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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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森兩家世交,森槐很早以前就知道南家有一獨孫。

他在自稱紈絝子弟的時候,森母說南家那孩子有多萌多可愛。

他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時候,森母說南家那孩子有多乖多聽話。

他說學習隨個緣法的時候,森母說南家那孩子第一考到重高。

森槐很久以前就非常想揍南家那孩子。

他暑假去九春樓守,寒假去九春樓望,想逮住這位不知何方神聖的小屁孩教導一番,可卻一直沒能碰上。偏南和對獨孫那叫一個喜愛,逢人就想炫耀,好不容易碰上個送上門來的,於是曬藥的時候講講趣事,煮藥的時候念念心事,好不滿意。

森槐人影沒見著,卻不想揍南家那孩子了。他沒再去九春樓後,南黎來了。

“你小子長本事了啊,敢躲我這來。”後頭剛響起木樓梯的吱呀聲,森槐就聽到這中氣十足的聲音,轉頭一看,果然是剛剛在診脈的南和。

“哪能是躲啊,南爺爺,我就是來過個年。”

南和不屑的哼了一聲,道“你站在小黎門口幹嘛呢,別是欺負他。”

“你這話說的真是生分了啊,啊!”

南和聞言操起手下一把拐杖就教訓。

“多久沒來,忘了?”

“您!行了吧。別說,您這拐杖挺別致的啊,是哪位心靈手巧的可人做的。”森槐說著眼睛就瞟向站在門口的南黎,南黎穿著件白色開衫,袖口卷起,露出的一雙手修長如玉。

南黎不自在地低頭看地板,眼裏這人輕浮的很都要瀉出來了,哪還剩什麽北極冰雪。

“瞎鬧,”南和沈下聲唬了一句,看向南黎,聲音帶上了他罕見的溫柔“小黎,這是森家的森槐,跟你同輩,但比你長四歲,按理得叫哥。”

森槐立馬看向南黎,豎起耳尖,生怕錯過,哪成想南黎連親爺的面子都拂。

“小白才叫哥哥。”說完就朝樓下走去。

“小白是誰啊?”森槐也不生氣,想著高嶺之花還挺有脾氣,蠻可愛。

“咳,”南和斜著眼看森槐,“大會堂守門的狗。”

可愛個鬼。

九春樓幾乎沒有電器,森槐趁著太陽還掛在天邊趕緊去洗下風塵,免得晚了容易受寒。

森槐拿了毛巾,心道,以前怎麽想見都見不到人,這回倒好,可算看到了,挺好。擦好了頭發,森槐打開窗戶,客房窗戶朝著樓門方向,正巧看到樓前景象。

九春樓前有一方小池,池邊有兩座亭子,右側亭上有一木藤椅,藤椅旁有一小茶幾。

南和將燒開的水壺拿下,給自己沏了一杯三紅七綠的大紅袍,看著天邊的霞光細啜。

“老頭兒倒是悠閑。”

正打算下樓,還沒動作,森槐就看到樓前多了一個後腦勺,後腦勺似有所覺,轉身擡頭,對上視線。距離有點遠,但森槐還是感覺到對方淡淡的眸色中似有火光,他心想,以前真的沒見過南黎嗎。

南黎回頭,耳尖微紅,他看到,森槐眉梢一點紅痣被黃昏的霞光染上一層金邊,襯得眉眼盈盈,如初見。

南黎走過去對南和說了什麽,南和放下茶杯,對南黎輕聲細語了幾句,看到還站在窗口的森槐,擺了擺手,示意他下樓,就同南黎走向後院。

後院中心有一處涼亭,涼亭內風燈一盞,石桌一張,木凳四把,南和坐在木凳上,笑盈盈地看著南黎擺菜。

“我保證,以後飯前飯後都不泡茶,不喝茶。”

聽到南和這樣說,森槐不免幸災樂禍。

“想不到還有人能治得了您,”原還想繼續嘲諷幾句的森槐看見這一桌滿漢全席差點破聲,“我天,離過年還有一星期吧。”石桌上一盆醬燜魚,半個醬豬腳,一碗燒豆腐,一碟炒花生,再拌上黃瓜絲,有葷有素,菜雖不多,但三個人吃也算得上豐盛非常了。

“飯。”南黎將盛滿的飯碗分遞給兩人,又跑到廚房,拿了一盤泥鰍幹。

森槐還沒開始教育教育這兩祖孫的奢靡之風,卻沒料南和口酸地說道。

“小黎挺喜歡你啊,這一桌都是他做的,中午我可只有這一碗豆腐。”

森槐心裏頓時樂開了花,給南黎夾了一筷子挑了骨頭的魚肉,“手藝真不錯,吃吃這魚,明年可就要考試了吧,不能缺了營養。”

吃過晚飯,森槐陪著南黎洗完碗筷,月亮已經爬上了山頭。南和在側廳的藥材房裏清點,樓內的蠟燭在晚飯前就已點好,如今火光瑩瑩,亮堂滿樓。

樓內有一室,四面墻除一小門被擺滿了各式書籍。森槐知道南老頭兒膈應電子產品,索性連手機都沒帶,這會跟著南黎,踏入這片書墻打算沈沈心。

南黎拿了兩本書給森槐,森槐接過一本本草綱目走到中間的憑具坐下,看了一會,發現南黎直直地盯著他手裏的書,“怎麽,想看這個?”

南黎回過神,搖了搖頭,翻開自己手裏的那本,沒看多久,又擡起頭,問“你學醫?”南黎的眼神格外認真,仿佛這個問題涉及生死般的嚴肅讓森槐下意識挺直了後背。

還未回答,就聽到一陣敲門聲,南和走了進來說,“後山有幾味藥可以采了。”

“明天我去。”南黎說完放下手上的書,站了起來,“我去準備。”

“小黎,讓森槐跟你一起。”

南黎應下,往雜物間走去,森槐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納悶,隨即他看向南和,問道“小黎他準備好要學什麽了嗎?醫?”

南和放下手中拐杖,拿起南黎看了沒兩眼的書,“他母親不讓他學醫,他父親讓他以後接管公司。”森槐聞言一驚,據他所知,南黎他母親已經逝世六年。

“遺言。”南和嘆息,“小黎他,太適合醫了,怪我。”

南和看著森槐,他比誰都要清楚南黎的性子,南黎從森槐來了之後就很高興。南黎高興會想起大會堂守門的狗,會有興致去燒廚房裏有的東西,會讓眉眼間的冰雪融化到少年最初的模樣。

南和拍了拍森槐的手,無聲交代。

九春樓後頭有一座山,二樓正對著屏風開了扇長方形的窗,一眼過去,恰恰一副山水畫。

森槐倚在門口,無視霧氣環繞的景色,斜過身子看對面緊閉的木門。

感覺到到對門動了動,森槐趕緊跳到房間裏頭揉搓了一下身上的關節,卡在木門吱呀一聲時走了出去,偏頭一笑,“早上好啊,小黎。”

“恩。”南黎轉頭看向窗外景色,局促道,“早上好。”

兩人一道下樓,南和還在後院打太極,配藥房裏有一人在打掃。

“南黎起了啊,桌上有一袋小籠包先吃,這位是?”配藥房裏走出一位婦女,婦女的頭發被撥到後方用一個大夾子夾住,露出的一張市井皮相,眉間卻似有一股書卷的清氣,仔細瞧不出來。

“琴姨,他是森槐。”南黎介紹道。

“啊,森家那孩子吧,我知道,聽南醫生講過。那你們先吃著,我再出去買一袋。”

“琴姨,我們出去采藥。”

“所以外面去吃嗎,好好,你放心,中午我給南醫生燒飯,你們去吧,註意安全啊。”

“恩。”

森槐聽著,他本以為小孩兒的高嶺之花是個戲稱,沒曾想,高嶺之花本花啊。

南黎走到後院與南和打過招呼,拿好背簍,自己背起,遞一食盒給森槐,道。

“走。”

跨過九春樓門口石階,是一片空地,空地兩邊鋪著幾張草席,該是平時曬書曬草藥用的。空地走過去有一條石頭路,沿著石頭路直走過去可以通向外面的大路。南黎領著森槐,走進石路旁邊的小道。

白墻青瓦小巷,青石板上擔著豆漿叫賣的老漢,木雕窗口探著頭剪窗花的婆婆,木房門口拿著跳珠蹲著玩的孩童。

“小黎來了,采藥去嗎?喲,這不是森家那小子嗎,多少年沒看見你了,來喝碗豆漿嗎,還熱乎著呢!”老漢給一位年輕姑娘倒好豆漿,招呼著,“他們是誰?左邊白衣的那位,是咱九春樓南醫生的孫子,右邊青衣的那位,是藥典堂森家的。前幾年來的可勤了,一直嚷嚷著要找小黎,森槐,現在好不容易見著了,俊不?俊可得要娶回去呀!哈哈。”

“大伯,您還是一樣健朗,我們還得去買些東西,先走了,改天再來喝您這碗豆漿啊。”森槐見南黎加快腳步,以為小孩兒悶氣了,趕緊追上,“鄉親們可真熱情哈,你別...”

森槐頓住,釋然一笑,他看到南黎露在頭發外面,微紅的耳尖,敢情小花兒是羞了。

跟著南黎在路邊攤上吃完早餐,再置辦好物資,後山那邊的霧已經退的差不多了。

兩人沿著石階走到山頂的位置,在涼亭裏歇息了片刻,就往山林裏走去。

森槐見南黎一直走在前方,調侃道,“小黎,認得路嗎?”

這片後山是自留山,屬南和名下。南和圈了山頭山腰的一些地方種藥,為了藥材天然,不讓人開道,自己也不去管,讓它們自然生長,時節到了就雇人采,山林裏路道難走,倒也有不熟悉的人一天都找不到藥圃所在。看南黎剛剛想方向的樣子,森槐就知道他應該不常來。

“來過一次。”

“一次?記住了?”森槐看著南黎只一頓,就往正確的方向走,起了好奇心,又問道。

“那知道采些什麽藥嗎?”

“玄參,前胡,黃精,”南黎用木杖挑起前方掉著的枝葉,彎腰走過去,又回頭看著森槐過來後才繼續道,“白術,何首烏,天麻,到了。”

森槐看過去,只見一木屋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閃光,看日頭應該已經中午了。走了挺久,一時間停下,森槐微微喘著氣,有點耳鳴,只聽見林中清脆鳥啼與汩汩清泉。

他聽見清泉道,“先吃飯。”

木屋還算幹凈,南黎將吃食擺好在桌上,坐下,接過森槐遞來的水杯,道了聲謝。

森槐吃著午餐,突然說道,“南爺爺沒定吃飯不能說話的家訓吧?”

南黎喝了幾口水,說,“沒定。”又喝了幾口水,才解釋,“做事得專心。”

森槐懂了,“哦,所以說話是一件事,替我挑樹枝是一件事,不能一起。”

果然,森槐看著南黎露出的耳尖,挑了挑眉,眉梢上的紅痣也跟著飛舞。

幾下解決了午餐,森槐擺弄著背簍裏的鐵鎬鋼鏟,看到南黎咽下最後一口,笑道“小黎認得外頭要采的草藥嗎?比如前胡何首烏?”

“前胡有數種,惟以苗高一、二尺,色似斜蒿,葉如野菊而細瘦。”南黎拿起自己的背簍,繼續道,“何首烏秋冬取根,大者如拳,各有五棱瓣,似小甜瓜。”

“本草你都背下來了?”森槐詫異。

“只記住,有些從沒見過。”南黎似乎有些苦惱,眉頭皺起一座小雪峰。

南黎說記住了那就是全部都記牢了,森槐可能明白南和為什麽說南黎適合醫了,一股熱愛勁不說,光是這疑似過目不忘的能力和自幼耳濡目染的教育就足夠南黎開個小診所了。

更何況南黎年過才成年,未來還有那麽長的時間足夠他去學習,就因為一句遺言,實在可惜。森槐挖著藥,越挖越可氣,越挖越不得勁。

“你學醫。”南黎不知什麽時候移到他身後,突然冒出一句,嚇得森槐手一抖,把一何首烏挖斷了。

南黎看著那斷掉的何首烏,眉眼一彎,笑了。

“還好。”

森槐蹲著,對著光,瞧不見少年臉上的真切,只聽到少年溫柔的嗓音,沾著清越的笑意,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南黎,我們以前見過吧?”

良久,他聽少年說道。

“見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阿槐:怎麽破我沒幹過活兒啊萬一出糗小黎嫌棄我怎麽破!!!

(何首烏被挖斷)

小黎:→-→

阿槐:完了我高大的形象T^T

三更達成!(鼓掌鼓掌~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寧萌能夠看渣作者的文!

悄咪咪再說說(求求別嫌棄渣作者啰嗦):

如果小可愛萌喜歡或者感興趣這個故事,求求加個收藏支持渣作者!渣作者願以身相許!(bushi

小可愛萌如果對作者有話說千萬別憋著!盡管來!!!渣作者看到後都會一一回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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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謝謝謝謝寧萌!

那咱萌明兒再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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