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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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秘書先把她帶到了一家高檔美容院,洗了桑拿,給她的臉和身體做了仔細的護理:去死皮,按摩,敷軟膜,連腳後跟都用磨足石磨得光滑無比,每跟腳趾都用精油按摩得嬌嫩如新筍。當她走出美容室,陳秘書開始佩服秦關的眼光:這女孩清新嬌艷得就如雨後的新荷。

形象設計師為她噴上昂貴的法國香水,換上一套為她量身定做的白色連衣裙。看著鏡中美麗而陌生的自己,她恍恍然如在夢中。

她恍恍然來到了一個高檔社區,經過了幾道保安的關卡,來到了一幢漂亮的歐式別墅前。夜幕剛剛降臨,奶白色的別墅豪華而精致,裏面燈火通明,在夜色中更顯尊貴。花園裏開滿了繁茂的花,花香馥郁。花叢中有一個月牙型的游泳池,碧藍色的池水清澈見底。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房子。她以前一直住的是土坯墻、稻草頂的房子,在進入縣高中住進磚墻的集體宿舍時她已欣喜異常。現在她知道了什麽叫做天壤之別,人和人的生活原來是這麽不同。

她下了車,陳秘書在她耳邊說:“看來秦總是真的喜歡你。他的房產很多,這個家還從來沒帶女人回來過,但這次卻帶你來了。他今天把所有的應酬都推了,專門在家等你。他很會疼女人的,你不用緊張,好好表現。去吧!”

花園的自動門向兩旁緩緩打開,她迷迷糊糊地往裏走。風吹著她剛洗過的秀發。她的頭發又黑又亮,長過腰際,就象一道瀑布,從白色的長袖連衣裙上傾瀉下來。秦關就坐在長廊的吊椅上,抽著血茄,看著她,象在欣賞一幅名畫。他看著她長發飄飄、裙袂飄飄地穿過花叢,穿過那月牙型的游泳池。月光照著她輕盈的身子,宛如仙子。

他迎下階去,溫柔地牽起她的手。她顫抖了一下,沒有縮回手來。這只手已被高中時的班長摸過,本來就不再聖潔。她本來就是來侍候他的,她的身體本來就已賣給了他,不再屬於自己。

這段時間以來,她一直努力嘗試把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分離。她告訴自己,現在他抱著的不是她。她的靈魂是一個旁觀者,漂浮在一旁,看著一個被欲火焚燒的男人抱著一個沒有知覺的女人的肉體。

她的靈魂看到他抱起了那個溫暖而顫抖的身體,一步步走上旋轉樓梯,走進圓弧型的主臥室。

臥室裏彌滿著暖昧的暖香。床頭放著一套性感的睡衣。他把懷中的身體放在柔軟寬大的床上,叫那個身體換上那套睡衣。她的靈魂靜靜地佇立在床前,看到她的身體順從地照辦了。

她的身體猶如羊脂白玉雕,潔白無暇,完美無暇。

在脫下長裙的時候,她的身體沒有避開他。她的身體神情平靜,有些淒然,有些凜然,有些緊張,但卻沒有羞澀。

她是來賣的,她沒有資格羞澀。

她的身體讓秦關驚喜興奮,但她的表現讓秦關懷疑迷惑。他原以為她會哭泣閃躲,象一只待宰的羔羊。但她卻是如此的從容、如此的鎮定。

秦關的欲望突然有些冷卻。他問她:“你以前學過有關性的知識嗎?”

她的身體在回答:“我上過生理衛生課。”

秦關笑起來,這個女孩,原來真的什麽也不懂。他把一盤光碟放進DVD裏,叫她看,象個老師一樣地溫柔地教她——看到那些從未見過也從未想象過的畫面,她的身體也感到了羞澀和難堪,她的靈魂更感到了恥辱。而到後來他溫柔地進入她的身體,她的靈魂在那一剎那從空中墜落,和她的身體合二為一。她拼命想模糊的意識在那一刻出奇的清晰,她發現自己一直在掩耳盜鈴。身體和靈魂本就是一體的,她的自我欺騙是多麽可笑。她揪著床單,無聲地哭了——第二天早上,秦關起床後,拉開床頭的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僅這個小盒子就價值不菲,那是純白金打造的,上面還嵌著寶石。盒子裏是一枚碩大的鉆戒。她不懂珠寶,但她也知道那價值必定驚人。他說:“這個戒指是我從香港買回來的,買了好幾年了。以前跟我的女人都想要。我沒給。她們配不上它。現在它終於找到它的主人了。”

他把那鉆戒套在她柔弱的無名指上。她感到指尖傳來一陣冰冷。她從昨夜的夢中醒來。她說:“謝謝。”神情淡淡的,似笑非笑,似喜非喜。這神情讓秦關心動。

他說:“其實你潛質很好,只是你以前的環境讓你沒有精力來發掘它們。我要雕琢你,你將來一定是個能顛倒眾生的尤物。”

她說:“是嗎?”還是那淡淡的神情。這神情讓秦關從那高高在上的心理位置上跌落下來。他對他的態度不由自主變得尊重起來。

此後每個周末,他都會留出固定的時間和她在一起。每次他都會變著方法送她禮物,討她歡心。但她從來也不笑,不過看上去也不難過。她從來都是那麽平靜,那麽淡淡的。有時她就睡在他身邊,他可以那麽近地欣賞她的睡姿,但他卻看不真切。秦關覺得她活在她自己的世界裏,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煙霧,他走不近她,也看不清她。

秦關給了她別墅的鑰匙,還給她配了專車和專門的司機。只要她一個電話,司機小丁就會馬上開車來接她,把她送到她指定的地方。但她很少用那車,多數時候,她寧可趕公交車。

她的瘋娘病情基本上好了。但醫生說她是間歇性精神病,隨時可能再犯,所以不能再受強烈刺激。秦關在市區買了套三室兩廳的房子,裝修好了,配齊了所有的家電和家俱,把她娘安頓進去,並請了個保姆照顧她。但她娘住了沒幾個月就不肯住了。隨著病情的好轉,她頭腦清醒了,就慢慢看出了端倪,發現了“秦老板”和女兒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

那個周末,當雨菡再來看她時,她拉著女兒的手,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不停地流淚、嘆息。雨菡以為她的病是不是又反覆了,急著給她找藥。

她不肯吃,說:“荷花兒,你別急了,我沒犯病——荷花兒,都是我這當媽的拖累了你,害苦了你呀——”

從母親那痛苦而自責的眼神,雨菡敏感到她什麽都知道了。她知道她娘在清醒時是非常聰慧而有心機的一個人。她還想裝作若無其事。她娘拉著她的手說:“荷花兒,你什麽都不用說了,媽心裏明白,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秦老板為什麽對我們這麽好,媽心裏明白。這一年來苦了你呀!”

她一頭撲在母親懷裏哭了起來。娘兒倆摟著哭了一陣,她娘先收了淚:“荷花兒,你聽媽說。我看這秦老板對你還不錯,不過人家是大老板,不大可能討你做老婆。你還年輕,長得又漂亮,他當然對你好,可將來呢?你得給自己拿好主意啊。依我說,要是他是真心的,願意娶你,你就嫁給他;要是他不肯娶你,你得為自己留條退路。一旦遇到合適的人,就馬上和他斷了吧。錢這東西是好,可是它不能給你幸福,女人這一輩子,總得有段自己的愛情,有個自己的家呀——”

她哭著說:“我知道,我知道——”

娘兒倆摟著說了一夜的知心話。第二天,她娘就收拾東西回鄉下去了。她說不能再給女兒增添負擔,不能再幫女兒多欠秦關的情。

秦關要派車送她,她不肯。他就和雨菡一同送她到長途車站。臨上車,她鄭重地對秦關說:“秦老板,你是個好人——你好好待她——如果你將來不能娶她,就請一定要放了她。”

秦關也一臉鄭重地點了頭。

她娘這才放心地去了:“秦老板,我相信你是一個守信用的人。”

後來雨菡倒底不放心,又叫小丁開車一路跟在長途客車後面。最後小丁一直看到她娘平安進了家門才回來。

秦關是個很心細的人,早就料到他和雨菡的關系遲早瞞不過這個看似糊塗實則精細的瘋女人。也早就料到了今天。幾個月前,在醫生說她娘病已好了時,他就做了兩手打算。一邊在重慶給她買房,一邊安排人到雨菡的老家,把她的老房子推倒,修了一幢漂亮的小洋樓。為了方便雨菡和她娘聯系,還給她娘裝了一部電話。話費辦了銀行托收,直接從他在縣裏的分公司的帳上扣除。為了雨菡的名聲,他還放出風聲,說雨菡現在出息了,在一家大公司兼職,工資很高。而這一切他連雨菡都瞞著。

當天夜裏,雨菡接到了她娘從老家新房裏打來的電話。她這才知道秦關安排的這一切。對秦關的體貼,她的心中充滿了感動和感激。她娘也無可奈何地接受了這個安排。她感慨地對雨菡說,無論如何,秦關對她們娘兒倆是有恩的。叫她好好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說來也怪,雨菡自跟了秦關,真的變化非常大。每次在一起時,秦關都會采取措施,避免讓她懷孕。這是最讓雨菡感佩的地方。畢竟,秦關沒有完全把她當作一個玩物。而也許是終於有了充足的營養,她充分發育起來。本來停止長個的,兩年多下來居然又長了4厘米,有1米72高了。而且胸脯變得豐滿起來,身子變得潤澤起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她都凹凸有致,渾身上下煥發著光彩。她身上殘留的鄉土氣息也很快就看不見了,她從一個鄉下少女變成了一個魅力四射的都市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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