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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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魔宮,從不缺少向他獻媚的人,僅僅少了一人,便覺的空蕩無比。

這裏沒有林音的時候,他從未覺得原來還會如此寂寞,但是體會到了動心的感覺,便再也回不去從前那般無牽無掛,哪怕只有一次,就足矣讓他食不知味,神魂顛倒。

愛,便是愛了,他騙不了自己,也沒必要騙自己。

殿前笙歌樂舞,是他喜歡聽的曲子,入耳清脆靈動,就是那起舞的身影太過媚俗,一昧得諂媚造作,配不上如此高雅的曲調。

“不要跳了,都下去。”

“是……”一眾舞姬紛紛散去,謝清涯擡手,曲子再次彈奏起來。

“你過來。”他指了指一旁的藤舒。

“魔君,你可有什麽吩咐?”

“本君今日想喝酒,去備酒。”

“遵命。”藤舒立刻按照吩咐去備酒,準備好酒杯,和最烈的酒,靜候在一旁。

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雨,昨日還是晴空萬裏,今日便又是陰雲密布,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般,看到林音的時候,一切都安好,若不見他,便開始思之如狂。

獨自坐在桌前的軟墊上,單手倚著額頭,神情略顯落寞。

一杯烈酒入喉,辛辣苦澀,卻是連眉頭不皺,他開始喜歡這讓人片刻清醒,待苦澀散去又有點上頭的感覺。

藤舒在一旁替他斟酒,一杯又一杯。

“魔君……酗酒傷身……”

“你是在同本君說笑?”謝清涯擱下酒杯,恍惚道:“凡人講究借酒消愁,但終歸是凡胎肉軀,卑微如螻蟻,本君可是神之體,又不是那凡人,何來的傷身一說。”

藤舒慌慌不安道:“不傷身,那也傷神啊。”

謝清涯借著酒意,很是不耐煩道:“你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本君是事情何時輪得到你來指手畫腳了?你別忘了你的身份!”

“魔君恕罪!藤舒不敢,不敢……”

“下去,本君無需你來斟酒,本君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屬下告退。”

殿前彌漫著酒氣,他身上沾染滿了酒的味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喝了多少,才會變成這樣,像是一個無理取鬧又抱怨的人。

可是他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已經放他離開了魔宮,又怎能出爾反爾,或者是拉下身份主動去找他,做不到,他不能這麽做,自己怎麽可能住都去找一個送上門的玩物。

不能去找他,絕不能主動去找他。

好在他有給林音施下了一道禁制,至少他還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

“魔君,你這是在作何?怎麽一個人在飲酒。”炎靈兒漫步而來,嬌媚的坐在他對面,將杯中的酒續滿,順便給自己也滿上一杯。

“今日天氣陰沈沈的,又下了幾場大雨,魔君閑來獨自飲酒,不如就讓我陪魔君共飲一杯,你我二人一同盡性,可好?”

“不必了。”謝清涯回絕道:“本君突然不想喝了。”

“……是嗎?”炎靈兒獨自飲下手中的烈酒,癡楞的看著他。

“魔君。你是不想喝了,還是不想同我喝?”

謝清涯道:“本君醉了。”

“魔君你醉了?”炎靈兒冷笑,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借口,連一句赴敷衍都沒有,就這麽直接了斷的拒絕。

“這借口也太過不能讓人信服了吧,魔君若是真的喝醉了,又怎會一直盯著外面的細雨看呢?是在等一人嗎?”

“是林音嗎?”

“魔君你親自放他離開,如今又在這裏借酒消愁,兜兜轉轉的還不是在給自己找不痛快,明明有更好的人在你眼前,一直守著你,等著你,可你卻始終都不願回頭看看我。”

“夠了,不要再說了!”謝清涯自酒桌前起身,看也不看的離開正殿,心中滿是不甘。

“魔君!”炎靈兒丟掉手中酒杯,大步上前追了過去,一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不跟松手,酒意在蔓延,卻無半分情意。

縱是酒過三旬,但眼前的人始終不知自己想要的,無法裝糊塗,也無法將自己灌醉,他就得這麽一直清醒下去。

“你醉了。”謝清涯一把推開她。

“我怎會醉?魔君都不會醉,我這才喝了一杯。”

“既然你沒醉,那也應該記得我曾說過的話吧,我可以留你在魔宮,留你在身邊,但並不表示會將心也給你。”

炎靈兒忍下不甘,凝望著他說道:“可我還是想試一試,我知道魔君是個執著的性子,可我又何嘗不是呢?”

謝清涯回頭道:“可你的執著對錯了人,我不會對你動心,永遠也不會。你對本君,是一廂情願,可本君對林音卻不是,這是不一樣的,因為我感受得到,林音也是愛著我的。”

“原來是這樣啊……是這樣……”炎靈兒傻站在原地,任由淚滑落。

是她,一廂情願……

……

落涯嶺,從未有過的寂靜,小草屋滴滴答答的漏著雨,腳下滿是雨水,整個屋子破破爛爛,年久失修,一下雨便原形畢露。

“天哪,林音,這屋子怎麽會破成這樣。”顏曼在一旁抱怨,心疼的看著林音,說道:“這屋子破的還不如睡長街,被褥都被雨淋濕了,今晚可怎麽睡啊。也不知道你從前是怎麽一個人住的,這也能將就。”

林音道:“其實也沒什麽,這屋子本來就是修修補補的,我早已經習慣了,等到雨停了,我再去找些磚瓦幹草將屋頂補一補。”

顏曼嘆息道:“可真是費盡了,這屋子都快趕上女媧補天了,你也不嫌累得慌,不如我們找人從新置辦一間屋子好了。你離不開落涯嶺,但是我和陸子靈可以啊。”

“這……不必了吧?畢竟我們都會修行之人,不該在乎這些的。”

“我看你怕是同那個陸子靈一樣,修習修傻了,這活一世的,哪能不享受一下啊,你又不是出家人。”

“咳咳!”陸子靈在一旁打坐,聽到此話後咳嗽了一聲。

顏曼道:“陸道長,有病記得吃藥啊。”

“休要胡言。”

“我才沒胡言,擔心你生病不成?不然你亂咳什麽?”

“果然是個借口眾多的妖。”

顏曼沒心沒肺的一笑,回道:“你還真說對了,我們妖啊,就是如此。哪像陸道長這般,一身正氣,滿口仁義,也不嫌累得慌。”

“你們清鳴山的道士是不是都是這樣?一個個古板的跟個榆木一樣。”

“顏曼,你少說兩句吧。”林音連忙勸阻鬥嘴的二人,畢竟他可是十分了解陸子靈脾性的,自己也曾在他手下吃過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二人若是真打起來,怕是得鬥個兩敗俱傷,才肯收手,還是息事寧人的好,

陸子靈起身,大步向林音和顏曼走來。

“你,要做什麽?”林音擔憂的望著他,難道,真的要在這裏打一架不成。

顏曼則是無所畏懼的看著她。

“我乃堂堂七尺男兒,怎會與一個胡攪蠻纏的女人計較。”陸子靈大步走出門外,次一番話倒是讓林音和顏曼很是吃驚。

片刻後,顏曼怒道:“誰是胡攪蠻纏的女人啊,臭道士!”

“他果然,比從前更加穩重懂事了,再也不是那個性子急沖沖,嫉惡如仇,脾氣霸道的陸子靈了,也不會再依賴著他的大師兄。”

“林音,你這是在說陸子靈?”

“是啊。”

“他以前真的是入泥你所說這般嫉惡無情?”

“那是自然啊,畢竟我當初可是真真敗在他面前的,若不是謝清涯及時趕到,我真的就如同一個妖孽被他給收服了。”

顏曼吃驚:“原來陸子靈還挺厲害的。”

“那是自然。”林音提醒道:“他年紀輕輕,便已是落涯嶺最出色的弟子,亦是年齡最小的弟子,能取得如此評價,怎能不厲害,所以你能少惹他,就盡量避開些。”

顏曼撇嘴道:“我才不怕他呢。”

林音無奈,想來他們二人也是鬥嘴成家常了,陸子靈也願意讓著他,既然如此,他倒也不必再多說什麽。

屋檐的水珠已經不再滴落,細雨也稍稍停了下來,原來陸子靈是去修理屋頂去了,林音也趕忙上前去搭把手。

顏曼上前:“林音,要我幫忙嗎?”

“不必了,不必了,你就安心的坐在屋子裏休息吧。”

“那你小心點。”

“我會的。”

下過雨的路面十分濕滑,林音背著一個竹籠,裏面裝滿了幹草和瓦片,飛身上了屋檐,看到陸子靈已經將那些陳舊的雜草全部清理掉,瓦片也長滿了青苔,有些已經碎掉,他真的怕這個屋檐都撐不住他們二人。

林音道:“要不,我來修吧,你去歇歇?畢竟這是我的屋子,也不好勞煩你動手。”

陸子靈道:“無礙,畢竟我也在這裏住了許久,就當舉手之勞了。”

林音也不再說什麽,放下竹籠,拿出瓦片便開始翻新,看起來很是嫻熟,想來也沒少修理過這間草屋。

“幹草好像不夠了,我下去在找一些。”

說完他便拿著竹籠準備飛下屋檐,猛然站起身,只覺頭暈目眩,怕是身上的傷還未曾養好,腳下青苔濕滑,身影向屋檐下栽倒而去。

“……啊啊啊!”

“林音!”陸子靈飛快上前抓他,奈何自己同樣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倒在屋檐上,一片衣角也沒夠著。

疾風略過,一道身影禦風而來,人未到,一簇神光已然飛向林音。

☆、以身做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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