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脫到最後一件的時候,他被人從背後一把推入了河水中。

“啊啊啊!”林音在水中撲騰了兩下,轉身向岸上看去,一身黑的的華服,繡著火紅的金絲鎏邊,赤紅華冠束起長發,鳳眼輕佻的看著他,嘴角還掛著得意的笑。

是他?那日在河邊遇到的神仙大人!

“我說這位神仙大人,我與你無冤無仇的,你幹嘛要推我下水,我的衣服都濕了!”

炎羽斂去嘴角的笑意,回他:“因為有趣。”

“可我覺得一點也不有趣!”

“你不是要洗澡嗎?反正遲早都要下水,何必生氣呢。”

林音僵硬的呵呵一笑:“還真是強詞奪理的解釋啊。”

不過想來他說的也對,自己反正都是要下水,雖然是被突然推了下去,好在他大人有大量,也不計較,就這麽洗吧。

只是……這被人一直盯著,叫他如何洗的自在灑脫,莫非這神仙大人有喜歡看人洗澡的癖好?嘖嘖嘖,還真是個奇怪的人,林音心中十分嫌棄。

炎羽站在岸邊問他:“小妖,你叫林音是吧。”

“是。”林音向點了點頭。

炎羽一聲不吭的站在岸邊和林音對視,看得林音心裏發毛,若是這神仙大人一直這麽盯著自己,他怕是要在水裏發黴了,於是連忙撲騰了兩下,洗了把臉從河水中爬了上來。

待他穿戴好之後,頓感神清氣爽,這水中果然靈氣十足,他也該回去找謝清涯去修煉了,只是,這位衣著華貴奪目的神仙大人還未曾離開,自己是不是應該打個招呼再走,萬一神仙大人不高興了怎麽辦。

林音躡手躡腳的走上前兩步,很是有禮的說道:“神仙大人在此游玩,我就不便多有打擾了,先行告退一步,您慢慢欣賞這裏的山水。”

“站住,我有叫你離開嗎?”

“這是何意?”

林音止住腳步,不解的看向炎羽,莫非還有什麽事?只見炎羽突然身影一閃,猝不及防的來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

“神仙?”林音打開他的手,向後退了幾步。

炎羽看他略顯驚慌,表明來意道:“我來此處並不是欣賞山水的,而是來找你的。”

“找我?”林音更是疑惑了,問道:“神仙大人為何要找我?我與你素不相識,莫非……你還記著我拿石頭丟你的事情?”

炎羽被他逗笑出聲:“我看著有那麽小心眼嗎?”

“沒,沒有!”林音連忙回道,低著頭小聲嘀嘀咕咕:“雖說看起來不像小心眼的人,但是更像不好惹的……”

炎羽耳聰目明,自然是聽到了他的話,不過也不介意,畢竟他是真的對林音很感興趣,不然也不會再次來這無人的落涯嶺。

俗稱,深山老林。

☆、羽族少君

“神仙大人,你究竟要作何?”林音心裏惦記著謝清涯,所謂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奈何半路出來個又厲害,又不好惹的神仙,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願意和我回羽族嗎?”炎羽看向林音,目光真切的問道。

“什麽?!”林音被眼前之人突如其來的話語驚到,連忙拒絕他的好意:“不了,不了,多謝神仙大人的好意,我一定銘記於心,不過這落涯嶺就是我的家,我哪裏也不會去的。”

“這裏有什麽好的,荒無人煙,你一人在這裏不覺得寂寞?”

“當然不會。”林音果斷回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人就是謝清涯,若他們二人能永遠這般生活在落涯嶺,就算只有他們二人,也不會覺得孤寂。

因為和他們相伴的還有顏曼,和不討喜的陸子靈,有這落涯嶺萬千的花鳥魚蟲,小妖精怪,閑來無事也可以去城中游玩半日,豈不妙哉。

炎羽嘆息道:“哎,還真是個沒見識的小妖,世間之大,九州四海,天上地下無窮無盡,你卻只願待在這小小的落涯嶺。”

“可我很開心啊,我在這裏高興,外面再大,我也不稀奇。而且,還有人在等我回家,神仙大人若是真的無事,就讓我離去吧。”

“何人等你回家?”

“是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啊?”炎羽走近他,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他試探又戲謔的問道:“莫非是你的心上人?”

林音毫不掩飾的用力點頭。

炎羽心中略微一驚,像是被掏空了一樣,有點失落,沒想到,原是一對修行的璧人在這山中,既已名花有主,那麽他也不好在強人所難。

可惜了他難得對一人有好感,竟也被捷足先登了,著實讓他心中不悅,想他堂堂的羽族少君,竟也被無情拒絕,不禁開始好奇這個小妖的心上人究竟是何模樣,可有本少君英俊不凡,瀟灑俊逸?

林音看到眼前這個神仙半天不作聲,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詢問道:“我可以走了嗎,神仙大人?”

豈料炎羽竟上前一把攬住他的腰,再次認真的詢問道:“你當真不考慮和本少君回羽族?”

“真的不了!”林音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嚇到,一把推開炎羽,拼命的向後退去,保持著和他安全的距離,滿是戒備的看著他。

“你可知我是羽族的少君?我的父親可是鳳王,你若隨我回到羽族,我便求我父王給你羽族的靈丹,助你應劫,你便可直接飛升成仙。”

林音被他的誘惑震驚了片刻,原來眼前之人是羽族的少君,難怪如此的氣勢壓人,只可惜,他早已經心有所屬,是絕對不會被變心的!無論多大誘惑,他都不會拋棄道長!

“林音,你真的不願跟隨本君嗎?”

“不,我不願。”林音依舊果斷回絕,毫不拖泥帶水,甚至開始想念謝清涯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走吧。”炎羽看他意志堅定,絲毫不動搖,雖說心中不悅,但也很是欣賞這個小妖的死心塌地。

林音得到了炎羽的回答,轉身便向前走去,腳下匆忙,炎羽看著他慌慌張張一副心急的樣子,指尖對準一塊小石頭,飛向林音腳下,林音腳下踩到碎石,腳腕一扭猝不及防的整個人栽倒在河裏,衣衫濕透,發絲濕漉漉的貼在脖頸上。

“我說你這個神仙也太壞了!幹嘛總是戲弄我!”林音氣惱的爬上岸,撿起一塊石頭向炎羽丟去,石頭飛了過去,在靠近炎羽身旁的時候停留在了半空,隨即掉落在地。

“生氣了?”

“你今日已經戲弄我兩次了!我又不是這地上的石頭,當然會生氣!”

“那我跟你道歉?”

“不用。”林音拒絕他:“哪有你這樣的,想戲弄別人,就戲弄別人,你以為你是神仙,是羽族的少君,就可以說什麽是什麽,我懶得奉承你了!”

“你這是在跟我發脾氣?”

“是,沒錯!我不想理會你!”

炎羽看著他氣鼓鼓的臉,沒想到還真的生氣了,連忙解釋:“我並不是有意要戲弄你,只是想試探一下,誰料想你這小妖竟毫無防備之心,走路也不帶看的。”

林音依舊生氣,拖著濕漉漉的衣衫繼續向前走,不說話,也不回應,如今在他心中,這個羽族的少君已經給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所以還是形同陌路的好。

“真是個直性子。”炎羽低聲說道,在河邊隱去身影,不見了蹤跡。

林間的小屋前,一襲白凈衣衫的謝清涯坐在樹下輕歇,天氣愈發沈悶,陰雲層層壓下,看來必然是要有一場大雨。

呼嘯的風吹過,帶起翩翩落葉,一滴冰涼的雨掉落在謝清涯的面頰,隨後便下起了毛毛細雨,林音此刻還未回來,他走入房間拿出一把油紙傘準備出門尋找。

撐起傘的人剛走出小院門外,便見到一熟悉的身影,自然是回來的林音,只見他衣衫濕透,如墨的長發打濕貼在脖頸和臉頰,如同一個落湯雞般,又有點可憐。

“怎麽衣衫都濕了?”謝清涯走上前,手中的油紙傘替他擋住風雨。

“我……這是被雨淋濕的。”林音不想提起河邊的糗事,只好低著頭說慌,他一點也不願對謝清涯說謊,卻又不想他知道自己的糟心事。

“林音,你覺得這剛下起的細雨能將你衣衫濕透嗎?還是你有什麽事,不願和我說?”

“不是,不是的道長!”林音拉著謝清涯的衣袖,很是誠實的說道:“是我自己太不小心,結果掉到了河裏。”

“如此不小心?”

“嗯!”林音點頭,沖著他笑了笑,將煩惱,還有那個今日戲弄他的神仙統統忘得一幹二凈,因為沒有什麽比見到謝清涯更重要。

謝清涯手中捏決,在他身上施了一個凈身術,貼在身上冰冷又難受的衣衫瞬間變幹,一陣水霧散去散去之後,他的衣擺又可以被風吹起。

他也會凈身術,本該回來之前就使用,只不過他太心急著回來,竟然一時間忘記了。

“雨越來越大了,進屋吧。”謝清涯撐著傘同林音走入小草屋,火爐上煮著不知是什麽,香氣撲鼻,整個屋子熱氣騰騰。

陸子靈坐在一旁看著火,一臉無奈的看著二人,感覺自己可真是多餘,奈何自己奉了師父的命令,再不願意留在這裏,也得硬著頭皮待著。

小草屋外,一個身影隱沒在大雨中,雨水卻絲毫沒有打濕他的衣衫。

炎羽一路跟隨著林音來到了這間小草屋前,他孤身看著林音和謝清涯,頓覺心尖一陣不舒服,為什麽他要跟來,他真的閑到如此地步了嗎?

他問自己為什麽要在意一個小妖,難道只因他像曾經的那個人,時隔百年,他依舊忘不了,他笑自己,竟然會將思念寄托在一個相似的小妖身上。

而且,這個小妖還名花有主了,還真是不甘呢。

炎羽雖未看清謝清涯在傘下的的面容,但那一身道袍,和清冷端正的身姿卻是看得清楚,一個妖,竟然和一個道士在一起,還真是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緣分這個東西就是如此的對他不公平,曾經的他便已經失去過一次,如今,依舊是錯過,也只能是錯過,只盼你這個小妖能得償所願吧。

炎羽不甘的苦笑一聲,身影再次消失在雨中。

小草屋內,三人各懷心事。

林音爬在爐火邊上,也不知道茶爐裏面煮的什麽,只覺滿屋子都是香氣,沁人心脾,於是將茶爐取下,斟茶在小木桌上,原來是花茶,裏面還煮了果子,林音捧起小酌了一口,味道絲絲甘甜,很是喜歡。

“道長,你也嘗嘗。”

“好。”謝清涯回他。

林音斟了三倍茶,卻遲遲不見陸子靈品嘗,這是他自己煮的茶,竟然也不嘗一嘗的嗎?又覺得如此好的茶若是涼了,豈不可惜,於是問道:“為什麽不嘗一下自己煮的茶呢?”

陸子靈道:“不是我煮的,我進來的時候,這爐火便沸騰著。”

“咦?那會是誰呢?不過如此甘甜的茶,你當真不嘗嘗嗎,又沒毒。”

陸子靈被他說動了,一杯茶而已,於是端起嘗了一口,很是滿意的點頭,果然清甜淡雅,身上也跟著暖了暖。

只見林音再次說道:“我曉得這是誰煮的茶了!一定是顏曼。”

“顏曼,咳!咳!咳!”陸子靈被茶水嗆到,連忙放下手中茶杯,說道:“竟然是顏曼這個詭計多端的妖女,師兄不要在飲,這茶說不定還真有毒!”

只見謝清涯依舊端著茶杯,冷靜回他:“此茶沒有毒,子靈你大可放心。”

林音看著陸子靈小心提防的神情不禁笑出聲:“你這也未免太過警惕了,顏曼怎麽會無緣無故的下毒呢,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你休要胡說!我豈會怕她?”

“我……我胡言亂語了!我只是讚嘆顏曼這茶煮的真好。”林音看著陸子靈又拉長了臉,與陸子靈相處久了,也大致摸清了他的脾性,於是連忙為自己開脫。

陸子靈再也沒有端起身前的茶,謝清涯在此他也不想和林音拌嘴,只好隨手拿出一本書翻看著,奈何心中總是會想到自己在顏曼跟前吃的虧,十分郁郁不平,揮散不去那身影。

林音看到陸子靈不說話,自己也隨之去粘著謝清涯說話,他終於做到了和陸子靈一整日都不吵架,可謂是不易啊。

☆、長夜共枕

小草屋外整整下了一日的雨,屋內的三人便安安靜靜待了一整日,直到天色暗了下來,這雨才稍稍停了片刻。

陸子靈起身說道:“師兄,這雨也停了,我便去四周加強一下結界。”

“好。”

林音不解,這四周的結界不是一直都很好嗎?為何突然又要去加強,難道是因為他的天劫將至,於是心中開始踹踹不安起來。

“道長?是我的天劫要來了嗎?”

謝清涯看了眼略顯不安的林音,將屋內的燭火點燃,頓時明亮起來,說道:“不必擔心,只要你近日好好的待在這小屋附近,定然不會出什麽大事。”

“嗯。”林音點頭,向謝清涯靠近,在他身旁問道:“那我若是成了仙,是不是以後陸子靈就不會再叫我妖孽了?我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道長在一起了。”

謝清涯不知如何回他,更不知以後是何光景,卻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旁生枝節,讓他不安,只願他能修成正果便足矣。

林音見他不做聲,纏著他半天才得到了一個點頭。

天色晚了下來,依舊烏雲陣陣,外面細雨飄飄灑灑又開始下起來,屋檐水聲滴答不斷,林音躺在床上始終沒有睡意。

為什麽會睡不著?

於是果斷起身走向謝清涯的床榻邊上,他想看看謝清涯此刻睡了沒,甚至冒出一個念頭,他想和謝清涯一起睡,不過好在他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也只能想想罷了。

“道長?”林音小聲喚道,在夜色中什麽也看不清。

轟隆一聲!

天降一道閃電,明光將整個小草屋瞬間照亮,林音被嚇得大叫一聲,連忙爬向謝清涯的床榻,一雙手牢牢抓著身下人的衣衫。

“啊啊啊!是天雷!我的天劫來了!”

謝清涯大驚,立刻睜開雙眼從床榻上起身,看到林音爬在自己身旁,扯著自己衣衫,嘴中胡亂的嘀咕,定是被嚇到了。

“道長!打雷了,好可怕的閃電!”

謝清涯拉開他緊攥的手,起身點了燭火,安慰道:“這只是普通的打雷而已,入夏時節本就多雷雨。”

林音依舊縮在床榻的角落,外面再次落下一道閃電,林音嚇得身上一抖,捂著頭不敢去看,也不想聽那陣陣雷聲。

“我怕了道長,我不要成仙了,我突然覺得做一只妖也很不錯。”

“可這一切都是命中定數。”謝清涯坐在床榻邊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怕林音,越是怕,便越會亂了心神。”

林音點了點頭,擡起下巴看向謝清涯,有點不好意思的懇求:“那……道長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這樣我就不會害怕了。”

“胡鬧,你我怎可同睡。”

“就一晚,一晚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

“哦。”林音氣餒的從謝清涯的床榻上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向自己的床榻,雖然早已做好被拒絕的準備,但還是忍不住念叨這個無情的人。

漆黑的夜晚每落下一道驚雷,林音便身子顫抖一下,心裏說不上來的恐慌,只好用被子將自己緊緊的裹在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只覺得今夜特別漫長,無邊的漫長……

“林音,你真的很怕嗎?”

他聽到了謝清涯的聲音,確認自己聽到的不是幻覺,一把掀開自己身上的被子,半跪在床前抱住了眼前之人的腰,貼在他胸口點了點頭。

謝清涯最終還是心軟了下來,同林音睡在一張擁擠的小床上,林音縮在他的懷中,手臂搭在他的腰上,緊緊抓著他的衣帶,像是怕他會逃走一般。

彼此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說不清,道不明,是安心,是悸動。

林音心滿意足的安睡下來,恍惚中只覺有一道溫熱的觸感貼上他的額頭,蜻蜓點水,試探的一吻,一覺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天色初晴。

一夜驟雨散去,落涯嶺的山頭冒出一道彩虹,鳥語陣陣,花花草草展露新芽,床上安睡的人翻了個身,逐漸轉醒。

“道長……”林音嘴中呢喃,伸手撲了個空,溫熱的觸感不覆存在。

“道長!”一聲驚呼,房間內只剩他一個身影。

林音連忙起身穿戴,昨日溫存還未散去,今早便不見了謝清涯的身影,快速的走出小屋,並沒有看到練劍的身影,自從他知道謝清涯要回清鳴山,思道涯,他就整日惶恐難安,片刻不見便心中擔憂他會離去。

不,不會的……他說過,要陪自己度過天劫才會離去的,他不會騙自己的。

可是,他心中卻早已有了預感,謝清涯走了,他真的走了。

林音走向謝清涯的書桌前,書桌上除了他平日寫字畫符的筆墨紙研,便只剩下一封錦書,他拿起那封錦書,遲遲不敢打開來看。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願當面跟我道別,是怕我會挽留你嗎?

他看了眼四周,謝清涯除了帶走他的佩劍,什麽都未帶走,這小草屋此刻又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在這落涯嶺,除了顏曼,沒有人能在與他說上兩句話。

走就走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林音失落的安慰自己,孤身一人向河邊走去,獨自坐在一塊石頭上發呆,手中的錦書被他攥了許久,想看,卻又怕思念。

最終,他還是打開了謝清涯留下的錦書。

上面是俊朗如峰的字跡,卻讓他看到了希望,上面寫道:‘勿要亂走,等我回來。’

林音嘆息一聲,小心翼翼收起只留了八個字的錦書,很是不滿的嘀咕道:“走都走了,就不能多留幾句話嗎。”

說好的會陪自己渡劫,結果還是回到了清鳴山,想來還是不能太依賴旁人,若是自己有一天真的被謝清涯拋棄了,那可如何是好。

不對不對!怎能是他拋棄自己,渡劫飛升後他可就是真正的位列仙班了,怎麽說也算一個小仙了,要拋棄也該是他拋棄謝清涯才對!

只要他舍得,他舍得嗎?當然舍不得。

回到小草屋的林音閑來無事開始學著向謝清涯一樣在樹下打坐,奈何每次都堅持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便無聊的開始打轉,謝清涯囑咐過他不可以亂跑,於是乎也不能去城中游玩,只好安安分分的待在落涯嶺。

此時正是無人打擾繞,想來他可以練習謝清涯教給自己的凝神聚氣的心法,說好的勤加修煉,那自然是一日都不能偷懶。

一套完整的心法練習了一半,只見門外走來一絕色女子,仙氣飄飄,一襲如月光灑落的輕紗羅裙,半邊長發挽起,佩戴精致步搖,隨著步伐搖晃擺動,散發著清塵脫俗的氣息。

林音起身與她對視,心中好奇,這小草屋怎麽會有仙子前來呢?近些日子他總是見到各路神仙,難道這落涯嶺真的招神仙?

還不待他詢問,便見身前仙女開口:“請問,這裏是否還有旁人?”

林音點頭回道:“有是有,不過他離開了。”

“離開了……”彌月略顯失望,她好不容易尋到一絲謝清涯的氣息,卻又消失不見,她在這落涯嶺徘徊了七日,找到這處小草屋,卻也感受不到一絲他的氣息。

“仙子,你可是在找人?”

“是啊,我在找人,找一個很重要的人。”

彌月在四周游走了一圈,她明明感受到了一絲花君殘留的氣息,卻在這裏消失不見,她苦苦尋找了近百年,好不容易才從天帝陛下的身邊得知了一點關於花君下凡的消息,怎能在此處就斷了,她是不會放棄的。

林音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表示,只好站在遠處看她四處參觀自己住的小院子,反正這裏也定然沒有她想要找的人,除非是找自己。

“請問,可否進閣下的住處一觀?”

“仙子,我說了,這裏真的只有我一人。”

彌月淡笑應道:“抱歉,是我唐突了,只因我心中太過牽掛,所以才一時失了分寸。”

“不過仙子若真想進去一觀倒也不是不行,反正我是不太介意,只是這寒酸之地比不上那九重宮闕,怕仙子嫌棄罷了。”

“怎會嫌棄呢。”彌月溫文有禮的回道:“還望閣下引路。”

林音心道,這小屋就這麽大,也沒有什麽珍貴物件,一眼便可以望盡,卻要自己上前帶領,果然是天宮之人,十分的註重禮儀。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小屋,彌月很是端莊的走在林音身後,眼神四處尋找熟悉的物件,卻發現這就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屋子,可她依舊未曾死心,目光瞥向那張簡單的書桌。

書桌上工整的擺放著筆墨紙硯,鎮紙壓著幾張寫好的符紙,彌月拿起那幾張符紙,仔細的看了眼,心中怦然一驚,這一筆一劃都是她熟悉的筆跡!這是花君的筆跡!

“這……這是何人所寫。”彌月轉頭看向林音,掩飾不住的激動。

林音道:“這是和我住在一起的道長所寫,他平日裏閑來無事就會在這書桌前寫寫畫畫,雖然我也不懂這寫的究竟是什麽,可能是驅魔咒吧。”

“他在哪!你可以告訴我他在哪嗎?”彌月抓住林音的胳膊,迫切的問道。

“這……”林音雖說樂善好施,但是眼前這個仙子是否與謝清涯有瓜葛他也不曾得知,他在想自己該不該告訴她謝清涯的去處。

只見眼前的仙子突然松開了抓住他的手,面色痛苦的扶著自己的額頭。

☆、天劫將至

“你,你怎麽了?”林音想要上前攙扶,卻見彌月退後了兩步。

彌月強忍著痛苦,咬牙說道:“我沒事,你可以告訴我,寫這字符的人在哪裏嗎?”

“他在,清鳴山,思道涯。”

“什麽?你在說什麽?”

林音再次重覆道:“他去了清鳴山,思道涯,去找他的師父了。”

“你在說什麽,為什麽我聽不到,你究竟在說什麽!”彌月腦海中疼痛不已,林音所說的話她一個字也未曾聽到。

無數道聲音回蕩在彌月的耳中:‘試圖窺探天機者,必遭反噬!’

果然,她始終見不到花君,就算她千辛萬苦的追尋到了這落涯嶺,依舊改變不了天數,天帝陛下將他貶入凡塵歷劫,為了化去他心中的執念,豈是隨意可打亂的。

若她私自擾亂花君劫數,必遭劫數反噬,還會受到天帝陛下的懲戒,想來是萬萬不可行的一條路,可她真的想要得到花君的心,哪怕只是凡塵一瞬。

她真的想要再次見到花君。

林音不知何時端了一杯溫熱的清茶來,遞給眼前面色苦楚的彌月,他開始再想這個女仙子和謝清涯究竟是何關系?莫非謝清涯曾經有招惹過她?

彌月接過那杯清茶,看著林音的眉眼甚是覺得相似,溫和淡泊,於是問道:“若閣下不介意,可否告知名諱?”

“林音。”

彌月手指顫抖,眼中難掩震驚,手中的杯盞掉落在地砰一聲碎成殘片,茶水灑落一地,二人皆嚇了一跳。

“抱歉,真是失禮了。”彌月連忙揮去地面的水跡,將破碎的杯盞覆原,放在書桌上。

“無礙,無礙。”

彌月平覆心中激蕩,試探的問道:“許是我太過疲憊,所以才心不在焉,敢問這個名字,是何來由?”

林音想了想自己的名字,隨口說道:“就是林中知音的意思,是道長給起的名字。”

“是他給你起的名字……”彌月眼神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隨後轉過身走出了小草屋,她不敢再去看,也不願去想,可她的心裏比誰都清楚,花君始終沒有忘記那個人。

時過百年,他被天帝陛下貶入凡塵,為什麽過了這麽久那個人還在他的心中,就算他化作凡胎肉骨,失去記憶,可他依舊都忘不了那個人。

林音……林音……

這個已經要被她忘記的名字,為什麽如今聽到還是令她如此的憤恨不平,一個神怎能愛上一個卑微的妖呢。

所以,他才會受到如此磨難,歷經痛苦,若是他肯對自己有那麽一絲的留戀,就算他想要留下那個妖在身邊,也不是不可,可是她太過了解花君,寧可一步錯,步步錯,也不願接受任何人的安排。

“仙子,你可是要走?”林音在身後問道。

彌月斂起心中所有不甘,轉頭對林音露出一個絕美的笑容,柔聲道:“我叫彌月,這裏山清水秀,靈氣十足,以後可否多來打擾你?”

“這……仙子若是想來,隨時都可以。”

“那我們再會。”彌月說完轉身飛向長空,瞬間不見了蹤跡。

林音傻楞了一會,又回到小屋內歇息,近日他越發覺得疲倦,許是修煉太累,一趟到床上就開始滿腦子胡思亂想,為什麽謝清涯會招惹九天之上的仙子呢?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仙子還真是個絕世美人,他在這落涯嶺見過最好看的女子就是顏曼,不過顏曼同自己一樣是妖,和那個彌月仙子完全不同,顏曼多是魅惑,而仙,則是一身正氣,不染纖塵,不過在他看來,都是美人兒。

可惡的謝清涯,整日冷著一張臉也能招惹九天之上的仙女,想想還真是讓人又羨慕,又嫉妒,林音生氣的翻了個身,摒棄雜念專心睡覺。

·

清鳴山,思道涯。

謝清涯同陸子靈一起回到了許久未曾踏入的修煉之地,一眾弟子早已在不遠處候著,見到許久未曾見面的同門師兄弟,親切的上前打招呼。

“師兄,小師弟!”

“二師兄!”陸子靈作為清鳴山最小的師弟,備受各位兄長關照,上前同各位師兄們寒暄,很是要好,一改往日冷酷無情的面容。

“大師兄為何一言不發?”一眾弟子看向謝清涯,既恭敬,又覺得絲絲疏離。

陸子靈連忙解釋道:“大師兄他許是一人在落涯嶺待久了,變得愈發少言寡語,大師兄本就話少,其他的弟子不知,二師兄,三師兄一定是只曉得對吧。”

二師兄說道:“也是,大師兄和小師弟一路趕回清鳴山,想必也是勞累了,不如先去歇息歇息?”

“是啊,大師兄的房間依舊保持著原樣,每日都會有弟子打掃,不如先去歇息片刻,在去見師父也不遲。”

謝清涯開口道:“多謝各位師弟,不必特意前來迎接,我和子靈自會先去見師父,你們自行散去吧,切莫耽誤了修行。”

“是,師兄。”眾人互相交替了眼神,便逐漸散去。

思道涯此刻只剩下謝清涯和陸子靈二人,腳下雲霧繚繞,仙雲在崖邊不斷移動,偶爾陣陣風吹過,吹散連綿的雲霧,可見崖下萬丈深淵。

這便是他自有記憶以來第一眼看到的景象,他從未記起過前塵往事,從前的他是誰,來自何處,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思道涯,一切都未可知,他也曾經問過他的師父無念真人,可是師父卻什麽都未曾對自己說。

為什麽他會身伴心魔,隨時都可能被心中心魔控制,化作一個殘忍的魔物。

這寥寥數十載,他的修為未曾有所進展,然而體內的心魔卻愈發難以壓制,數次將他控制,他甚至差點傷害到林音。

陸子靈看著一言不發,久久望著崖巔的謝清涯問道:“師兄,我們是否先去師父的無念居?”

“走吧。”謝清涯轉身回道,收起沈積已久的思緒。

“是,師兄。”二人一前一後,禦風前往無念居。

清鳴山風景如舊,挺拔巍峨,仙雲常年不散,滿目翠綠不減,腳下溪水綿綿,無念居外翠竹片片,伴隨著陣陣鷓鴣鳴叫。

身影未曾落地,便見千裏傳音而來:“清涯和子靈回來了。”

二人殿外整理一番儀表,大步走了進去,只見一身灰白道袍的老人坐在書桌前作畫,擡手捋了捋長長的白胡須,面容慈祥可敬,筆下畫的便是這清鳴山的山山水水,花草魚蟲,見到門前來人,停下了手中畫作擡眼望去。

“清涯拜見師父。”

“子靈拜見師父。”

二人彎腰拱手行禮,端莊恭敬,無念真人眼中一樂,如一陣風般瞬間來到他二人身前:“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清涯,不必如此多禮,為師許久未見你,想來也有數十載的光景。”

謝清涯回道:“師父心懷大愛,太過疼愛清鳴山的一眾弟子們,但無論如何,禮數是不不能少的。”

無念真人道:“清涯果然是一點都未改變,雖說離開了清鳴山數十載,但還是如此的循規蹈矩,嚴明律己,為師很是欣慰啊。”

“那是自然,畢竟是我們的大師兄。”陸子靈稱讚道。

“子靈可真是十分欽佩你這個大師兄,隨時都要掛在口中稱讚兩句。”

“師父言過了,子靈只是還尚需歷練。”

“清涯說的是,子靈確實還需磨煉,不過為師還是更為擔心你。”無念真人望了眼謝清涯手中的誅邪劍說道:“為師當初將隨身佩戴的誅邪劍贈與你,只盼有朝一日你能親自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