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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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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覺虎口重重一震,被一股霸道的勁力當胸擊中,飛出五尺開外摔了滿身灰塵。

“咳……咳咳!”龍幽捂住胸口,只覺五臟六腑渾似要錯位一樣難受。長槍掉在一邊,他伸手抓過,咬咬牙撐著坐起來,突然覺得妄圖挑戰夜叉國最強武者實在是件愚蠢的事。

玄黑鑲金的薄靴走到眼前停下,擡頭,見龍溟紫衣墨發飛揚,木棍直指自己:“站起來,再來過。”

龍幽心裏霎時仿佛燃了一把火,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略作調息橫槍又上,這次起手便將周身魔力貫註於槍尖,揮動間勁風獵獵。然而——

他甚至未及看清龍溟招式,又被一掌拍飛,結結實實地砸在堅硬的沙地上,渾身骨頭都快斷了一般,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滲出,涔涔而下。

龍幽咬緊牙關忍痛不吭聲,以槍拄地勉強站起,心中熾火蔓延開來,燒得眼角也泛紅。他平日性情溫和散淡,看似無爭,骨子裏卻有不可磨卻的執拗和堅韌,便似蒲葦如絲。這大概也是他和龍溟最為相像的地方。

龍溟負手站在幾步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為所動。龍幽見兄長今日出手狠厲毫不留情,心中苦笑,暗想這次偷耍十字妖槊闖了大禍,龍溟雖顧及他傷勢當時未如何發作,但到底是免不了挨一頓教訓的。

龍溟緩緩搖頭,道:“再比下去也是無謂,就此作罷吧。”

“不!”龍幽擡手擦去嘴角咳出的血絲,背脊挺得筆直,語氣堅決,“再來!”

龍溟笑了笑,不置可否,卻在龍幽合身攻上來時減了幾分力道,出手也緩和了許多,略有容情之意。所以這一次龍幽雖然摔得更遠,卻不覺得多疼。

“可惡!再……咳咳,再來!”龍幽用槍撐著再次站起,大口大口喘氣,雙腿虛軟不自覺地打顫,眼中神光卻更亮,不肯流露半點怯意。

“改日再比。”龍溟回絕道,“你太急進浮躁,須知欲速則不達。”

“但是——”

龍溟將木棍扔在一邊,走近幾步:“你平日槍法進境雖快,但終究未曾親臨戰場,無非空有架勢,如此再練數十年也贏不了我。”

龍幽向來好武,卻對軍政之事本能地有著排斥,從不願帶兵征伐。聽得龍溟此言,一時啞口無言。怔了一會兒,龍幽拍拍滿身塵土,試探地問道:“哥,揍也揍過了,這下你不生氣了吧?”

龍溟掃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天邊暮光將影子拉成斜長一道:“略施薄懲,今後不得再犯。”

龍幽忙追了幾步,不甘心地道:“今日是我準備不足,下次如果我能贏你……”龍溟哈哈一笑,道:“孤一言九鼎。你若勝我,十字妖槊送你又何妨?”

那時少年意氣崢嶸,總以為還有漫長的時日可消磨,卻不知辰光易逝,不待人挽,世事如潮,一個浪頭打來,頃刻將天地翻覆。後來龍幽將十字妖槊貼身而帶,卻已是物是人非,再回想當日情形,竟恍若隔世。

那時龍幽不曾想過,有朝一日將不再有人將國事重擔一力承負,丹朱禦筆握在手裏,方覺有千鈞重。

曾有一次魔翳問及平生志向,龍幽倚在皇宮高臺的欄桿上,放眼千裏赤地百尺樓閣,答道:“願來日馳騁沙場,馬上建功。”

魔翳頗不滿意地搖頭,再問:“殿下於治國之道莫非毫無心得?”

龍幽心想國事什麽的交給老哥就好了啊,何用自己憂心。面上卻不動聲色,字斟句酌回道:“陛下出身嫡長,天縱英才,懷抱王氣,彰顯聖君之資。吾願為王兄治下一將軍,輔佐明君,為我夜叉萬民謀福祉。”

魔翳本就不喜他柔和心善缺少決斷的性子,因這一番話,更不再對他多費心教導,貫註心血。龍幽少了管制,心內倒是暗喜。

事後這番對答不知如何便傳到龍溟耳邊,年輕的夜叉王沈吟良久不語,眉宇間隱有憂意。

倘若有朝一日,終要獨當重任,你當如何自處?

第 3 章

午後熱得沒有一絲風,盡管捏了好幾個冰咒降溫,也只能解一時燃眉。龍幽對著滿桌課業,只覺煩不勝煩,頸背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越發半個字也看不進去。索性將書簡一推,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正巧龍溟政事議罷,得空過來查視,看見滿地書簡零落,有人兀自睡得天塌不驚,立時黑了一張臉,重重咳了兩聲。酣夢正入佳境卻被驚醒,龍幽睡眼惺忪地擡起頭,茫然發了一會兒呆,忽意識到來者何人,一聲驚呼脫口而出。

回過身時心中已轉過十七八個念頭,卻在對上兄長的眼神時忘了所有說辭。一身朝服的龍溟抱著手肘,面色不悅,質問道:“又在偷懶了?”

龍幽索性心一橫,坦白道:“為什麽要學習人界這些文縐縐的東西,好麻煩。”龍溟眉梢一挑,並不立時訓斥,示意他說下去。龍幽指著壁上掛的長槍,振振有詞:“我們夜叉族的男子能練好武藝就行,凡事以力強制勝,哪裏需要這些東西?”

“哦?以力強制勝?“龍溟上前幾步,取下長槍在手裏一掂:“如此說,若是我比武勝了你,你就要乖乖聽我的話。若是你能打得過我,就隨你去做你喜歡的事情,如何?”

“這……”龍幽躊躇著,心裏暗道上次被你揍的慘狀我還記得呢,再一想又覺得或許有幾分勝算,雙眼不禁一亮。

龍溟知他心思,反激道:“男子漢別婆婆媽媽的。”

“比就比!”龍幽一把抓過纓槍,推門大步走出,“上次我重傷未愈,狀態不佳,不值一提。近日我苦練槍法,未必便輸定了!”龍溟看著他的背影,成足在胸地淡笑不語。

二人在皇宮內苑尋了一塊空曠之地,龍幽持槍輕喝了一聲:“亮武器吧!”

但見龍溟將寬大朝服褪下擱在一旁,翻掌亮出一根木棍,龍幽愕然道:“嗯?還是用木棍?上次雖說惜敗於你,但是你的木棍亦被我削去小半截。這次我的武藝又大有長進,只怕你接不下!”

龍溟頷首道:“無妨,取何武器是我自願,輸贏無怨。”龍幽不滿地搖頭:“占兵器之利,勝之亦不武。不幹不幹。”

“不願比,就算了。”龍溟略顯不耐,大有轉身要走的意思。龍幽卻又急了,伸手道:“不行!你拿上戰場的真刀真槍來。我要堂堂正正地贏你一場!”

龍溟看他不打一場誓不罷休的樣子,這才現出些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斥道:“你這家夥倒是沒記性!上次偷拿我的槍,結果被煞氣震飛,可是足足躺了兩個月。”龍溟搖了搖頭,“你喜歡那槍,也要等到足夠強,強到能壓制住它的煞氣再說。”

龍幽雙手緊握,垂下頭,嘴唇抿成一線,微卷的額發軟軟拂過眼前,低聲道:“我一定會變強……”

“那便讓我看看,你有多厲害。”龍溟揮動手中木棍,颯然風聲驟起。

這一場足打了小半個時辰,雖則幾番落敗,均未能在龍溟手下僥幸十招,龍幽卻覺得酣暢淋漓,滿腔銳意鬥志都被點燃,也開始明白武者之強並不倚賴外物,不在於兵鋒之利。再加上龍溟今日出手之間有心提點,龍幽悟出關竅,更覺十分痛快,比平日自己演練來得事半功倍。

“今日先到此為止。”龍溟揮手格開刺過來的槍尖,提醒道,“願賭服輸,你去書房聽課,我稍後會過來檢查,休要再耍花樣。”

“去就去。”龍幽不屑地哼了一聲,急促地喘著氣,扯開領口扇風,“我豈是言而無信之輩?”

夜叉皇室的書房設在偏殿頂層,高閣當風,甚是清凈。往下望去,整個祭都一覽無餘。書房裏有幾排書架,滿滿當當都是人界書籍——先王和魔翳大長老推崇人界禮儀文化,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早年也有些外戚子弟來聽授課,卻因夜叉一貫重武輕文,沒多久就都散了。但因魔翳堅持,龍家兩兄弟都持之以恒學了下來。然而龍溟繼位後忙於政務,少有閑暇,也就只剩龍幽一人了。

“計利以聽,乃為之勢,以佐其外。勢者,因利而制權也。兵者,詭道也……”往日聽來只覺枯燥乏味的兵略,因近來漸起的爭勝之心,倒卻覺出些意味。龍幽單手撐著額頭,慢慢咀嚼字裏行間的深意。

教書的夫子是個半魔,早年間在人界受盡正道排擠,滿腹才學無從施展,因結識了先王也即是龍溟龍幽的父親,意氣相投,便來魔界定居,繼而應邀授業。夫子不知有幾百歲的年齡,只面容依舊溫文俊逸,滿頭雪白長發用絲帶松松系住,垂在身前。

忽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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