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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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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殼,緩慢而努力地一步步爬上階梯,蹭到門外。

烏龜氣喘籲籲:“老臣……老臣奉陛下之命,前來侍奉殿下……殿、少主見諒,呼呼……老臣不熟悉少主宮院地形,繞了些遠路……”

龍幽當時的心情,或許只能用他哥日後在人界結識的一名世家公子的絕技來形容。可惜他不認識,所以大概只覺得如遭雷殛,好半晌張著嘴回不過神來。

老龜又花了半柱香時間爬到龍幽腳下,龍幽低頭看著它,強忍住一腳踹飛的沖動,決然轉身道:“你……你回去!跟王兄說,呃,就說他混蛋!”

“……什麽?”老龜大約是耳背,疑惑地伸長脖頸,晃了晃腦袋,“老臣年紀大,聽不清楚,少主可否再說……”

“我!叫!你!回!去!”龍幽蹲下身大聲喊。老龜被震得下意識縮回龜殼,抖了抖,又小心翼翼伸出頭,為難道:“殿下息怒。可是老臣要是這樣回去,陛下怪罪下來,老臣擔當不起啊……”

龍幽已氣得不想說話,上床躺倒,大被一蒙蓋住腦袋,也就任由它去。

次日醒來氣消了些,看著老龜跌跌撞撞磕到門框的樣子,龍幽塌下肩膀嘆了口氣。心想老龜如此蠢笨,若是落到其他貴族手中,指不定會受何種對待,一時心軟,也不忍心再趕它走,默許了這場主仆關系。

第 5 章

龍幽一時受挫,但猶未死心,心想若為此等小事去找兄長理論,只會反遭輕視,也是無趣。便暗自在心裏較勁,終日悶聲不吭苦練槍法術法。

夜叉尚武,講的是強者為尊,而那時的龍幽心裏想的,無非是要勤學奮進,有朝一日如兄長般執最利的槍,馴最烈的馬,好教兄長再不會忽視他,拿他當無用的小孩看待。龍幽心裏憋著一股勁,卻不知是在與龍溟計較,抑或自己。

只是隨著年光流淌,這股氣勁催促著他成長,在深宮內苑裏,風雨不驚地長成了身形頎長眉眼俊俏的青年。

某日剛下午課,龍幽懶洋洋地趴在書案上,聽著遠處隱約的烽煙戰火之聲,想起因修羅軍隊來犯,龍溟三日前便率軍親征至今未回。百無聊賴地趴了一陣,依稀聽得有戰鼓聲傳來,想是大軍要休戰回程了吧。

龍幽隨手取了張紙,三兩下疊成一只紙馬,樣子憨態可掬,忽憶起小時候龍溟教他變的幻術,憑著記憶信手一拈,碧熒熒的幽火竄入紙馬腹部,紙馬有了靈識,四蹄著地仰頭嘶鳴一聲,歡快地跑出門去。

龍幽單手支著下頷,嘴角含笑地看著這無聊的小把戲,忽聽到房門外一聲驚呼。原來是前來稟事的龜丞相險些被紙馬踩中,嚇了一大跳。

“小雅啊,看來你尚需磨練,如此膽小可不成。”龍幽好整以暇地看著老龜爬到門口,才慢悠悠開口。

老龜甩掉腦袋上的汗珠,扒在門檻上喘氣:“老臣年紀大不中用,少主別笑話。老臣來此,是有事要向少主稟報。”

“說吧,何事?”龍幽漫不經心地轉著筆桿。老龜壓低聲音道:“少主聽說沒有,修羅已經退兵了。”

“呵,我當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論兵多將廣,修羅可能略勝一籌,但論排兵布陣,絕不是我夜叉對手。況且有老哥親自督戰,哪有不勝的道理,撐得幾日算是他們厲害了。” 龍幽笑了笑,起身道,“方才聽到鼓聲,現下我軍已到城門外了吧?”

“修羅這次換了主將,聽說是個厲害人物,當然了,不是我們陛下對手。只不過……”老龜左右顧盼一陣,似有為難,龍幽不耐地敲了敲桌子,老龜才又小聲道,“方才老臣在墻根下休息,聽到鏡丞跟魔翳大人說……呃,陛下受了點傷。”

“什麽!”龍幽心頭大震,面色頓沈,跨前兩步一把將老龜撈起,拎到眼前,“此話當真?王兄現在何處?”

老龜搖頭道:“老臣也不知道,只知陛下並未隨軍回城。”龍幽皺眉:“那大長老在哪裏?”老龜道:“像是往九黎祠方向去了……啊!”

說未說完,便被重重放到桌案上,老龜一陣頭暈目眩,等緩過神來,只看到龍幽大步生風摔門遠去的背影。老龜小心翼翼地伸頭,估量了一下桌沿離地的高度,又無奈地縮回殼中。

因打了勝仗,祭都城內鼓樂交鳴,旌旗飄揚,一派喜氣,人人奔走相告。城門大開,禁衛隊執戈羅列兩旁,夜叉大軍披堅執銳,軍容整肅,自城外迤邐進來。龍幽遠遠看去,領先的主帥位置只有鏡丞一人,並不見龍溟身影。龍幽想了想,轉身朝九黎祠走去。

九黎祠外的守將向來警惕,聽得腳步聲靠近已出聲喝令止步,見是龍幽,忙躬身行禮。龍幽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問:“大長老可在裏面?”守將答道:“大人剛回來不久,吩咐任何人都不能打擾。二殿下若有要事,待屬下為您通傳一聲。”

“不必。”龍幽揚手制止,蹙眉道,“只有大長老一個在裏面?沒有旁人?”守將疑惑地對視一眼,如實稟道:“確實沒有。”

龍幽猜到了七八分,知兄長憑越行術來去無蹤,自可瞞過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只覺被無端視作局外人,心頭更是一陣煩躁,舉步就往裏走。守將霎時長刀一橫,阻住他去路,為難道:“二殿下留步!魔翳大人有令,如非傳召不得擅闖……”

“笑話!舉國上下只有王兄能對我發號施令!”龍幽冷笑,眼底神色寒若冰霜,“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說罷擡手揮開面前的長刀,一把將門推開,守將被他周身氣勁一激,雙雙摔倒在地,也不敢再多加阻礙。龍幽看也不看,大步走了進去。

九黎祠內燈火深暗一如往常,而龍溟正隨意坐在角落,戰甲卸下扔在腳邊,身上衣衫褪了半臂,露出右肋下一個血肉猙獰的傷口。魔翳肅立一旁,為他施展療傷之術,點點微光自掌心浮出落在傷口上,龍溟只是一聲不吭強自忍著,面色卻異常蒼白。魔翳突然手掌聚力拍在龍溟肩頭,龍溟吃痛悶哼了一聲,唇角溢出黑紅血絲。

“已經好多了。”過了好一陣,龍溟擦去唇畔血跡,深吸口氣,點頭道,“有勞舅舅。”

魔翳緩緩收手,攏入寬大袍袖之中,低頭細細查看龍溟傷勢,長發垂落遮住大半面容,額頭有一層細密汗珠。“傷得不太重,休養幾日便是。陛下受傷一事,除鏡丞之外城中無人知曉,盡可放心。”

龍溟捏了捏眉心,沈聲道:“孤一時輕敵,疏忽致此,險些耽誤戰況。若在當年……想必又要挨舅舅一番訓斥。”說著擡頭看向魔翳,眼底隱含笑意。

魔翳垂手靜立,沈默地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的侄兒如今的君上,這個自己一手栽培輔佐起來的年輕王者,沈如止水的面容上有一絲覆雜情緒流動。片刻,方低聲道:“龍溟,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闖進來,打破了兩人間的微妙氣氛。龍幽幾步跑上臺階,果不其然看到了龍溟和魔翳。看著那一站一坐的兩個身影,龍幽楞了楞,不知何故竟體味出些唇齒相依的情分。一瞬間,他想起幼年喪父朝中大亂之時,魔翳力排眾議擁護尚是少年的龍溟登基,助他穩定人心的情形——似乎這麽多年來,魔翳便一直在龍溟身旁助力,傾力扶持。

於兄長而言,舅舅是長輩,是導師,是能臣。朝堂宦海,疆場鬼域,他的身邊從來都有他。而自己,卻永遠被護在身後,撇在一邊。

見龍幽進來,龍溟有些意外,揚眉喚道:“阿幽,你怎麽來了?”

龍幽定了定神,上前幾步蹲下道:“你傷勢如何?”魔翳輕笑一聲:“二殿下消息倒是靈通。”

“放心,已無大礙。”龍溟拾起手邊的幾瓶傷藥,遞給龍幽,向魔翳頷首道,“大長老方才替孤治傷耗神過多,可自去歇息,阿幽是晚輩,上藥之事交給他便是。”

魔翳目光在他傷處停留片刻,又淡淡拂開,略一欠身道:“那屬下告退。”說完轉身離去。

龍幽盯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大門外,這才仿似松了口氣,回頭只見龍溟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連九黎祠也敢硬闖?”

龍幽臉上微微一熱,訕笑幾聲,岔開話題問道:“你自己用越行術回來?這麽重的傷途中無人照應,萬一……”

龍溟以手搭膝,長出一口氣,道:“初戰告捷,正是軍心大振之際,倘若將我受傷一事傳出,難免會士氣低落,人心惶惶。”龍溟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無妨。替我上藥吧。”

龍幽頓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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