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茹雪回到北城，一直很安靜著，無論走哪裏，她都牽住曾慧茹的手，曾慧茹知道她害怕，潘陽突然地走了，松開了她的手，而現在只有自己了，她也牽著她，無論什麽時候，她都對她微笑著，她想給她一個安穩。

“李炎，是慧茹！”

順著羅令啟的手指的地方，李炎看到了曾慧茹母女，他一陣地慌了神，無所顧慮地沖到了她們的面前，看到他，小茹雪睜大了眼睛，上下地打量著這個冒失來到的李炎，李炎對小茹雪很友善地笑笑，關切地望著曾慧茹。

她不想看到他，她更不想想起那一夜的激情，可是他就在眼前了，冒冒失失地硬闖了進來，這接下來要怎麽地對待他呢？當著孩子的面歇斯底裏嗎？這樣對小茹雪的心裏傷痛更大，但不這麽做，她又能怎麽樣呢？

“叔叔好！”

小茹雪親切的招呼，讓曾慧茹一陣錯鄂，而李炎更是不知所措。

“乖！”

對那麽殷勤的萬年，小茹雪一個字都沒說過，而對李炎，她怎麽就開口了，曾慧茹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小茹雪的突然之舉，小茹雪接下來的更是讓她吃驚萬分。

“叔叔可以背背我嗎？”

背她？這突來的請求，讓李炎激動萬分，這可愛的孩子，神似潘陽的樣子，那天真簡直讓他歡喜不已。

潘陽和李炎的高度、身形幾乎神似，除了醉酒後的曾慧茹把他當成潘陽之外，居然還有小茹雪？在曾慧茹的記憶中，潘陽不管走哪裏，都是背著小茹雪的，他總是不嫌棄著累，想到這裏，曾慧茹一陣鼻尖有些個酸澀，紅著眼眶低頭望著那可憐巴巴的小丫頭。

“我可以嗎？”李炎試探地問曾慧茹。

這是女兒的請求，曾慧茹會不答應嗎？曾慧茹點點頭，默許著李炎的問題，在李炎蹲下背起小茹雪的那一刻，曾慧茹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心裏不禁問自己：小茹雪，將來該怎麽辦呢？

“叔叔，你可以像我爸爸一樣天天地背我逛街嗎？”

回憶讓小茹雪笑了？曾慧茹一陣地心痛著。

“好，叔叔可以天天來背你。”李炎笑了，這孩子是天真的，他怎麽忍不下心拒絕，如果自己不猶豫那一陣，這孩子說不定是他的，想起過去的種種，李炎心裏又泛起了對自己過去種種的責備。

“爸爸也是這麽說的，可是以後他都不能再背我了不是嗎？”

潘陽，那個給了她們娘倆許多美好回憶和承諾的男人，他走了，不能再旅行承諾了，曾慧茹強忍著自己的糾痛，倒抽了幾口氣，平息著那泉湧般的眼淚，可是卻怎麽也平息不了，它就那麽地湧著，帶著她對他的思念。

“只要叔叔部隊沒有緊急狀況，你的這個小心願，叔叔是絕對可以滿足的。”是的，沒有百分之一百，曾慧茹曾經的等待是那麽地讓他糾心，他給了小茹雪這可憐的孩子一個很美滿的答案。

李炎？

一個無法代替潘陽的男人，曾慧茹不想小茹雪這樣地寄托，因為那些可能撲滅的希望，曾慧茹努力地回收著自己的痛苦，她伸出手，抱過了小茹雪，這舉動讓李炎楞了，讓那還在享受著李炎那和父親一樣溫暖的小茹雪尖叫了起來。

“媽媽，你要幹什麽？放開我，叔叔在背我，他還說……”

“啪！”

小茹雪大哭了，這是在從紐約到北城的這些日子，聽到爸爸不能回來之後的第一次，也是四年來，曾慧茹第一次對她動手！

“爸爸他已經走了，不能再背你了，可是你有媽媽，你還媽媽我，你不要媽媽了嗎？不要我了嗎？”

打在兒身，痛在娘心，曾慧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蹲在已停止掙紮的小茹雪的身前，孤單地啐念著，李炎給的希望是有可破滅的，就像潘陽給的一樣，潘陽一路愛護著她們母女，而李炎會嗎？一個曾經為了她不能再生育就拋棄了她的男人，會給小茹雪什麽樣的失望呢？潘陽已經讓小茹雪失望了，那傷害讓小茹雪一直地安靜著，而她還要別人來再給自己天真的孩子一個失望嗎？她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孩子，包括逝去的潘陽。

曾慧茹的哭泣嚇到了小茹雪，她已經失去爸爸了不是嗎？她還要失去媽媽嗎？曾慧茹的巴掌是小茹雪今生的第一次經歷，而曾慧茹無助的哭泣，也是小茹雪的第一次經歷，她看過小朋友的媽媽哭，問過爸爸，爸爸說，這一生也不想讓她的媽媽哭，他要她一輩子地幸福的笑下去，所以記事以來，媽媽總是笑的。

“媽媽，我錯了，媽媽，你別哭，我錯了，我不要叔叔背了，爸爸說過要讓媽媽這一輩子幸福地笑下去，他不要媽媽哭的。”

“媽媽也錯了，媽媽不該打你。”

是的，潘陽說過，會讓她永遠地幸福地笑下去，小茹雪記得，她怎麽會忘記，她努力地調息著自己，好容易才停止下自己的失控的淚崩。

曾慧茹緊摟著小茹雪，兩母女大哭著發洩著心中長久的郁結，那場面真是讓人心痛萬分，李炎和身後跟來的羅令啟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們只得遠遠地望著她們。

“謝謝你，可是，我不能讓我的孩子活在虛幻裏。”

曾慧茹背著小茹雪走了，留下的話讓李炎楞了，虛幻裏，是虛幻嗎？是的，他是答應了小茹雪，可是他曾經讓曾慧茹一直等待了多少次了呢？難道那樣的等待他要讓天真的小茹雪再經歷一次嗎？曾慧茹的決定是對的不是嗎？

“李炎，我覺得她們母女太可憐了，需要人支柱。”羅令啟望著那背影，一陣地苦澀著，太可憐了，幸福一個瞬間就不見了，這樣的她們要怎麽活下去呢？

是的，她們太可憐了，可是他能怎麽樣呢？他一直不如潘陽的，那個隨時隨地給予家庭溫暖的男人，就這麽走了？留下了一堆遺憾，他走得 安心嗎？不安心又能怎麽樣呢？

現在全是亂，不是嗎？羅令啟的話無形中添了更多的亂，看著李炎痛苦的表情，又想起剛才曾慧茹無助的蹲在那裏哭泣的樣子，還真的把自己也弄亂了，這還要亂多久呢？

哎！

“看緣份吧？”

羅令啟拉著李炎走了，很多的無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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