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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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而不得,果然令人瘋狂,最痛,亦不過如此。

“林音……”謝清涯仰頭看著漫天陰雲,那顆花神淚落在他的掌心,再也不似從前那般溫熱,而是冰涼刺骨。明凈通透的花神淚出現一道裂痕,如同心碎的痕跡,那麽刺目。

“你死了,我又怎能獨活呢?”

“我是愛你的啊,天地日月,山川河海,皆可為你我見證。”

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他救回了顏曼,卻再也救不會林音,或許,這就是林音想要的結果,他等到今日,就是要同自己永不相見。

“為什麽死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才是該死的那個人。”謝清涯毫不猶豫的喚出誅邪劍,手指長劍對向自己心口,劍身自空中飛起,刺穿了他整個心臟。

“花君不要!”慈姑上前阻止,卻被強大的劍氣阻隔。

長劍飛出,帶著他的血掉落在地,逐漸失去靈光,他的傷口又快速愈合,鮮血凝固,完好無損,他忘了,他是花神之身,神怎麽會死於劍下呢?天劫都未曾要了他的命,更何況區區一劍,疼痛,只會讓他越清醒。

恍然間,一道耀眼奪目的火光飛出,炎羽祭出自己的涅槃烽火,喚回林音消散的魂魄,點點靈光隨鳳火纏繞在一起,與他一起涅槃重生。

眾人震驚,紛紛望向上空,火光中依稀可見林音重塑的身軀,炎羽帶著那一抹火光飛快離開落涯嶺。

“林音!把林音還我!”謝清涯帶著花神淚緊緊追了上去,卻什麽也沒追到,他不知道炎羽去了何處,也感受不到林音的氣息,

飛雪飄落,一道寒光飛來,如同晝光一般的結界將謝清涯阻隔,眼前一片空白,沒有天,沒有地,直到一切都歸於沈寂。

“二殿下!參見二殿下。”

雪海道:“諸位不必多禮,花君如今極為虛弱,我將他困在自己所煉化的結界之中,強弩之弓,斷然不可再使用神力,逆天而行。”

慈姑道:“那這結界……”

雪海回她:“慈姑不必擔憂,該結界不會對花君有任何影響,只是讓他安靜下來,沈睡一場,三日後,自行解去。”

“多謝二殿下。”

“你們快將他帶回花神殿吧。”

“是。”慈姑恭送了天族二殿下,藤舒和彌音一左一右攙扶著陷入夢境之中謝清涯,數人一同消失在落涯嶺,花開花落,一切就像一場夢,無跡可尋。

天大地大,他漫無目的的追尋,不惜追到神羽族,又追上九重天。

他再也找不到林音,沒有人告訴他林音在哪裏,到底是為什麽,他從那一場夢境中醒來,回到了一如從前的花神殿,一切都沒有變,但是他第一個念出的名字便是‘林音’空蕩的大殿站著慈姑,藤舒,彌音,和一群侍奉的仙娥。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沒有他想見的人!

“林音呢?他去了哪裏?”

藤舒顫抖著雙唇回他:“回……回花君,他他他,死了。”

“你胡說!他怎麽可能死?”謝清涯猛地站起身,眼前一片暈眩,藤舒上前攙扶,卻被他推開,眾人擔憂,緊跟著他走出殿中。

“你們做什麽?都跟著本君做什麽?”

彌音道:“花君……我采集了你喜歡的晨露,正要準備給煮上一壺花茶送去殿中。”

“本君不喝!”

慈姑上前勸道:“可是他都不在了,花君有打算去哪裏尋?神羽族,你找過了,九重天,你也找過了,他真的……”

謝清涯退後搖頭:“不會的,絕不會,他只是不想見我,他還在與本君置氣而已。”他親眼看到炎羽使用涅槃鳳火助他重生,他親眼所見,怎會有假,他一定會找到林音,一定可以找到他,無論多久,他都會等下去。

……

他再次回到落涯嶺前的草屋,一切都未曾改變,只是落滿了塵埃,他打來了水,將整個房間整理了一遍,在書桌的鎮紙下發現了一張紙條。

上面所寫,等到來年菩提花開,便可得償所願。

“真的嗎?他真的還可以再次見到林音。”顫抖的收起手中的紙條,透過書窗望向那已經枯萎的菩提樹,若他真的可以等到,無論多少年,他都會等下去。

“林音……”

為什麽這裏的花花草草都展露了生機,偏偏這棵菩提樹不肯開花,枯黃的葉子隨風掉落,了無生氣,他每每路過,都會引來四方靈氣滋養這棵樹,相用自己的神力讓這棵樹再次開滿六瓣赤色菩提花。

門外有腳步聲,彌音走入屋內,行禮道:“花君,慈姑吩咐說,讓屬下請花君回花界,如若不然,便讓屬下也不要回去了。”

彌音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仰頭看去,希望可以順利請回花君。

“知道了,你先回去。”

“那花君你?”

“本君隨後就到。”

“彌音領命!”隨後轉身離去,難得花君今日如此爽快的答應,她必須在花君還未曾反悔的時候就離開,否則不又白跑了一趟,以往他每每來請,都會被打發回去,兩邊為難。

夕陽西下,他終於起身回到了花界,他知曉有慈姑幫忙照看著,定然不會出什麽差池,所以也是萬般放心的,對著那棵樹自言自語的寒暄了幾句,便去了天宮。

“雪海。”清風淡月,不惹塵埃,眼前的人依舊是一聲仙華,溫和從容。

“花君!真的是你?”雪海驚訝,沒想到他真的尋來:“你終於回來了,時隔多年,本以為還要等更久,多年未見,你的眼中平添了許多憂愁。”

“因為我在等一個人。”

“可是林音?”

謝清涯點頭,隨他一同走向飛雪殿,殿中早已備了大夢三生的烈酒,一向清冷的飛雪的,竟平添多了幾個仙娥在一旁服侍,很是稀奇。

雪海同他對坐,說道:“這酒,可是很烈的。”

“烈酒好啊,若是可以醉上那麽一時半刻,也是好的。”謝清涯端起杯盞一飲而盡,辛辣過後,回味悠然苦澀,很是上心頭。

“雪海,你說我還可以見到林音嗎?他會不會怪我,恨我,再也不願出現在我眼前,他會躲著我嗎?”

“菩提花開,來年……”

“花君勿要在胡思亂想了,林音不會躲著你的。”

“真的?雪海你可是說的真話?而不是在安慰我。”

雪海略顯沈思,勸道:“你我情同手足,我怎麽會騙你呢。”

“我當然相信你……就算你此刻是在安慰我,我亦是不會怪你,你我可是好兄弟,除了你,我又能去找誰吐一吐這滿腹苦水。”

雪海幾次欲言又止,淡然回笑,再次替他斟滿酒杯。

直至夜幕落下,酒過愁腸,微微的醉意襲上心頭。

謝清涯放心手中的杯盞,說道:“雪海,我要走了,來日方長,你我改日再續。”

雪海起身:“那我送你。”

“不必了,你我都這麽多年的舊相識了,哪勞煩你送我,你這殿中我來過無數次,今日喝的很是盡興,就此止步吧。”

孤身離開飛雪殿,眼前片片霜雪飛過,他接在掌心,嘆道:“這天宮,怎麽會下雪……”恍然,那手中的霜雪又化作花瓣,隨風吹走。

是熟悉的氣息,謝清涯心中一驚,追著那花瓣飛上了飛雪殿的屋檐,一輪明月之下,一道素凈的身影站在月下,素衣廣繡翩然飛舞,墨發三千隨風吹起。

“林音……”謝清涯顫抖著向前靠近,看著那熟悉身影,飛快撲了過去。

幻影破滅,他連一片衣角都未曾觸碰到,如同他在每一個深夜都會看到的幻影一樣,到頭來,全都是空歡喜一場。

“果然是我醉了……是我醉了……”

“林音,你究竟還要折磨我到什麽時候,你可知我有多麽的思念你。”

……

落涯嶺草屋前,謝清涯親自拿著鋤頭重新給這院中種滿了花草,除了那一棵菩提樹依舊枯萎沒有生氣,其他的花草紛紛爭艷起來。

就如同他第一次來到這裏的模樣,每日打水種花,河邊抓魚,過著最普通的生活。原來他想要的生活,是如此簡單,卻也是如此的來之不易。

獨自靜下來,細數從前自己做過的糊塗事,一夢三劫,折騰了這麽久,再次回到原點,這世間那有什麽一帆風順,老天爺是公平的,他順風順水了這麽多年,還不是栽在這落涯嶺。

“花君,你為什麽又在這裏種花。”彌音和藤舒看的是一臉無奈。

謝清涯放下手中的鋤頭,訓斥道:“你們二人若是真的閑來無所事事,就好生回到花界修煉,不然,就去河邊打水!”

“花君說的是,我們現在就回去好生修煉!”彌音幹笑一聲,行完禮連忙拉著藤舒離開,不然怕是花君真的會發怒。

一天又一天,一年覆一年。

冬去春來,夏去秋來。

謝清涯自己也不知究竟等了多久,門前的那顆菩提依舊了無生氣,書桌面上壓著的那張紙條也已經化為了灰燼。

他究竟等了多少年?為什麽他還見不到林音,為什麽……

天宮之上,他找到司命查閱了典籍,這才幡然醒悟,原來已經一千年了,他整整等了一千年,花開花謝,晝夜交替,卻不見故人歸來。

……

☆、思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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