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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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沒有一絲亮光,魔宮寢殿內沒有點燃任何燭火,只有愁雲慘淡的一絲殘月掛在上空,透過窗依稀可見。

林音顫抖著從榻上醒來,再也感覺不到一絲氣息,可他身邊靠著一個溫熱的體溫,一條有力的胳膊緊緊摟著他,借著淡淡月光依稀可見謝清涯精致輪廓。

他緩緩擡手,摸上眼前近在咫尺的臉龐,心中有些顫抖,退縮著將手收回。

謝清涯猛然間抓住他的手,翻身覆在他身上,一句話也沒有說,傾身落下密密麻麻的細吻,啃咬著他的唇,毫不留情的拉開衣領,在他脖頸胸口留下愛痕。

“……疼。”

林音沒有一絲動情的感覺,如同一條死魚躺在床,除了溢出一聲痛呼,便再也不做任何反應,沒有反抗,沒有回應。

“你不是喜歡本君緊緊摟著你睡覺嗎?為什麽此刻要做出這幅樣子!”

“因為我不困。”

“你不是喜歡將腿搭在本君的腰上嗎?怎麽,腿斷了?”謝清涯拉著他一條腿,放在自己腰上,準備再次去吻他。

林音撇過頭,拒絕他的親吻,他的舉動徹底惹惱謝清涯,一雙有力的捏著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與他的舌頭糾纏在一起。

“你這是怎麽了?”謝清涯喘息著在他身上摸索,質問道:“你不是喜歡本君嗎?怎麽現在碰你都碰不得了?”

只可惜,一室情香無人嗅,林音閉眸,他早已清醒,不再沈淪。

謝清涯將他的衣帶拉開,褪去衣衫,無論如何也找不回從前那般感覺,沒有一絲情動,也沒有一絲快感,單純的宣洩。

他翻身下床,將衣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在魔宮內重新帶了一個人進入寢殿,一個白凈素雅的身影,殿前燭火點燃,明亮起來,林音穿戴整齊,站在一旁。

白凈素雅的少年穿著一身單衣,目光羞澀的低著頭,林音卻是一眼便認出了他,正是那個喜歡下棋的人。嫻靜淡然,素色如春,頗有幾分像自己。

“魔君……還有人在……”

謝清涯攬著少年的肩膀,對林音說道:“要麽過來一起睡,要麽自己滾去地牢。”

林音顫抖著雙唇,他知道這是謝清涯在與他置氣,他什麽都知道,可若要讓他卑躬屈膝同他人共眠,他做不到!

“良宵苦短,魔君安睡。”林音緩緩閉上眼某,轉過身眼中落淚,飛快走出殿中,一刻也不停留,他果然還是無法面對自己的心碎,逃離般的閃躲。

他還是回到地牢之中,漆黑,幽暗,至少不用在看到他和別人相擁而眠,至少,他還可以說服自己,一切都是在置氣而已。

守著一方地牢,便是他的棲息處……

……

第三日,謝清涯坐在殿中,手中牽著一條玄鐵鎖鏈,算來,藤舒已經被綁在玄鐵鎖鏈上整整半月有餘。

他走向石柱,看著面前發絲淩亂,面容枯竭憔悴的人,質問道:“你可知錯?”

藤舒沙啞著嗓子,這些時日,他沒有吃過一口東西,甚至連水都未曾喝一口,已經快要說不出話來。

“屬下知錯了……還望魔君息怒……”

“錯在何處?”

藤舒哽咽道:“屬下……屬下不該私下去見林音,更不該助他放走炎羽……”

“但是屬下對魔君真的絕無二心……我不敢欺瞞魔君,確實是我將消息散播的,但是救走炎羽,解開林音身上神印禁制的都是炎靈兒一人所為。”

謝清涯停留片刻,回想起那日的事情,確實有很多不解的地方,長袖揮過,藤舒身上的鎖鏈叮鈴哐啷的掉了一地。

“你如此肯定就是炎靈兒?她早已沒了鳳火,又有什麽能耐可以解開本君的束魂絲,和親手所下的禁制。”

藤舒爬在地上深吸兩口氣,思索片刻道:“屬下也想不明白,可是確實是她所為,她處事向來詭計多端,心狠手辣,一定會有辦法的。”

“你如此評價她,看來真的是與她又什麽仇怨呢。”

藤舒苦笑,與她有仇怨最深的,怕不就是花君你本人,若不然她費盡心思引你入魔,將你占為己有,害你雙手傷及無數無辜生靈。

若是眼前人可以明白這一切,那該多好。此刻的魔君,就算不殺炎靈兒,也定然心中懷疑,他如今的心性懷疑多慮,炎靈兒哪怕陪在她身邊再久,也絕不可能得到他的全部信任。

“既然你已經知道所犯何錯,那就滾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如若讓本君再發現你有任何吃裏扒外的激動,當心你的小命。”

藤舒吃力的跪地行禮,說道:“屬下一定牢記在心,絕不會做任何對魔君不利的事情。”

“屬下,告退……”藤舒拖著自己快要斷了的兩條腿走向房間,被綁著那麽多日不得動彈,渾身痛得如同散架,回到房間後,猛地抱起水壺喝水,這才險險撿回一條殘命,要是在綁著他幾天,怕是真的要了他的命。

此刻魔君回來,定然也抓了林音回來,想來林音又要吃一番苦頭,費盡心機討好,卻總是換來肆意的踐踏,眼前魔君,對任何人,亦是如此。

他……始終不相信任何人……

謝清涯拖著沈重的腳步走向魔宮地牢,三日都沒有去看林音,他只想林音可以和以前一樣陪在他身邊,緊緊如此,為什麽就是回不去。

他懷疑炎靈兒,一早便開始懷疑她,那一盞清茶,鋒利的指甲劃破的他手背,也就在此刻,他被取走一滴鮮血。

若是沒有他的神息,人誰也不可能解開他的束魂絲,所以,能解開他的神器,也就只有炎靈兒,可他卻沒有證據,無從下手,他也想要一個真相。

為什麽陪在自己身邊的人都另有所圖,為什麽沒有一個人可以真心待他,。

溫存夜,息神丹……

溫柔的陷阱,他甘之如飴,就算他身邊沒有一個讓他可以相信的人,他依舊活在自欺欺人中,讓假象將自己包圍。

地牢的門打開,他走向墻角便,看著那清瘦的身影說道:“你可是想清楚了?你同本君置氣,是不會落到任何好處的。”

林音垂眸:“可若是能證明我的清白,我偏偏就要置這口氣。”

謝清涯蹲下身,捏著他臉頰說道:“所以呢?你這次自毀嗅覺,下次打算毀掉什麽?”

“我可以毀了我自己。”

謝清涯望著他清冷的眼神,用許久不曾的溫柔語氣說道:“你可以毀了你自己,本君也可以殺了你身邊的所有人為你陪葬。”

林音道:“他們不僅僅是我身邊的人,更是你身邊的人。”

“林音,你真的讓本君無可奈何……”謝清涯輕輕吻上他的唇,停留片刻說道:“你大可以再次餵本君吃息神丹……你知道的,就算本君在厭惡你,與你置氣,只要你肯主動投懷送抱,本君還是會淪陷,甘願入你的溫柔陷阱。”

林音搖頭:“不會了……我再也不會了。”

“息神丹僅此一顆,已經被你毀了。魔君與其想這些沒有的,還不如早些去逍遙快活。”

“逍遙快活……你對本君可真的是,用心良苦了。”

林音不語,看著他轉身頭也不回離去,心中抽痛。

……

次日。

魔宮大殿布滿刺目的紅綢,殿內四周點燃紅燭,氣氛寧靜沈重,殿中的人在布置著大婚的擺設,卻沒有一絲喜悅的神情。

炎靈兒坐在殿前,手中摸著鮮紅奪目的嫁衣,如流水般光滑的絲綢繡著金色的一只鳳凰,是她身份的象征,華冠朱釵奢華鎏金。

看了許久,才不舍的說道:“先收著吧,畢竟明日才是本公主同魔君的大喜之日,今日定要布置好一切,否則要你們好看!”

“是,公主。”小妖顫顫巍巍的端著華服退了下去。

“呵……”炎靈兒倚著額頭,輕笑出聲,滿眼得意難以掩藏,時至今日,她終於等到了,總算沒白費她一番心思。

在九重天上的時候,花君百般拒絕,萬般推辭,如今落到如此地步,還不是同自己在一處,花君也好,魔君也罷,總歸都是她的了。

兜兜轉轉,這身嫁衣,她還是要為花君而穿。

“如此想來,也該去給地牢中的那個人送一份喜帖。”想必,一定是精彩萬分,她迫不及待的想看一出好戲。

幽暗地牢,一道身影漫步而來,身後跟著幾個侍婢。

哢擦,聲響傳來,地牢的大門被推開,炎靈兒悠然踱步至林音身旁。

“你看看你這幅狼狽的模樣,還真是令人唏噓啊。”她看著林音此刻狼狽淩亂的模樣,心中舒坦極了,她曾經所受到的痛苦和不甘,如今都千倍百倍的還了回去,她怎能不開心!

“佛前菩提,零落入泥,還不如山野的一株雜草!”

“真是有意思呢,不過本公主今日來也不是特意取笑你的,畢竟魔君就要同我成親了,魔宮眾人都會前來觀禮,至於你這個罪人,就生生世世留在這漆黑不見天日的地牢中,度過此生吧。”

炎靈兒笑著自袖中拿出一封喜帖,丟在林音腳下,一臉厭棄的走了出去。

“成親……謝清涯,他要與炎靈兒成親……”

林音從地上爬起,顫抖著一雙手撿起地上的喜帖,在漆黑幽暗的地牢中看著手中的一抹紅,繃著的最後一根心弦斷裂,陷入絕境。

“……謝清涯!”一聲沙啞絕望的嘶喊響徹魔宮地牢。

“你怎能與他人成親……”林音將手中的喜帖撕成粉碎,遠遠的丟了出去,漆黑中蔓延著沙啞不斷的哭聲,痛心欲絕。

……

☆、動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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