世間一切顏色,在無止境的黑暗中。

“也好。”南黎看了眼手中的新書,嘴裏喃喃,他們幫對方實現了心中最初所願。

“好困啊,這裏的風都好舒服。”

“那你下次還會來嗎?”

“當然會了,下回來你就要叫我作家。”

“恩,我等你。”

森槐猛地從沙發上站起。

“爺爺,我有點事,改日再來看您。”

他想起來了,在那個黃昏,僅一個眼色,就足以讓他沈淪。就算記憶塵封,南黎也依舊會是他的一見鐘情。

該死!森槐心中又好氣又好笑,氣的是這些年日子過的憋屈,喜的是南黎是分得清他對自己的感情。

順序一換,什麽都好解釋了。森槐不是突然闖進來的冒犯者,他原本就在南黎心中紮了根了的呀!

“阿槐,”蘇瑟瑟拉住他,“有什麽緊急的事非要現在走?”

“媽,我真的很急。”森槐一秒也等不了了,他浪費的時間已經太多。

“又是你那醫院的事嗎?當初我就不該慣著你!”

蘇瑟瑟一直是一個很溫柔的人,森槐小時候被慣成傳言中的嬌少爺有她無底線的縱容與愛護的功勞,他表面上不顯,但森槐一直很感謝她身為母親對自己一直以來的支持和信任。可這幾年蘇瑟瑟對他的態度變了,他知道原因何在,對此,他也非常抱歉。

“喲,這位不是我們的森大少嗎?稀客啊。”門口走進一位與森槐差不多年紀的男子,他是森家的二孫子,森林。

“爺爺。”森林先對森律打了招呼,然後又轉頭重新看向森槐。

“昨兒我才知道呢,大堂哥年紀輕輕就拿了副高,成了客座教授,不愧是天資過人的森大少啊。”森林難過的嘆嘆氣,又說,“只不過可惜啊,不是我們藥典堂的人。”

言外之意,森槐是外人。

“是吧?大娘。”森林轉頭看向蘇瑟瑟,卻仿佛才發現沙發上坐著的木黛,驚訝道,“哎呀,這是木家的大小姐嗎,新聞上的照片可真不顯實,真人明顯更漂亮有氣質啊!歡迎來森家玩啊。”

森槐不想理他,松開蘇瑟瑟的手就打算走,反正他這麽做也不是第一回了,卻沒想今天觸了黴頭,又碰上一個冤家。

“這是在嚷嚷什麽,這麽熱鬧。”森林的母親,秦淩,從樓梯口走了下來,見是森槐,皺著眉頭,犀利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我說是誰,森槐啊,難得有空回來。”秦淩雙手抱胸,笑道,“畢竟醫院可不如家裏輕松。”

森槐看了眼這些人,覺得好笑。當年他也是站在現在站的這個位置上,說不要藥典堂的職位,自己走出了森家。

有這麽些人逼迫著,他倒是覺得醫院比這舒坦多了。森律是一家之主,但輩分大插手的事更不能多,只是在一旁看著。

而蘇瑟瑟不一樣,她是森槐的母親。

“大嫂,阿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

“我知道啊,我也沒把他怎麽樣吧,我從來都沒怎麽樣過他啊,不是嗎?”

“對啊大娘,當初一言不發就轉去外科的是大堂哥自己,關別人什麽事呢。”

“你!”

森槐拉住蘇瑟瑟:“媽,先別氣。我真的有很急的事,等過段時間一定回來看您好不好?我家裏現在,有對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在等我回去,下一次,我帶他來見您,好不好?”

蘇瑟瑟看著森槐,顫抖著嘴唇:“真的?”

“真的。我保證你一定會喜歡他的,所以,不要再給我找誰家的外甥女了,他會醋的,恩?”

作者有話要說: 森槐:(看著蹲在角落裏畫圈圈的玖玖背影淒涼)卿媽這是怎麽了

南黎:她給自己挖坑了

玖玖:嗚嗚嗚o(╥﹏╥)o(無限悲傷)

碎碎念:玖玖靈光那麽一現,大綱就添磚加瓦了...

不過!是非常有趣的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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