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向慧出了車禍！

從左治那裏聽到這個消息，曾慧茹馬不停蹄的回了鎮上，直奔祝向慧的病房。

可惜，時間不對，祝向慧走了。

“你是小曾吧？”是祝向慧後來找的男人，老實巴焦的他老眼凈是眼淚，他走向曾慧茹禮貌地點點頭。

曾慧茹立在祝向慧的屍體旁邊，看看那哭得不成人形的狗娃子，又看看眼前這個老實的漢子，她心裏不是滋味地輕輕點了點頭。

“老祝她生前說最對不起的就是你。“男人擦了一巴眼淚，從包裏掏著那個祝向慧死前拽得很緊的一張紙，顫抖著手，遞給她，”你是自由之身了。“

自由之身？

曾慧茹艱難的接過那張帶血的紙，打開，看清了之後，那眼淚一滴滴地落下。

“我們家都感謝你這兩年的接濟，我們過得很好，她老說，她欠你一個自由之身，這不賣了兩豬，老婆子跟我商量著去把你那事給辦了，她是一大早出去的，可是一直到半夜才回來，就遇了那個醉酒的男人開的車……“漢子的聲音哽咽了。

曾慧茹合上了那張紙，小心地把它放進了包裏，眼淚安靜地擁出了眼眶，看看狗娃子，她淡淡地說：“自由之身，不容易啊？可憐了這孩子剛有了個幸福的家庭，又沒了。”

“小曾，你別這麽說，我們家最困難的時候，你給了我們的好，我們記得，他媽不怨你，我們也不怨你。”

安葬了祝向慧，曾慧茹平靜地回了北城，她下了車，沒有直接回住處，只是安靜地立在部隊門口很久，她沒目的，只是安靜地立在那裏，倒是門衛的兵熟悉這摸身影，撥通了羅令啟的電話。

李炎，他很激動，可是努力地壓抑著，他一臉神彩地望著幾個月都沒到的可人兒，依舊那麽筆直地立在了曾慧茹的對面，那麽遠，又像那麽近。

望著李

炎，曾慧茹笑了，淡淡的，一陣淒涼。

看到曾慧茹的笑容，李炎的心一緊，覺得有些心慌，他深吸了口氣，陪著曾慧茹沿著河邊走了很久，都很安靜，只是兩人之間多了一條寬寬的距離。

“找我有事？“李炎打破了沈默，他實在按耐不住了，感覺曾慧茹很凝重，他焦急地想知道什麽事。

“沒事，就是來看看。“曾慧茹苦笑著坐到了路邊的長椅上，淡淡地看著黑夜。

沒事？鬼信。

李炎一個上前，擡起了曾慧茹的下額，一臉認真地輕問道：“有事，對嗎？“

是的，有事！

望著李炎的關切，曾慧茹咬著下唇，困難地吞著唾沫，手艱難地從包裏拿出那張帶血的契約書，眼睛有些濕潤了，遞給李炎。

是當初買李炎母親買曾慧茹的契約書，李炎的手微顫地接過契約，他帶著疑問地望著曾慧茹。

“為了這張東西，祝向慧死了！“曾慧茹的眼淚一湧而出。

李炎坐到了曾慧茹的身邊，無力地望著天空，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波三折？他和曾慧茹之間好容易地近了些，結果這張帶血的東西的出現，他們該何去何從？

曾慧茹擦了擦眼淚，努力地笑笑，說：“畢業了，我會去南山村，大概會在那裏定下來。”

李炎望著曾慧茹的側臉，無力地點點頭，說：“好！”

好？其實不好，李炎想挽留，可是手上那張帶著一條人命的契約沈澱澱的，他說不出任何的話。

“李炎，”曾慧茹緩緩地回過頭，望著那鋼毅的輪廓，努力地展開她最美的微笑，“我愛你，此生不變！”

淚崩了，李炎伸手緊擁著自己的愛人，他還能說什麽？他也愛她，此生不變！可是他心底多了一份祈禱，他祈禱老天能夠可憐他們這對波折的愛情能最後有好的歸宿，能嗎？

曾慧茹走了，李炎也回了。

風吹落了樹葉，秋天了，葉子有些黃了。

“回來了？”

是潘陽，他在暗角呆了很久，那裏留著濃濃的煙味和無數的煙頭，一聽到開門的聲音，他連忙地沖了出來。

曾慧茹沒有心情說話，只是開了門，徑直地進了門，由著潘陽跟著關上了門。

看來心情不好，潘陽沒有說話，看看一進門就呆坐在沙發上的一臉倦容的曾慧茹，他倒是殷勤地進屋去替曾慧茹準備茶水。

其實潘陽是一路跟著曾慧茹回了村裏的，也是一路跟著失魂落魄的曾慧茹回了北城的，他沒有跟去李炎那裏，因為他怕自己接受不了，只是先回了曾慧茹的寢室，一直不安地等待著她的回來，她終於回來了，他心裏的那哽也下去了。

祝向慧是曾慧茹的後母，但是她們的關系之前並不好，曾慧茹有錢了之後，可憐她，倒是平日地接濟著，讓祝向慧茹的新家庭生活變得富裕了，祝向慧是感恩的，她整整在李家扭了一天，又是跪又是哭得，這事，讓曾慧茹聽到一直坎在心裏痛，李家好容易才松了口給了她，結果，祝向慧走了，曾慧茹呢？還有那個李……

水開的聲音打斷了潘陽，他趕緊地關上了火，給曾慧茹摻上了茶，恭敬地端了進去。

曾慧茹依舊呆坐著盯著她跟前的墻，直到潘陽把帶溫度的茶杯放到了她的手上，她才反應了過來。

“手好冷！”潘陽關切地望著曾慧茹，一個微笑輕浮於他的臉上。

曾慧茹覺得很暖，她潛潛地上浮著唇角，努力地笑笑。

“去見過李炎了？”潘陽艱難地提著那個名字。

看看潘陽，曾慧茹面無表情地端起杯子，用力地吸著茶水的溫度，許久，她才淡淡地說：“其實女孩都想有個家，有個痛她的老公，有個可愛的孩子。”

曾慧茹頓了頓，潘陽盤坐在地上，認真地等待著曾慧茹的後話。

“我十四歲就沒了家，超想的就是那樣的生活，簡簡單單的，”曾慧茹的眼淚一陣的濕潤了，“後來，祝向慧讓我遇到了李炎，我覺得人生中最重要的男人，我最最淒慘的日子，他在，兩天在大山頂，吃喝拉撒住，我也害怕，可是那個候，我沒得選，我沒想過有人會來找我，可是他來了，背著我生計的東西下了山，所以，我愛那個男人，甚至後來會很感謝祝向慧的誤打誤撞。”

曾慧茹哽咽了，潘陽慌忙地遞上了紙巾。

“今天我是自由之身了？”曾慧茹笑了，笑得淒美，淚水像絕堤了一般，“我應該早一點告訴她的，謝謝她的，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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